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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你阿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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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你阿雪可好?

舒心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剛一入冬,孤月嶺就落了雪,紛紛揚揚的大雪連著下了幾天幾夜,把孤月嶺上上下下都用雪鋪滿了,若是有人想找點樂子,往沒人去的空地撲上去,人就陷進雪裏去了,面上只留下一個人形的坑。

一個多月來,元落白一直都在整理那些還能用得上的書,有時也會去附近的山頭走走,采寫草藥回去熬那些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湊不齊材料的藥方。

從元落白到孤月崖之後,除了開始的幾天兩人會待在一起,後面兩人除了吃飯時能見上面以外,元落白幾乎都沒怎麽見過陸伶霄,而且就算兩人見了面,對方也總是一副做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致的樣子。

想來也是有正事要忙,自己還是不要打擾比較好,元落白想著,孤月崖到底也不是個無趣的地方,大大小小無數個山頭,自己每天到處逛逛,也樂得自在。

只是雖然這孤月嶺山好水好,唯一的不好就是禁忌之處太多,每次都像當初在藏書閣時那般,仔細算算,這段時間來元落白在不同的地方犯了不下五次禁忌。

不過好在,每次陸伶霄都會及時出現,而每次她出現後,自己身上的不適感就會驟然消失,想來是被對方給解決了。

元落白也問過陸伶霄,為什麽對方每次都能及時出現,可陸伶霄永遠都是插科打諢,笑道:“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無處不在。”

雖然是玩笑話,但元落白還是能看出的對方強顏歡笑後實在算不上輕快的神色,想來是要事在身,自己是給她添麻煩。

元落白心下了然,正巧入冬大雪封山,她索性窩在房間裏,全心全意整理那些古籍。

大雪沒日沒夜地下了幾天幾夜後,終於在今天一早停了,元落白見難得天氣晴好,便打算出去走走。

另一邊,陸伶霄抱著她爹殘存的筆記廢寢忘食地研究了好幾天,不管是不同的時間地點,甚至是黃道吉日都被陸伶霄想了個遍,但這雪蓮就是不肯本本分分地被取出來。

看著早就被毀的不剩什麽的筆記,陸伶霄心亂如麻,便想著出門透口氣。

一打開門,陸伶霄就看見對面半敞的房門,元落白向來不喜歡關自己的房間門,多虧了房間裏沒什麽貴重物品,否則那賊不得跟著她跑。

想到這裏,陸伶霄笑笑,神使鬼差地推門走了進去。

元落白的房間裏堆了不少書,都是自己那時從藏書閣拿過來的,房間的角落裏還堆著一筐不知是什麽草,旁邊還有一只酒壇,陸伶霄能認出來,這是元落白剛來那天,兩人用來裝女兒紅的酒壇。

陸伶霄看著看著,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盡到所謂的地主之誼。

元落白來孤月崖已經一月有餘,但除了她剛來的兩天以外,自己就一門心思去研究雪蓮,把對方晾在一邊。

而且元落白那樣的性子,難道指望她去找別人聊天解悶嗎?說到底,元落白在孤月崖,也就自己這麽一個說得上話的人了。

陸伶霄越想越愧疚,心裏著急起來,索性走到桌子邊,拿起筆攪勻了墨在自己掌心畫了一道黑線。

看著浮現在掌心的印記,陸伶霄松了口氣。

手掌白皙,所以黑色的印記看起來才會那麽深,現在跟墨汁一對比才發現那印記也說不上多深。

既如此,什麽雪蓮什麽羅盤的,都見鬼去吧。

陸伶霄擦幹凈手上的墨汁,快步走出了房間。剛來到大殿,就被撲面而來的穿堂風凍的打了個寒戰。

畢竟是陸閔仇定下的規矩,做人堂堂正正,絕不遮掩,這大殿的大門一年到頭都得是敞開的,陸伶霄再有不滿,也只能自己裹緊衣服,然後怨念地往火爐裏扔兩塊碳。

溫炎在大廳拿著雞毛撣子仔細灑掃著,見陸伶霄出來,有些意外道:“教主,今天這麽早?平常都得午飯時才能見著你,莫不是餓了?”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陸伶霄不答反問道:“其他人呢?”

溫炎回答道:“阿玉做飯去了,元姑娘好像一大早便出去了,不過教主放心,大雪封山,她跑不了的,想來是出去透透氣,這雪下了這麽久,大家都憋壞了,要不是得搞衛生,我也想出去轉轉。”

看著溫炎充滿希冀的眼神,和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雞毛撣子,陸伶霄選擇裝聾作啞,假裝擔心道:“外面都被雪蓋滿了,你們還讓她一個人出去,萬一磕了碰了摔了怎麽辦,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說完後,陸伶霄閃身十分靈巧地躲過雞毛撣子,飛也似的跑出了大殿。

雖然不知道元落白去哪裏了,但想找到她根本不用費什麽力氣,雪地上只有一串腳印通向遠處,這麽冷的天除了元落白也沒人有這麽好的興致。

陸伶霄吸了吸鼻子,沿著腳印一路往前走,走了許久,忽然聽到一陣飄渺的笛音,正好盯著雪地走得自己有些眼花了,陸伶霄索性不再看腳印,尋著笛音繼續往前走。

笛音宛轉悠揚,在山崖間傳出了回音,聲聲悅耳,深入人心。陸伶霄循著聲音走了很久,來到一處懸崖邊。

其實陸伶霄一直沒什麽機會閑下來做這些閑情雅致的事情,不懂樂曲高深,更何況眼前的景色分明更勝一籌,再好的笛音也成了陪襯。

托了這場雪的福,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一點雜色都沒有,雪白的天地交映著,像一副山水畫。

畫中的女子在懸崖邊坐著,一襲白衣,黑發隨風飄揚,只用透碧的發簪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手中的玉笛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此時天上又開始下雪,虛虛實實,顯得好不真切。

萬幸,這不真的只是一副畫。

元落白看到了陸伶霄,但卻沒有停下來,陸伶霄索性等在原地,也不想去打擾。

一曲完畢,元落白起身朝陸伶霄走來,陸伶霄也不迎上去,等在原地,十分好興致地伸手接天上落下的雪。

看到陸伶霄,元落白有些意外,試探道:“阿月?”

“元落白。”陸伶霄認真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撚碎了落在指尖的雪,柔聲道:“你可有乳名?”

雖然不知對方何出此言,但元落白還是仔細想了想,隨後認真地搖了搖頭。

陸伶霄像是想到什麽趣事,心情很好地提議道:“那從今往後,我喚你阿雪可好?”

聽罷,元落白露出柔軟地笑,隨即點點頭。

“好。”

雪越下越大,陸伶霄有些懊悔道:“快些回去吧,我出來得急,沒帶傘。”

元落白不在意地笑笑,輕聲道:“我帶了。”

說著,元落白拿起藜行,原本的玉笛忽然間就變成了一把油紙傘,一切就在瞬息之間,陸伶霄根本就沒看清。

元落白將傘撐起,舉到兩人頭頂道:“走吧。”

陸伶霄回過神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笑笑,打趣道:“你真是神仙?”

“興許吧。”

此時山下另一邊的清風堂裏,沈自清飯都沒吃完,就被沈吟連拉帶拽地帶到院子裏。

山下的雪下得不大,沈吟冒著雪折騰了一上午才完成她的大作,此刻興致勃勃道:“爹爹,你快看我堆的雪人,是不是很像啊?”

沈自清看著面前千奇百怪的雪疙瘩,問道:“阿吟,這些是什麽?”

沈吟鼻子凍得通紅,介紹道:“這是我和我的朋友啊,爹爹你都把她們忘了嗎?”

“當然認出來了。”沈自清瞇了瞇眼,道:“不過爹爹眼睛花了,看不清誰是誰了哦,阿吟跟爹說說吧?”

沈吟正想著怎麽給沈自清介紹,聽到這話直接竄了出去,一個一個介紹道:“第一個是我自己的雪人,我還把銀鈴留在這裏了。”沈吟說著,拿起銀鈴劍,把劍上的雪抖幹凈向沈自清揮舞著。

隨後,沈吟又走向第二個雪人,用手拂開新落下的雪,露出紅艷艷的雪人腦袋。

“這是阿搖,阿搖可好看了,我捏不出來,就放了好多的梅花花瓣,是形容她比花還漂亮。”

說著,沈吟又走到第三個雪人面前,拔出雪人手上的一截竹子:“這個是落白,她很喜歡吹笛子,但是我翻了好久都沒找到笛子,所以我砍了一截竹子假裝笛子。”

最後,沈吟走到第四個雪人那裏,伸手拿下了自己的枕頭,拍了拍雪,道:“這是阿月,我突然發現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她武功很厲害我也堆不出來,不過每天早上見到她她都挺困的,我就給了她個枕頭讓她多睡會。”

沈吟介紹完回到屋子內,剛想欣賞欣賞自己的傑作,可一轉身才發現,不知是不是因為失去了竹子和枕頭的支撐重心不穩,元落白和陸伶霄的雪人碎了一地。

沈吟大驚失色,剛想過去修補就被沈自清攔住了。

沈自清勸道:“阿吟快些去吃飯吧,吃完飯更有力氣,到時候再來堆更大的。”

沈吟本想拒絕,但肚子已經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索性點點頭,進屋吃飯了。

至此,院子裏除了漫天飛雪,就只剩下沈吟和摘搖的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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