第六十八章 不懼暗

餘梓星一連幾天都沒胃口，一想到那片紅就皺眉。這件事告訴陳星語後，她吵著鬧著要把李緒家掀翻，餘梓星寬慰她：“我沒事，就是被嚇到了，你別又鬧。”“你怎麽還幫他講話？”“我不是幫他講話，我是不想你上新聞。”陳星語可是幫親不幫理，何況這次她在理。“梓星，要不我們出去玩幾天，別想那個家夥的事了。”“不用，我還在準備返校考呢。”“你這麽努力顯得我很懶。”餘梓星笑道：“我的大小姐，你那數一數二的成績就是不覆習也是被數學所眷顧的，而我只能求他看我一眼。”

餘梓星掛斷電話，拿起一本數學習題“埋頭苦戰”。一直過了兩個星期，她連家門都沒出去過，這一舉動當然引起了杜儀霞的關註。就在一天下午，她讓餘梓星坐在自己面前，說要談談。“媽，怎麽了？”“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這幾個月什麽都不肯告訴我，之前那個男孩子也是，你一提到他就發怵。”“媽，我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有挺多事你不知道，但是我都不敢告訴你。”

“我是你媽媽，亦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讓我知道。”她關切的目光無法躲避，空氣安靜的像靜止一般，餘梓星有點失控，她失聲的叫。一直到幾分鐘後，她平覆下心情。“媽，你聽我說。你說的那個男孩，他喜歡我，但是他的喜歡我承擔不起，他做了讓我無法原諒的事，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了。”杜儀霞把她擁入懷，輕拍背。“我的女兒啊，你應該不只是這件事沒告訴我吧？”餘梓星埋頭在她懷裏，一直沒說話。

杜儀霞還以為她睡著了，拉開她看到人還醒著，“梓星，我的星兒啊，我知道的。”“你知道？”她身體顫抖，手心滲出汗，幾乎不敢動。“我還是希望你告訴我，那件事發生的經過。”餘梓星一提到那件事就忍不住哭，她沒法忘記曾經的人，曾經他做過的事。“初一的時候，我不是在劉老師那上課嗎？”慢慢揭開的是一個女孩很多年的傷疤，不再是鮮血淋漓，但是傷疤猶在。

杜儀霞沒有吭聲，她吞了下口水。“補習班的一個男生，他對我動手動腳，他當時也只是初一，我以為他只是鬧著玩玩，但是不止一次。”她頓了一會，“他摸我，我跟老師說過換座位，她不理我。”杜儀霞抹眼淚，“為什麽不告訴我？”“我覺得丟臉，不敢告訴你。”“除了摸還做其他事了嗎？”“沒有。”她一個勁的搖頭，不敢看杜儀霞。“媽你知道，你怎麽知道？”她忽而想起。

“是有一次我接你，提前到了，在門口看到了。”餘梓星喘不上氣，眼前黑了一下。杜儀霞接著說：“我跟老師提了這件事，她說會管，結果沒管，後來我就不讓你去了，還記得嗎？”“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我以為你是懷疑老師的教書能力才……”杜儀霞抹幹凈臉，“就這件事來看，她的品行都不好了，還能有什麽能力？”餘梓星沒說話。

這些年，她一直不敢把這件事告訴杜儀霞，後來雖然碰到了尤似，但是她沒敢告訴他，怕他心疼自己。直到如今，她碰到李緒，讓她想到曾經不太好的記憶，那段揮之不去的惡心席卷而來，所以在李緒抱住她時，她心裏想的是自己好“臟”。因為無人訴說，這件事就一直封存，她以為會爛在肚子裏，但是杜儀霞卻鼓勵她說出來。“媽，你是不是覺得我臟？”“瞎說八道，這怎麽能叫你臟，以後都不許這麽想，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要堅信。”

當年杜儀霞知道以後，第二天就打電話給劉老師，最開始是平緩的語氣，但是聽對面不在意的語氣，她直接罵了幾句臟話。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她明白女孩子的清白比什麽都重要。第二天就約見了那個男孩和他的母親，男孩母親還算明事理，帶著兒子一起道歉，但是他應該道歉的人是餘梓星。如果問為什麽杜儀霞沒有帶餘梓星去，只是因為她不想自己的女兒見到她害怕的人，卻不想這造成了餘梓星自卑的一大誘因。

“媽媽當初應該帶你去的，不然你不會一直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她覺得虧欠女兒，一直沒提這事，她以為餘梓星已經淡忘了，但是看她那慘白的臉色哪像忘記了。今天舊事重提，她希望和餘梓星徹徹底底談一次。“梓星，轉校的那個男孩有一次打電話給我，說了一點你們的事。”“媽，以後別提他了，見到他也別理，我不可能原諒他。”“好。”

“還是則軒這孩子告訴我最近發生了點事，他問了不少有關你的事。”餘梓星馬上擡頭，“媽，你把那件事告訴他了嗎？”“沒有，如果想告訴他，也應該是你去說。”“我會的。”

暗處照不進來光，亮處也就在眼前，她卻固執的不肯放過自己。她甚至找不到一個人拉自己一把，如果曾經沒有發生這件事，也許她早已放下了尤似。餘梓星怕黑，但是太亮了又覺得“刺眼”，一直兩邊徘徊，結果成了如今的樣子。

“媽，謝謝你。”

“是我應該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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