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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秘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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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秘密「上」

四人雖然連夜趕回了雅閣,但還是心有餘悸,雖然不怕那位少爺追過來,但此番經歷實屬離奇,沈吟和摘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蹲大牢的經歷,對於陸伶霄的深藏不露,沈吟更是像得了寶貝一般纏著對方教自己。

生活一切如常,這天四娘像往常一樣,讓元落白去山上采草藥,跟對方交代完需要的草藥種類和數量後,四娘特意囑咐道:“如果你們看到了的話,摘些亂神花回來,但不是非要不可,千萬別像上次那樣跑到孤月嶺去了。”

常言道由奢入儉難,四娘雖然從前也想過用亂神花來入藥,但畢竟少見,也不是沒有其他藥材可用,倒也沒覺得多想。

但自從上次陸伶霄帶回來滿滿一盒亂神花後,其他人都只覺得能賣個好價錢,可四娘可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它的好,將花提純煉制,再跟其他藥材混合均勻上臉做成面膜,雖然不如傳言中的那麽神奇,但美白抗皺的效果還是極好的。

話雖如此,可如今亂神花沒了,她雖然舍不得,但畢竟不能讓她們冒險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只希望於她們能碰碰運氣,找到一點是一點。

沈吟羨慕道:“真好,你們又能出遠門了。”

陸伶霄有些心不在焉道:“既然你那麽想去,不如你替我去好了。”

雖然她興致不高,但畢竟每天早晨都是這樣,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沈吟搖搖頭,有些期待道:“這次還是算了吧,明天我爹要來雅閣看我,我都好久沒見過他了。”

沈自清要來清風堂!聽到這話,陸伶霄渾身一窒,剛夾起來的小籠包都掉在了碗裏,元落白只當她是犯懶不想去采藥,安慰道:“你想留下也沒關系,從前也是我一個人去,不會有事。”

陸伶霄強行扯了個笑容,強裝鎮定道:“怎麽會,我肯定要陪你去了,你一個人去那麽遠,我怎麽能放心呢。”

一分鐘前陸伶霄還在找理由躲過這次出門,可聽到沈自清要來雅閣,她巴不得現在就走,小跑加輕功帶著元落白走得越遠越好。

沈自清沒見過陸伶霄的真面貌,她並不擔心被認出來,只是現在一切都不明朗,自己還得留在雅閣,若真讓沈自清和沈吟同時在她眼前晃,她實在怕自己控制不住,在飯裏下幾包耗子藥。

殺了他們事小,可雪蓮事大,那自己這麽久的隱忍蟄伏不能在這裏前功盡棄了。

為了眼不見為凈,還沒等元落白反應過來,陸伶霄拉起她就匆匆上樓了。

只是上山采藥雖然不用看到沈自清,但也實在算不上是什麽好去處,畢竟晚上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去了山裏實在不便……

今夜可是滿月。

想到這裏,陸伶霄嘆了口氣,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後,思索了片刻,把一包入眠粉悄悄藏在了身上,一起帶了出去。

兩人風風火火地走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這男子蓄著一頭短發,虎背熊腰,皮膚黝黑,五官很是硬朗,目光如炬,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今日輪到沈吟洗碗,她方才便捧著碗筷進去了,此刻大廳只剩下摘搖一人。

雅閣今日休沐,不會有其他客人上門,想必此人就是沈自清,只是面前的人和自己預想中的沈盟主實在有些出入,摘搖連忙起身,試探著問道:“這位客官,小店今日休沐,您是來找人的嗎?”

“沈吟在這裏嗎?”男子一開口,聲如洪鐘,把摘搖直接嚇了一跳。

不等摘搖反應過來,沈吟聽到動靜自己從裏面走出,看著面前的男子驚喜開口道:“伯父!”說著連忙跑了過來。

見男子一個人來,沈吟又問道:“伯父,我爹爹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呀?”

男子一臉歉意道:“你爹有事忙不過來,這不是讓我過來看看你嘛,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回去我再給他報信。”

聽見男子這麽說,沈吟有些失落,但還是拉過摘搖,給兩人介紹道:“伯父,這是摘搖,是我最好的朋友,阿搖,這是李伯益,是清風堂的二把手,也是我爹拜把子的兄弟,你跟我一起喊伯父就好了。”

李伯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我剛剛好像嚇到這個小姑娘了,怪我,沒控制好嗓門,也可能是我長得太兇了,真是對不住。”

摘搖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我還以為您是沈盟主呢。”

李伯益驕傲道:“他哪有我這麽壯實啊,人到中年這小身板啊,不行嘍,你們是不知道,我剛認識他時我倆都才十八九歲,那時候打架,他每次都被我揍得嗷嗷哭呢。”

沈吟不相信,反駁道:“是嗎?我爹可是說是他揍您呢!”

李伯益爽朗地笑了,大手一拍,決定道:“他那是騙你的,我今天也閑著,幹脆跟你們講講,你爹年輕時幹的窩囊事,他小時候可出了不少洋相呢。”

李伯益繪聲繪色地講了許久,想不到堂堂沈盟主從前也鬧過這麽多烏龍,那仗義又熱心腸但有時又不太靈光的樣子和沈吟倒有些相像。從前摘搖總擔心,沈自清知道沈吟跟自己這樣的人交朋友會生氣,會看不起自己,但那種忐忑和焦慮在今天終於煙消雲散了。

雅閣倒是一樂融融,可另一邊卻都心事重重。

興許是因為想著晚上的事,陸伶霄整天都顯得心不在焉,元落白問了幾次,她也總是含糊其辭,元落白想了半天沒想明白,索性便不想了,事情到了眼前總會明了,左不過她們一起解決就是了。

另外……去找古琴也是,此次上山也是,她便那麽想和自己一起嗎?

這種滋味有些奇怪,但並沒有讓人抗拒,元落白總想問問,但又不知如何開口,便一直這麽擱置下來。

兩人就這麽悶不作聲地走了一天,直到夜幕降臨才匆匆找了個山洞生火,元落白畫了符咒,又囑咐對方早些休息,可陸伶霄仍舊沒搭話,只悶悶地應了一聲就走到一旁坐下。

見對方已經將心情不好掛在臉上了,元落白總想問問是怎麽回事,但又覺得自己管得有些多了,只能閉了嘴靠著山洞坐下休息。

過了不知多久,元落白被一些細微的響動吵醒,剛睜開眼睛就看到陸伶霄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山洞,想著一整天對方的異常舉動,元落白放心不下,悄悄跟了上去。

只見陸伶霄往山林深處走了許久,來到一處崖邊的空地上。說來也奇怪,崇嶺山上邪祟重生,那些孤魂野鬼此刻全被吸引了過來,但又像是不敢靠近那空地一般,紛紛擠在不遠處盤旋嗚咽。

兩人之間距離太遠,中間又鬼影重重,元落白看不清陸伶霄的一舉一動,只能看見對方在空地上盤腿坐下,僅此而已。為了看清些,元落白小心往前挪了挪。

沒了鬼影遮擋,如今雖是半夜,但萬裏無雲明月高懸,倒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陸伶霄盤腿端坐在斷崖邊,在她身前竟憑空漂浮著一把匕首,那匕首通體漆黑,周身不斷散發著陣陣黑霧,黑霧擴散開來,虛虛的圍住陸伶霄,而她卻像沒發現一般,緊閉雙眼眉頭緊鎖,口中喃喃自語。

頃刻間,匕首中湧出幾只怪異可怖的惡靈,滿天飛舞,叫囂著沖向匯聚在周圍的孤魂野鬼,互相撕咬著,霎時間周圍陰風陣陣,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十分瘆人。

說是互相撕咬,但實際更像是刀中惡靈的屠殺,元落白看得真真切切,那些惡靈每撕碎一個游魂,就會有一道黑霧從它體內飄出去被風吹散。而陸伶霄就坐在那斷崖邊,任由周圍的惡靈亂竄,仿佛對此習以為常。

元落白看得心驚肉跳,但看著那把懸在空中的匕首又隱隱想起了什麽,邪靈肆虐,怨氣消散,可保平安……一個想法從腦中冒出,元落白確認了心中所想,仍是不敢放松警惕,全神貫註地盯著眼前的一幕。

大約過個小半個時辰,隨著最後一縷黑霧消散在空中,依稀有幾只鬼魂僥幸逃脫,那幾只惡靈吃飽喝足又回到了匕首裏,周遭漸漸歸於平靜。

周圍一瞬間變得太過安靜,安靜到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了千百倍一般,安靜到元落白甚至能聽到對方輕笑出聲。

直到陸伶霄轉身和自己對視上,元落白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看清楚站得太近了,近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二十步。

“元姑娘。”陸伶霄起身朝元落白緩步走來,語氣裏是從未聽過的陌生,泰然自若卻又暗含殺意,她並沒有把匕首收起來,而是握在手上,像是打算待會派上用場。

陸伶霄走到元落白面前,冷聲問道:“看了這麽久,我這出戲可還讓你滿意?”

明明自己離開前點了夢眠粉,可元落白還是跟了過來,這般暴露在她面前,陸伶霄面上不顯,心裏卻懊惱至極,畢竟雪蓮之事尚未明朗,自己現在暴露身份,今後再想接近對方可謂是難上加難。

要不把她打暈劫上山算了。

陸伶霄都盤算好了,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怕自己,而是看著自己手中的匕首問道:“這匕首我認得,是四大兇器之一的祭夜,它的主人是孤月崖現任教主陸伶霄,既在你手中,那麽你便是陸伶霄?”

從前知道陸伶霄身份的人不是沒有,但他們都是害怕防備,倉皇逃竄或是嚇得屁滾尿流,從未有人像元落白這般,見對方如此反應,倒是讓陸伶霄有些意外。

盡管心底疑惑,但陸伶霄表面還是裝作淡然,認可道:“元姑娘果真見多識廣,既如此那想必你也知道,見過我的真面目,可是要沒命的。你不假裝糊塗蒙混過去,還在這裏跟我閑聊,當真是勇氣可嘉。”

元落白嚴肅問道:“你是要對雅閣不利?”

陸伶霄早都起了滅口的心,忽然聽元落白顧左右而言他,以為對方在垂死掙紮,好笑道:“雅閣?”

元落白義正嚴辭道:“四娘於我如父如母,在雅閣我多受她照顧,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你毀了雅閣,毀了她的心血。”

還以為對方就算不擔心自己至少也會先擔心沈吟,沒想到開口卻是那座茶樓,陸伶霄反問道:“一座普通的茶樓罷了,你倒說說它有什麽東西值得我蟄伏這麽久?”

元落白又質問道:“那你可是要對這城中百姓不利?”

“莫名其妙。”陸伶霄不屑道:“且不說他們對我能構成什麽威脅,我就算是謀財,翻個底朝天也搜不出幾兩金子,害命就更不用說,殺了他們對我有什麽好處?更何況這城中百姓跟你非親非故,你管他們做什麽?”

元落白語氣緩和不少,又問道:“既不謀財害命,那你來做什麽?”

聽到元落白這麽說,一個荒唐的想法在陸伶霄腦海中冒出,她忽然覺得這件事似乎能糊弄過去,便試探著回答道:“我教中有一至寶,十多年前流失在外,前些日子在城中找到了蹤跡,我便下山來尋了,誰跟你說我出來便是要謀財害命的。”

陸伶霄說得底氣十足,畢竟她也算不得說謊,本就是沖著雪蓮來的,其他事還真是碰巧。

聽對方說完,元落白點點頭,肯定道:“既如此,那我便幫你。”

此話一出,陸伶霄下意識感覺有詐,防備道:“你幫我?你為何會願意幫我?”

元落白坦然道:“你既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我便沒必要阻止你,想找東西暴露身份的確不便,我為何不幫你?”

還沒等陸伶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元落白輕聲道:“你要隱瞞身份,那草藥還是得摘的,快些回去休息,明早還得趕路。”說完便自顧自地走了。

這定然是個圈套!陸伶霄想著,但此時對方要做什麽自己一概不知,不如先按下不提,若她要暗地裏下手自己也好察覺動向再做打算,若她真是要替自己瞞著……

陸伶霄狠狠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防備地跟上了元落白。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安靜地走著,又回到了用來休息的山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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