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外婆

餘梓星到家後，先把買的東西放在廚房的桌子上，木質的桌子上沾滿油漬，顯得油光鋥亮的。“外婆呢？”“去田裏挖菜了吧。”杜儀霞回答。餘梓星換上輕便的鞋子，手裏提著水瓶往田裏走。杜儀霞特意囑咐，“是茶園旁邊那塊地，別走錯了。”餘梓星往路上走，一邊走邊哼歌，碰到幾個同村的中年人沖她打招呼，餘梓星手裏拿著水瓶只能點頭示意。

走過已經算是風燭殘年的石橋，餘梓星走過茶園，站在田埂上沖村子看，幾只大白鵝從草窩裏竄出來，撲棱著寬大的翅膀準備攻擊過往的小孩。餘梓星想起以前被白鵝追著跑的情景，忍不住笑出聲。繼續拎著水瓶往前走，家裏的田離茶園還有段距離，茶園是親戚家的，種了不少種茶葉。走到茶園盡頭看到一只小白狗吐著舌頭往另一個方向走，晃來晃去的尾巴上沾著泥灰，甩過餘梓星的小腿。

餘梓星喚了一聲，“小狗。”小白狗回頭看她，依舊吐著舌頭，餘梓星招呼它過來，它不動，餘梓星走過去，它已經撒丫子跑了。餘梓星只能繼續往前走，眼前是一條小水溝，平時很容易就跳過去了，但是她今天拿著水瓶，把水撒了又是一頓罵。她鉚足勁往前跳，沒站穩，往後溜了點，一腳踩進水溝，冰涼的溫度刺激表層皮膚直達骨髓。“倒黴。”她抱怨一句繼續走。

“梓星？”外婆從前面趕過來，一把接過她手裏的水瓶，“你媽也真是的，怎麽讓你一個人來送水。”一句簡簡單單抱怨的話，卻說的是餘梓星差點走丟的故事。記得那時也是拿著水瓶，記得也是在這塊田，記得依舊是著急忙慌的外婆和半路遇上的村民，但是這次沒有哭哭啼啼的餘梓星。餘梓星笑笑，“外婆，我都多大人了，不會再跑丟了。”外婆沒有說話，領著她到田裏，把一籃子菜給她，“幫我擇菜，等會我們一起回去。”

餘梓星知道外婆不是真的讓她擇菜，只是想讓她在這多陪她一會，說來慚愧，她從未給外婆打過電話，她老人家眼花，怕看差了電話號碼打錯了，每次有事都是找鄰居家小哥幫忙找號碼。餘梓星在全家裏最喜歡外婆，沒有之一。這還是因為外婆的心腸太軟，就算天大的錯誤，她總是自己去道歉，但是這也助長了餘文盈的傲慢姿態。

等到一切都發生時，她也只是默默坐在床邊抹眼淚，就好像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全然不怪餘文盈。說到底，外婆還是因為這件事改變了，她說話要思考一會，不像以前直來直往。這是餘梓星最恨餘文盈的點，她因為自己的原因把外婆的好帶走了。“梓星，梓星？”餘梓星回過神來，外婆手裏拿著一個會動的袋子，“你猜猜這裏面是什麽？”“刺猬？”附近的山上捉到過很多次刺猬，雖然餘梓星一直不明白這玩意有什麽用。“兔子。”外婆揪住兔子的耳朵把它從袋子裏提出來，它四條小腿還在蹬來蹬去。

這只是一只雜毛兔，是市場上最不值錢的貨色，外婆眼珠子一轉，“怎麽處置它？”“放了吧。不值錢也不好吃，我感覺也養不活。”外婆聽到這句話還吃驚了一下，“要是換你小時候，肯定要把它要成豬兔。”確實，餘梓星以前養過兔子，但是一窩兔子後來全因為沒空照顧死了。“菜擇好了，我們回去吧。”外婆一手拿鋤頭，一手拎水瓶，餘梓星提著菜籃，往家走去。從某一個點來說，時光在這一刻重疊回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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