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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音古琴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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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音古琴之跡

第二天陸伶霄就帶著人把大大小小所謂沒有禁咒的書全都搬到了元落白的房間裏,雖說比藏書閣的少了許多,但也滿滿當當塞了兩個櫃子。

元落白這些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埋頭鉆研一頁曲譜。

這曲譜是在一本殘破不堪地古書上發現的,雖然沒被燒毀,但因年代久遠,很多地方都看不清了。

元落白費了好些功夫把能看清的地方抄了下來,又憑著樂感補全了模糊的曲譜。

可說來奇怪,明明自己反覆研究過,但最終成曲就是有些不盡如人意。

元落白不是輕言放棄的人,索性把那奇怪之處所有曲調的排列組合都列了出來,打算一一試過再選最好的。

笛音悠揚,可是不知為什麽,在寂靜的夜裏,這單薄的笛音竟顯得有些詭異。

元落白暗道不對,但她向來是一曲吹奏完畢才會停下,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吹下去。

吹著吹著,忽然不知何處傳來一陣琵琶之音,清冷的樂聲如同珠落玉盤,與笛音相輔相成,讓整首樂曲變得飽滿起來,正是元落白心裏想的那樣。

一曲完畢,那琵琶的樂聲卻未停止,又從頭開始演奏,在元落白最糾結的那個地方用很巧妙的音調帶過,絲毫不顯生硬。

這彈琵琶之人在告訴自己正確的曲譜,待曲畢後元落白連忙將曲譜改好。

不知是何人,夜半三更來為自己指點迷津,她向窗外看去,外面空無一人。

“你是何人?”元落白問道。

無人回應,只有回音,這孤月崖當真是神奇,想來是哪位高手不肯露面,元落白想著,收拾好曲譜,熄了燈睡下。

然而此時此刻,房頂上的那位不速之客已然到訪多時了。

客人身材嫵媚,翹著二郎腿,懷中抱著那把琴頭鑲嵌著紅瑪瑙奢華無比的琵琶。

任知意本就長得極美,額心有一抹淡淡的紅印,在這月黑風高夜像極了話本裏才有的妖精。

“真是有意思。”任知意微微一笑,起身離開了。

第二天早晨,元落白來到大廳,擡眼便瞧見了一臉憔悴的陸伶霄。

想起自己昨天對曲譜過於投入,不小心練的有些晚,元落白有些愧疚道:“昨晚沒睡好嗎,可是我吵到你了?”

陸伶霄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道:“不是,不是笛子,是……做了個噩夢。”

元落白笑道:“我倒是做了個好夢,你從沒跟我說過孤月崖有如此善音律之人。”

此話一出,陸伶霄立刻警覺起來,問道:“什麽?”

元落白解釋道:“昨天夜裏我琢磨一支曲子,怎麽都不對,半路忽然有道琵琶聲與我同奏,又提我解惑,這才將那曲子吃透,不知這琵琶聲是出自誰手?”

陸伶霄一拍桌子站起來,十分驚恐道:“你是說,昨夜的琵琶聲不是夢?”

看著陸伶霄有些誇張的反應,元落白不解道:“自然不是,若是在你夢中,我又怎麽會聽到?”

陸伶霄卻沒再回答,著急忙慌地往外跑,溫炎楚玉也跟著跑出去。

雖然不知其中緣由,但元落白有些擔心,只得跟了上去。

四人走了許久,七彎八繞地來到一處山洞前,陸伶霄徑直沖了進去,元落白剛想跟上,就被楚玉攔了下來。

楚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元姑娘……我們還是……在外面等吧。”

雖然同樣跑了一路,但溫炎自小習武體力更好,見楚玉累的不行,便開口解釋道:“這是我們孤月崖的密室,裏面放的都是這麽多年收集而來的奇珍異寶,至於那琵琶音,很有可能來自另一門派,他們覬覦孤月崖的秘寶已經很久了,所以,教主才要來檢查一番。”

楚玉也緩了過來,點頭道:“當年老教主在山中尋了許久,才尋了這麽個地方,裏頭放著的都是老教主的心血,如此倉促倒是讓你見笑了。”

元落白這才發現自己竟是跟來了孤月崖的密室,愧疚道:“既然如此,我貿然跟來,實在是不妥。”

不管怎麽說自己也只是借住的客人,此番實在是有些越界了。

楚玉不在意地笑笑:“元姑娘此言差矣,我們日夜提防,只是用來防賊罷了。”

看著這實在談不上隱秘的山洞,元落白有些擔憂道:“只是……這山洞著實有些宏偉,我若只是游歷至此,也會想要進去看看,如此真的能防住賊嗎?”

“不擔心,賊人蠢笨,絕對找不到這裏,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都無事發生。”溫炎正說著,見陸伶霄已經從山洞裏走了出來,連忙問道:“教主,怎麽樣,裏面可有異常?”

陸伶霄搖了搖頭,語氣輕松道:“沒有,我說了她們沒這個腦子,回去吧,早飯都沒吃完,這一運動又給消化了。”

返回途中,元落白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問道:“既然你們篤定無事發生,可來時又為何那樣慌張?”

楚玉和溫炎仿佛沒聽到一般不予回應,陸伶霄也是目不斜視,只是慢慢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肩並肩後,元落白才聽到對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秘密,不告訴你。”

不說便不說,元落白也不是個對所有事都喜歡刨根問底的人,見此便不問了。

幾人回程的同時,任知意來到了山洞口,想到方才溫炎說的賊人蠢笨,憤恨道:“一個下人也敢出言不遜,等我奪回我的東西,滅了陸伶霄,定要把你給活活燒死!”

說完,她將琵琶抱在懷裏護好,走進了山洞裏。

山洞幽深狹長,任知意摸著黑走到最深處,見是一個封閉的洞穴,只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以為自己被耍了剛想發作,又撇見角落的地上有個小門板。

任知意走到門板邊仔細看了看,門板上有一把鎖,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

任知意輕笑出聲,篤定地走到那石塊旁,將石塊搬開,鑰匙果然被壓在了石塊底下,想來她陸伶霄也就這點小伎倆,這根本難不倒她。

任知意在鑰匙處畫了個記號,隨後撿起鑰匙開了鎖,門板下是一條漆黑的通道,很深,只有一架梯子向下。

任知意沿著梯子爬下去,因為要抱著琵琶,梯子不光窄還幾乎垂直,等她費勁地落地已經是灰頭土臉,十分狼狽了。

原本任知意還在想著,自己得手之後,陸伶霄肯定後悔莫及,可當她轉過身的那一刻,那精彩的表情卻直接出現在了自己臉上。

哪裏有什麽珍貴的寶貝,只有碼得整整齊齊被陸伶霄嚴防死守的一地窖的白菜。

任知意氣不打一出來,握住琵琶柄直直抽出劍,罵道:“陸伶霄!你居然敢耍我,你給我等著!”說著,將地窖裏的白菜砍了個稀巴爛後,揚長而去。

再回到孤月崖這邊,陸伶霄忽然開始沒話找話:“今天好熱。”

元落白頭也不擡:“都快入冬了,怎麽會熱。”

“那我冷。”陸伶霄邊說邊往裏走:“我去換個厚些的衣服。”

不等元落白反應,陸伶霄回到房間裏,把窗戶放下,一把掀開了床褥,隨後把床整個挪開。

移開床板後,一道暗門赫然顯現,陸伶霄打開暗門跳了進去,直接落到了地上。

這密道連接著一個密室,密室大門緊閉,陸伶霄從懷裏掏出鑰匙開了鎖,打開門後,只見裏面擺放著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兵器以及不少櫃子,每個櫃子都上著鎖。

陸伶霄徑直走到角落,哪裏擺著一個看來樸實無華的箱子,箱子上放著一個十分精美的玉雕,像是為了擺放玉雕才特意拿了個箱子墊著一般。

陸伶霄將玉器搬到一邊,打開機關鎖,只見箱子裏擺放著一把殘破的古琴,或者說是碎片,因為大部分琴身都不在這裏,只有琴頭在箱子裏躺著,陸伶霄指尖劃過琴頭的雕花,上面刻著兩個字。

神音。

陸伶霄並沒有在密室多逗留,確認好古琴神音還在便出來了。

陸伶霄剛回到大廳,就看見溫炎從外面匆匆趕回:“教主,任知意果真來了,但剛剛又走了,看上去發了很大的脾氣。”

陸伶霄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輕笑道:“她當然氣壞了,只是可憐了我一地窖的白菜,都被她弄壞了吧?”

溫炎如實道:“確實都砍壞了,不過她沒踩過,絕大部分白菜只是被砍碎了而已。”

陸伶霄搖搖頭,看似愧疚道:“人家大老遠跑過來幫我們切菜,我竟一杯茶都沒讓她喝著,真是可惜。”

說是可惜,可她臉上哪有什麽真的愧疚,只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她切都切了,你們多找幾個人把那些菜都洗幹凈,加米加肉煮成粥,走暗道進城支個粥鋪吧。”陸伶霄對鐘離洛給全長安城的人下毒頗有些不滿。

“說是讓你們封城,怎麽是這種封法?雖然她下的毒只是讓人躺十天半個月,不會死人,但那時秋收,被她這麽一弄多少人家裏揭不開鍋了,你們也不攔著?”

溫炎為難道:“教主你這可怪不了我,我跟阿玉都攔過了,可鐘離少主根本不聽。”

“罷了。”陸伶霄道:“這個冬天多多進城施粥吧,隨便打個什麽旗號就好了,總不能害無辜之人流離失所。”

溫炎點點頭,招呼教中眾人煮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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