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白果樹

餘梓星和杜儀霞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老兩口都出去幹活了，餘梓星醒來看到床頭桌子上擺著白粥和腌鹹菜，還有辣蘿蔔幹，這口清爽的早飯只有這兒才能吃到。杜儀霞在窗臺邊喝粥，喝完把碗放進水槽洗碗，餘梓星起來了。她起初忘記自己在老家，還想著這是哪兒，看清四周才清醒過來。她今天胃口格外的好，一碗白粥就鹹菜馬上空了。

喝碗粥下樓，走樓梯的時候，餘梓星不敢擡頭看，這種老房子裏總有陰氣，她可不敢逗留，一股腦溜下來，家裏沒人，杜儀霞也不曉得去哪了。她把碗洗好，看羊圈裏沒羊，鴨子和雞也放出去了，家裏就她一個活物了，她也在四周游蕩，看到屋後的草長得很高了，這個天捉螞蚱最合適了。她用腿揮了幾下，果然幾個螞蚱蹦跶亂飛，餘梓星一把抓住一個綠色螞蚱，用兩指提溜著。

杜儀霞在菜田裏摘玉米，綠色的葉子上有小螞蟻在嬉戲，她一掌拍死一個爬上手臂的螞蟻。幾只甲殼蟲從小路走過，手裏順了樹枝或葉子。杜儀霞捧著玉米到山丘上，看到遠處飄揚的紅色絲帶，那個方向是白果樹，它是村子的守護神，活了幾百年，從村子的第一批人定居到現在，它見證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

杜儀霞把玉米抱回家，“梓星，怎麽不去看看白果樹，你不是很喜歡去找它嗎？”餘梓星手裏還攥著螞蚱，“那不是怕你們找不到我，又滿村子找嘛。”她把螞蚱放回草叢，往白果樹的方向走去，她嘴裏哼著調調，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歌兒，可她覺得很適合這個時間。小路濕滑，她不敢跳了，腳步子卻沒有慢下來，走到白果樹邊上，地上還有很多散落的鞭炮紙片，被水浸濕陷入土裏。

餘梓星祭拜白果樹，把地上的碎紙片往路邊趕，樹上的紅帶隨風飄揚，記得第一次見到白果樹的時候，餘梓星還是個小孩子，被外婆牽著手去串親戚，她抱怨小路難走，不想去看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路過白果樹，外婆嚇唬她：“白果樹不喜歡不聽話的小孩子。”她馬上閉上嘴，問外婆：“外婆，白果樹是不是也算老頭子了？”“應該是吧。”外婆想了很久，她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只能把答案搪塞過去。

紅帶飄飄，果子落下，樹葉洗禮新人，兩位第一任村長葬在白果樹左右，沒有墓碑，因為墓碑是陰氣重的東西，而白果樹是神明，不喜陰氣。每一年選出的村長都要在白果樹前三跪九叩，還有幾個親近的村民帶著果品上貢。新娘出嫁前要到白果樹前行跪禮，餘梓星以前偷摸看見過，按道理不能看，說白果樹神在新娘出嫁前會顯人型囑咐，她一個小妮子受不住神仙親臨。可是餘梓星當時一直看到姑娘走，連個影都沒有，她還回去生氣了好一會。外婆聽了就罵她一頓：“你個小丫頭膽子真不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