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悲戲

餘梓星和劉遠山百無聊賴等杜儀霞，杜儀霞這邊還不急不慌換衣服開車。一眾人在劉遠山家集合，剛進門就看到客廳裏擺放著的鋼琴，一位慈祥的奶奶走出來，手上拿著針線，老花眼鏡戴著，她擡手扶扶眼鏡邊，看清人後馬上樂了。“梓星啊，快坐下，你吃蘋果還是香蕉？”“不用了。”劉奶奶才把水果放進果盤，“想吃自己拿。”“好嘞。”在這裏，她完全不用擔心被罵，劉奶奶把她當親孫女待，誰敢罵她？

杜儀霞來的時候，餘梓星瞅見她手上沒提東西，忍不住笑到：“媽，你這麽久才來，我還以為你買東西去了。”劉遠山打圓場，“都認識多少年了，買啥東西啊。”劉奶奶也跟著說：“是啊，難得聚一回，我燒幾個好菜，坐著等吃飯吧。”一大桌子菜全上齊的時候，餘梓星顯然被嚇到了，這明明是過年才有的夥食，太離譜了吧。“這麽多，吃不完的吧。”餘梓星開口。“沒事，我們倆等會能吃完。”劉奶奶說。看劉遠山那表情應該不是這樣的吧，但他也沒辦法，寵著唄。

四個人捧腹躺在沙發上，劉遠山被趕去洗碗。“囡囡今天沒回來，去她外婆家住了。”劉奶奶看餘梓星四處張望，心裏了然為她解答。墻壁上還有水彩筆畫的圖案，就是這位小囡囡留的禮物。囡囡是一個留著短頭發的女孩子，可不怎麽可愛，喜歡和小朋友打架，經常惹禍，所以請家長也是家常便飯。劉奶奶又喜歡護著她，所以她更膽大妄為了，居然把自己手上戴的金鐲子隨手送人了，後來事情鬧大才要回來。

劉奶奶那回也沒為她說話，金鐲子就是劉奶奶買的，她這次要再護簡直是打自己的臉。眼看她兒子真要打她寶貝孫女，她還是把囡囡拉到身後。“說說就行了，打她幹嘛？”“媽你不能總這麽護著她。”“她就是年紀小不懂事，長大就明白了，咱們好好說。”劉奶奶是出名的軟心腸，沒事也會餵小區裏的流浪貓，她看不得別人過的苦。小時候見過饑荒和各類土匪地痞，總是眼睜睜看著家裏東西被搬空。

有次土匪剛走，地主來征收糧食，看她家一粒谷都沒有，一口唾沫淬在門板上。誰敢吭聲啊，蜷縮在角落的孩子不明白他們是誰，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被欺負。後來出了個“大事”，總之地主一掃而空，誰敢說自己是地主家就要被吊在樹上，人不像人狗不像狗，兩條腿的生物總是能做出連老天爺都驚訝的舉動。那幾年可死了不少人，就算死的也有仁義之士，有誰敢走出來證明？劉奶奶家作為重點幫扶對象，分到一塊風水寶地，家裏總算有了油水。

在那件事銷聲匿跡後，劉奶奶在隔壁村當起了廣播員，也認識了還在讀大學的劉遠山。她或許是被劉爺爺那手鋼琴給迷住了，兩個人也走到一起，現在已經過去幾十年了，誰也不敢回憶以前遭受的苦難。也不難理解，劉爺爺家是音樂世家，他自己自幼也學習樂器，但是那個時候玩音樂的可就是“犯錯”，他家裏的樂器全被砸爛，滿屋子的廢銅爛鐵也沒賣了幾個錢，他家祖上兩位都氣病了，再也沒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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