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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堂下毒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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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堂下毒事件

摘搖對於在淵靈教碰到陸伶霄並沒有多意外,

之前初到千音門時她便問過宋玗,陸伶霄為什麽要幫自己。

當時宋玗說陸伶霄只是給任知意找不痛快,現在知道了陸伶霄的真實身份,想來應當真的是為了幫自己。

她不是遇到一點小事就要糾結到底的人,在淵靈教處理完事情就果斷回了清風堂。

雖然出了那樣的事,但清風堂一直都讓那些行俠仗義人士心向往之,短短時間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清風堂一時間也熱鬧起來,輪值的守衛在站崗,有些人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吃飯,有人聚在一起練功,一片欣欣向榮。

正是晚飯時間,謝承遠見摘搖回來,比沈吟還要熱切地迎了上來:“阿搖姑娘可算回來了,出去一趟累了吧,趕緊吃飯吧。”

摘搖躲過謝承遠要扶她的手,冷淡道:“多謝二叔,我自己來就好。”說著越過謝承遠走了進去。

自謝承遠來清風堂,總是若有若無地對摘搖展現出過於熱切地關心。

摘搖內心反感,但謝承遠又實實在在地為清風堂做了不少事,沈吟很看重這個二叔。

這種感覺上的事說出來還會顯得她自作多情,摘搖索性不說了,平時也是能避就避,這次去淵靈教也是為此。

見摘搖在自己旁邊坐下,沈吟直接把自己那一碗還沒喝的滿是蝦仁扇貝的粥遞到摘搖面前。

“這是二叔煮的,他手藝很好,我們已經喝了好幾天了,你快嘗嘗。”

這海鮮粥只有一份,是特地給沈吟準備的。

謝承遠擡手還沒來得及阻止,沈吟就用勺子舀了滿滿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摘搖嘴裏。

這粥下料很足,一口下去滿滿的都是海鮮的鮮香,摘搖咽下嘴裏的粥,感嘆道:“味道是很好,二叔手藝果然不錯。”

摘搖說著接過勺子道:“這粥就一碗,想必是二叔特意為你準備的,別都給我吃完了,你也來嘗嘗。”

“等一下。”說話間沈吟已經一溜煙跑走了,不過片刻又跑了回來,手裏拿著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隔著餐桌就扔給了摘搖。

可不料,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直直落在了那碗粥裏。

“阿吟!”摘搖有些無奈道:“不要把東西丟來丟去,好好的粥全浪費了。”

話是這麽說,但摘搖也沒覺得沈吟真的會改,畢竟這已經不是沈吟第一次丟東西,本也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壞習慣,摘搖說兩句也就隨她去了。

摘搖拿筷子邊把東西夾出來邊問道:“這是什麽?”

沈吟回答:“這是你之前的簪子,我前兩天收拾的時候在一個小盒子裏找到的,就找師傅把它修了一下,現在好看很多了,你快帶上試試。”

見簪子上裹著不少粥,摘搖拿了幾張紙來擦。等簪子上的粥被擦幹凈時,兩人都不由得楞住了。

銀簪變黑了,粥裏有毒!

沈吟嚇得不行,想到摘搖剛剛喝了好幾口就冷汗直流,連忙擔憂問道:“阿搖!你怎麽樣?這粥有問題,你快吐出來!阿搖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快吐出來!”

摘搖此刻倒是長長舒了口氣,得虧自己今天回來,截了這碗粥,銀器遇到發黑的毒只有一味鶴頂紅,此毒無解,服下即死。

她體內的毒王蠱能中和掉毒性,所以能平安無事,但若是沈吟喝下了這毒粥,就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究竟是什麽人要置沈吟於如此?

陸伶霄?以她的做派不會出此招。

元落白?她要用毒不必等到現在。

到底是誰?

摘搖暫時按下這些想法,開口安慰道:“阿吟,我沒事,你先冷靜點,這毒是下給你的,你得好好想想,到底是誰要害你。”

“誰要害我?”沈吟見摘搖無恙也就稍稍放下心來,仔細想想道:“我不知道誰要害我,但這粥是二叔做的,且問問他有誰接觸過這粥吧。”

兩人擡頭一看,剛剛還在屋內準備和她們一起吃飯的謝承遠,早已不見了身影。

摘搖心下了然,連忙起身朝外追去,吩咐道:“他不見了!快,別讓他跑了。”

周圍聚過來的人也大概明白了是什麽意思,連忙呼喚其他人一起找謝承遠。

最後人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剛從自己房間裏走出來的謝承遠。

謝承遠看上去好像對這大片烏泱泱的人群很是不解:“諸位這是何意?為何全擠在我門口?”

摘搖語氣不善地詢問道:“二叔怎麽吃飯吃得好好的忽然就走了呢,我還沒來得及跟二叔說上話呢,這麽著急回來是做什麽?”

謝承遠楞了楞,舉起酒壇笑道:“這不是看你剛回來,想著把我前兩天得來的酒給你們嘗嘗嘛,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我這有好酒,一人分上一口可就沒了。”

他一番話說得誠懇又無奈,對自己有好東西私藏還有些不好意思,反倒顯得她們有些咄咄逼人了。

摘搖不常出現在清風堂,剛回來便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圍觀的人群這時微微騷動起來。

一來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在詢問。

二來有不認識摘搖的在問她是誰,末了還有跟謝承遠交好的在打趣他不夠意思,嚷嚷著非要來分一杯。

沈吟示意周圍的人安靜後,開口問道:“二叔,粥裏被人下了鶴頂紅,你可記得這粥有沒有被什麽可疑的人碰過?”

聽到粥裏被下了毒,謝承遠變了臉色,連忙走到二人身邊。

“粥裏被下了鶴頂紅?你們沒事吧,這鶴頂紅可萬萬吃不得,到底是誰心腸如此歹毒,阿吟,你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該怎麽和表兄交代。”

“二叔安心,我們沒事。”沈吟道:“只是粥裏有毒是事實,我們得把這個人抓出來,否則定然後患無窮。”

謝承遠回憶道:“這粥我煮了好些天了,一直都是我一人經手,今天也是,我煮好粥後就端上來了,並沒有接觸其他人。”

“是啊。”今天值班的小守衛也附和道:“我見謝大哥端著粥,本想上去幫忙,他說擔心我被燙著,硬是自己端進去的,我也沒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此話一出,沈吟還沒說什麽,另一位前兩天值班的守衛開玩笑地埋怨道:“謝大哥真是的,怎麽阿朝就會被燙著,我就皮糙肉厚些嗎,之前好幾次都是要我端進去的呢。”

謝承遠此刻沒什麽開玩笑的心思,仔細想了想道:“今日我原本買蝦的攤位賣完了,我去了個新的攤位,會不會是蝦有問題?”

“我當時還奇怪,原本那老板跟我熟了,都會給我留上一些,可今天去怎麽也沒看見他人,反倒是隔壁新開了一個攤子,那老板也是從沒見過。”

若真有人連續蹲點,知道謝承遠日日會去買新鮮的蝦來熬粥,這粥又只有沈吟會吃,在蝦上動些手腳是最方便的。

熬粥還得花上幾個時辰,若是真的出事了想起來,那蝦販子早就逃之夭夭,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但是誰會費這麽大功夫來害沈吟?

人群之中有人喊道:“會不會是孤月崖幹的,陸伶霄上次沒能成功殺了盟主,近日盟主剿滅山匪名聲大漲,他們害怕了才出此下策。”

陸伶霄嗎?沈吟和摘搖都想了想。

可是這不像陸伶霄的風格,她要做什麽事都喜歡當場親自動手。

她要審判,她要在各個領域占上風,她要看著別人痛苦才滿意。

不是她。

“不一定非要是孤月崖。”

有人想了想,分析道:“我記得很久之前沈自清盟主帶人上山圍剿過孤月崖,當時本來都成功了,可是最後關頭有個和孤月崖交好的□□趕過來阻止,才留下陸伶霄那個禍害。”

“我也有點印象,那是什麽□□?”另一個人問道。

一開始說話的人撓了撓頭,有些為難道:“我也不太記得了,久很久之前聽人說過一嘴,好像是什麽怨靈教,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另一個人聽到這裏,仔細琢磨了一番,忽然興奮道:“怨靈教……是淵靈教吧?我之前南下游歷的時候聽過這個教,而且他們教就擅長用暗器下毒,什麽毒針毒箭毒飛鏢的。”

“此次下毒也很像他們的手筆,鶴頂紅這種烈性毒藥制作困難,普通人見都不一定見過,但這麽大的□□肯定能拿得出來。”

摘搖皺了皺眉,她如今手握踏怨,也算是淵靈教的紅人,很多大事小事也都要問她的意見,但她並沒有聽到淵靈教要對沈吟動手的消息。

那兩人的對話大家都聽到了,現在清風堂的人很多都外出游歷見多識廣,立馬就又有人接話。

“孤月崖是跟淵靈教交好,我之前聽說過,他們兩教聯合起來一起煉血祭,雖然血祭的事不知真假,但他們確實一起殺了不少人,蛇鼠一窩!”

一個擅長用毒還跟孤月崖交好的□□來對付自己,用這種方式合情合理。

沈吟越聽臉越黑。

陸伶霄當真要做到如此地步?

見沈吟臉色越來越不好,謝承遠匆忙打圓場道:“在這裏討論也討論不出什麽,還好沒出事,我私藏酒這事是我不對,改天我再多準備些好酒好菜給諸位賠罪,大家各自散了吧!對不住對不住啊!”

見眾人慢慢散開,謝承遠長舒了口氣:“阿吟,你們沒出事真是太好了,我離開的時候還聽見你要把粥給摘搖姑娘喝,還好她還沒來得及喝,不然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句話他說的並不大聲,只是正常地跟沈吟兩人交流,但還是被離得不遠的幾個人聽到了。

“不對啊!”

那名叫阿朝的守衛突然高聲喊道:“我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這位姑娘是喝了粥的,她還誇粥味道好呢!若粥裏真的有毒她怎麽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

此話一出,那些原本要走的人重新圍了過來。

摘搖暗道不好,沈吟本就對陸伶霄背刺一事耿耿於懷,若此刻說出自己跟淵靈教有關系,還不知道沈吟會怎麽想。

想到這裏,摘搖索性閉嘴,靜觀其變。

沈默了許久的沈吟開口吩咐道:“興許是粥裏有什麽其他東西會讓銀器變黑,來人找只雞試一下。”

她話音一落,立馬有人抓來了一只晚上即將被燉成湯的母雞,掰開嘴灌了點粥進去。

那只雞剛咽下粥,不出三秒便兩腿一蹬倒在了地上。

粥裏有毒。

阿朝反應很迅速,見雞真的死了直接拔出劍指向摘搖,厲聲質問道:“是你!你在粥裏下毒了,你要毒死盟主!誰指使你來的!”

“閉嘴!”沈吟呵斥道:“誰允許你隨意猜測的。”

阿朝正直血氣方剛的年紀,哪裏肯聽沈吟的話,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我這哪裏是胡亂猜測,她喝粥的時候粥還是無毒的,她喝完想讓你喝的時候粥裏卻被下了毒,這段時間房間裏只有你們兩人,不是她下的毒還能有誰?難不成是盟主你想不開了要服毒自盡嗎?”

氣氛一時間有些劍拔弩張,謝承遠見狀立馬打圓場道:“阿朝冷靜些,摘搖姑娘不可能會害阿吟的,興許是從哪裏不小心沾染上的吧。”

這話顯然沒什麽說服力,有人反駁道:“要是動不動就會沾上鶴頂紅這種毒藥,那每天得死多少個人啊,明顯是故意下毒。把她抓起來吧!”

“抓起來!”人群騷亂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高喊道:“抓起來!”

“都給我安靜!”

摘搖從來沒聽到沈吟用這麽重的語氣說話,不像她之前的任何一次生氣,也不會激動會歇斯底裏地吼叫。

她只是讓自己的聲音足夠大,震懾住所有躁動的人以後,以清風堂決策者的身份冷靜地重覆道:“都給我安靜。”

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下來,等著沈吟的決定。

“此事有蹊蹺,須得徹查。”

“沈盟主!”阿朝不甘心道:“已經真相大白了,還有什麽蹊蹺?”

沈吟定定註視著阿朝良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對這個屢次三番越界的守衛發火時,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回答道:“因為她不會害我,所以有蹊蹺。”

“就算所有線索都指向她,但她不會害我,這世上所有人都會,她不會,我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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