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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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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分別

這出戲只是個小插曲,等雨停了後幾人便離開了客棧繼續啟程。

眼看著回程之路已然過半,陸伶霄心裏愈發不踏實。這天夜裏,等幾人睡著後,她立即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客棧。

不知過了多久,陸伶霄駕輕就熟地來到一處宅院裏,現在夜已深了,整座宅院只有一扇窗戶亮著燈,陸伶霄便直接從那扇窗戶翻了進去。

房間裏只燃著一盞極小的油燈,勉強能照亮眼前,房中站著一位男子,看上去早已等候多時了,昏暗的光線看不清男子的樣貌,只能看見他手持一把折扇輕輕扇動。

陸伶霄拿過桌上另一盞燈點燃,屋子裏這才亮了起來,露出那男子的真容。

男子一襲月白色長衫,身姿清瘦挺拔,氣質出眾,貌比潘安,眉宇間卻莫名和摘搖有半分相似,此人名為宋玗,乃是淵靈教副手,鐘離無詡的親信,也是整個淵靈教最想殺死陸伶霄的人之一,至於為什麽不是之首,是因為他畢竟還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裏,和那些瞎眼斷臂坐輪椅的簡直不能比。

無視了對方眼裏的憤恨,陸伶霄開門見山道:“說吧,弄清楚沒有。”

“我從未在千音門見過她。”宋玗語氣冷冽道:“陸教主深夜貿然翻窗不覺得失禮嗎?”

陸伶霄直接無視了後半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此說來,她當真是……”

“是。”宋玗打斷她,語氣稍有些激動,卻不失穩重:“還請陸教主想辦法把她送回去。”

陸伶霄冷笑道:“讓她回去,然後一起對付我?你直接讓我自刎當場多好。”

宋玗憤恨道:“如今任綦和任知意如此囂張,不過是因為當年舅舅無後橫死,母親病重,任綦趁著我當時年幼將我送出千音門,否則一支旁系,也想掌控千音門,癡心妄想!”

陸伶霄早就對此深感困惑,眼下終於能問出來:“可你如今活著,大可自己去做,為何非要把無辜之人拉下泥潭,還要我做這個惡人?”

“我如今心不在此,這還不是多虧了陸教主光明磊落?”光明磊落幾個字,宋玗幾乎是咬牙切齒。

陸伶霄擺擺手道:“哪裏哪裏,舉手之勞罷了。”

宋玗早知她會如此無賴,冷哼一聲:“話已至此,這惡人你不做也得做,你心裏清楚,難道要她一輩子碌碌無為蒙在鼓裏嗎。”

“我就是不答應你也會想別的辦法。”陸伶霄冷笑道:“我可以跟她說,但你要幫我做兩件事。”

宋玗皮笑肉不笑:“陸教主吩咐便是,算上這回確認身份,我已幫你做了兩件事,還有三件,你一次說完也無防。”

對於對方的斤斤計較,陸伶霄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比了個一:“第一件,你必須保證她的安全,若她不願留下,你絕不能阻攔。”

宋玗點點頭:“這是自然,我會保她平安,其他大小事都由她自己決定。”

陸伶霄又比了個二,道:“第二件,你幫我寫一出戲。”

聽見這話,宋玗不免有些疑惑,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問道:“什麽戲?”

“沈自清……”陸伶霄把手重重拍在桌上:“再鬥孤月崖!”

“前面的不重要,你想怎麽抹黑我都行,重要的是讓他在戲裏把我殺了,方式越狠越好。”末了,陸伶霄又補充道:“比如你心裏想怎麽弄死我就怎麽寫,放心去寫便是,我絕不計較。”

聽到這話,宋玗不可置信地笑了,拱手道:“既然陸教主如此心胸寬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我著實好奇,陸教主這是倒戈了?為何要漲他沈自清的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寫就是了,我要送他一份大禮。”陸伶霄說完不再停留,翻窗離開了。

宋玗也並未耽擱,當即便拿出紙張開始磨墨。

對於殺死陸伶霄這件事,他簡直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

“神勇無比沈自清,生擒陸伶霄,將其砍去手腳,挖眼拔舌,大快人心。”

不出半月,《沈自清再鬥孤月崖》登臺上演,其實這些年一直都有人寫戲來送給沈自清,這出雖然戲劇情單一,但因最後陸伶霄的下場太過淒慘而大快人心,廣受好評。

沈自清也被請去觀看這出戲,看著臺上高大偉岸的自己,他只以為是誰寫出來的奉承之作,但卻想不到這其實是戲中的另一角色送給自己的祭禮。

這出戲風靡一時,待熱度稍稍退下時,寒露將至,四人終於回到了長安城。

在距離城門還有段路時,元落白忽然將眾人攔下,警惕道:“情況不對。”

沈吟問道:“落白,怎麽了?哪裏不對?”

看著緊閉的城門,摘搖反應過來,解釋道:“現在還是上午,往日這個時候,進出城的人絡繹不絕,可今天不光一個人都沒有,城門緊閉,就連守城侍衛都不見了蹤影,確實奇怪。”

陸伶霄早知如此,但還是佯裝擔憂道:“那可怎麽辦,我們還能進去嗎?”

沈吟篤定道:“去看看就知道了,咱們可是良民,沒偷沒搶的,還能被抓起來不成?”

四人來到城門下,忽然聽見頭頂上一聲呵斥:“下面幾個,現在長安封城了,在這裏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擡頭一看,是城墻上的侍衛,沈吟喊道:“大哥,我們就是長安人,幾個月前出城游玩,現在才剛回來,放我們進去吧。”

侍衛道:“上頭有令,時疫未清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進,若是你們把病帶了進來,我可就罪過大了,你們還是走吧。”

陸伶霄也喊道:“大哥可知道這時疫是哪來的?我們現在離開萬一去到更嚴重的地方,也很難辦吶。”

侍衛道:“我也不知道,一個月前突然爆發了,得了病的人突然就發燒,然後渾身沒力,城裏的郎中都查不出原因,這病還會傳染呢,你們還是走遠些吧。”

“知道了,謝謝大哥。”沈吟謝過守衛,又對三人擔心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呀,不會被傳染了吧。”

元落白道:“先回昨晚的客棧,我給你們看看,我們一路沒接觸過什麽人,想來不會有事。”

四人連忙回到了客棧裏,元落白給每個人都仔細看了看後,松了口氣道:“脈象一切正常,不過防範於未然,我點了壺姜茶,大家都把自己的份喝了,現在天氣轉涼,不說時疫,就算是風寒也很麻煩。”

摘搖擔憂道:“現在我們怎麽辦,是原路折返回去,還是就在此處逗留?”

沈吟忽然想起了什麽,隱隱有些興奮道:“既然要離遠點,不如回家吧,我都好久沒有回家了,阿搖跟我一起去,怎麽樣?”

看著沈吟期待的樣子,摘搖由心笑了笑,點頭道:“當然好,反正我也沒什麽地方可以去。”

見狀,陸伶霄猶豫片刻,趕忙拿出地圖展開,指著其中一點道:“阿搖,若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其實可以去這裏瞧瞧。”

摘搖順著陸伶霄手指的地方看去,疑惑問道:“幽州?”

陸伶霄有些猶豫:“幽州當地有一……大家族,族人額心都有你這樣的紅印,只是我認為此行兇多吉少,你若要去就得千萬當心。”

摘搖狐疑道:“既然你早知我的身世,為什麽現在才說?”

“我一直在想。”陸伶霄嘆了口氣:“他們很是排外,名聲也不太好,我不想你有危險,但到底是你自己的身世,你有知道的權利,去與不去都在於你,但我必須告訴你。”

她可沒說一定讓摘搖回去,她只說會告訴對方。

陸伶霄最終還是不願朋友冒險,只是畢竟關系到對方的身世,自己也沒有資格替摘搖決定去留,只能多加提醒,再暗中派人緊盯。

沈吟擔憂道:“阿搖,你要是想去的話我陪你去吧,有我保護你會很安全的。”

摘搖笑了笑,婉言拒絕道:“不了,我打算一個人去,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的。”

其實從陸伶霄剛說出口,摘搖就做好決定了,無論怎樣都是自己的身世,到底是血緣,對於她這樣出生從沒見過父母的人太有吸引力了。

而且,她不想做依附他人的菟絲花,她也想有保護自己在意之人的能力。

“玉門府就是他們的地盤吧?”摘搖對著陸伶霄發自內心地笑笑:“怪不得當時你會那個樣子。”

那天的刀劍相向,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陸伶霄有些意外,只能多加囑咐道:“是,玉門府的事她們應當不知道你有參與,但也並不是什麽善茬,你若真要去我不阻攔,但你切記保護自己,多留後路。”

摘搖點頭,鄭重道:“多謝。”

沈吟終究是意識到分離,不舍地拉住摘搖的手道:“阿搖,你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嗎,我能保護你的,你自己去太危險了。”

“阿吟。”摘搖笑得很堅定:“有些事只能自己面對,是好是壞是對是錯,終究是我自己,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的,你信我。”

“那你可還會回來?”沈吟哽咽道:“去了幽州,你會不會忘了我?”

摘搖柔聲道:“當然不會,我會回來。”

這邊兩人還在為了分離不舍,另外一邊,陸伶霄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元落白,帶著試探和篤定問道:“長安封城了,你該何去何從?”

“我無處可去了。”雖然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但元落白還是明知故問道:“或許有人願意收留我?”

“我可以呀。”沈吟插嘴道:“落白跟我一起回去吧?”

在兩道視線的灼灼註視下,摘搖連忙拉著沈吟走到了一邊。

等不相幹的人離開,陸伶霄輕輕笑了:“我老家山上種了漫山遍野的桂花林,眼下正是桂花開的時候,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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