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長相思·叁

蘇若詫異，他以為自己必定受罰，聽她的語氣怎麽像是苦惱？“大人，臣甘願受罰。”“罰你為我寫一首詞。怎樣？”她更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蘇若幾乎沒有猶豫，“大人，我不擅寫詞。”“我也沒說馬上交上來啊。”蘇若不吭聲，這確實是很輕的處罰了，他沒理由討價還價。馬車突然停下來，蘇若被甩了一下，方溶月抓住他的胳膊，他方穩住身。見他穩住馬上松手，掀開簾帳走下車。“怎麽回事？”隨從官兵還未答話，已有一人從前處走來。

方溶月一眼就認出眼前人就是當今聖上，遮了面又如何。理慕快步走到他面前，展開雙臂準備抱住她，方溶月一個閃身讓他落空。“陛下，你怎麽來了？”“溶月，這兒沒外人，不用叫我陛下。”方溶月面色難看起來，眼神轉向旁邊，蘇若沒有下車。這就足夠了，方溶月作揖，回他話：“陛下，我們該回京了，此番我的任務完成了，還望陛下不要除去我的職務。”理慕佯裝面露難色，左右踱步。“溶月，你明白我的意思，你總歸是個女兒家。”

方溶月手緊握拳，她很想和皇帝大吵一架，但是他畢竟是皇帝。“臣遵旨，但是臣不願跟陛下回去。”理慕聽到前半句還在高興，聽到後半句又沈下去。“隨你，別忘了我說過的話。”理慕沒有回頭，身邊一個侍衛對他說了什麽，他也沒有回話。方溶月平覆好心情，重新回到車上，還是展開笑容，“剛才有位大人來送我。”蘇若沒有答話。她明知道，皇帝來之前肯定和他通過氣了，但是還是想用謊言遮蓋她不願提起的往事。

蘇若和方溶月在途中歇息了幾天，都沒有驚動當地官員，想來是已經預告著她要“退位回鄉”了。理慕可真是給她選了個好路，雖然她拒絕了皇帝的“意向”，但是她知道回鄉是必然的。“蘇若，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蘇若原本在看車外的樹林，聽到這句才回身。“臣答不上來。”方溶月苦笑一番，她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不重要的答案。“不用這麽避著我吧，我只是作為朋友問一句。”蘇若眼神往旁邊看，保持沈默。

回京後，方溶月雖然沒有馬上被革職，但是在朝中已然沒有了話語權。理慕不再時常詢問她的看法，她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過蘇若，哪怕在朝中看見也無一句話可說。家裏父親母親安心了很多，兄長有意無意引她見過幾位未曾娶妻的公子。“我不想嫁人。”“你這什麽話，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道理？”方溶月說不上道理，“反正就是不想嫁。”“別任性，爹娘都明著不說，但是心裏都為你著急。”那一天，她和隨從去了寺廟祈福，大哥哥非要她去，她想著也好，不用聽他嘮叨，誰知道還碰上蘇若了。蘇若沒有上來說話，方溶月也不好搭上去。

看他的神情，也不太情願。隨從回她，“小姐，我們該回去了。”“好。”蘇若在樹上掛了牌子，方溶月定在原地，一直等他走遠了，才湊到樹下看牌子上的字。

盼若驚鴻兩岸花，纓槍橫翹伴書畫。叢雲中來，拂曉一刻不倫，明鏡霎時暗煞，欺花假寐終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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