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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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奏
迎親的聘禮下的幾乎占據了這座大房子的一整個大廳，在這頗具年代風格的白墻與青石地面之間，顯得格外喜慶與刺眼。
無論是原本就是鮮紅的外觀，還是其他一些傳統的誠如梳子、喜餅之類的物品，也統統被紅色外包裝好好包裹著。
午休時間沒有結束，又忽然從外頭搬來這麽多喜慶的大件小件，這一整座宅子的人都匯聚到此處了，沒一會兒居然擁擠燥熱起來，大廳頂部的吊扇吱呀吱呀賣力工作著，衛雋麓被圍在中間，一邊擦拭腦門上流個不停的汗液，一邊還要應付本家人七嘴八舌的追問，甚至還在人群中聽到起哄的口哨聲。
衛雋麓頗為無奈，把江楠擋在身後嚴嚴實實的，一邊隨意瞥過人群一眼，在這裏年輕人統共那麽幾個，分在這宅子的也就他和小風倆，這群人真是為老不尊。
而且江楠居然真的下了聘禮，這簡直是魔幻現實主義劇情，他篤定江楠一定是受到了逼迫，不然怎麽能容忍這麽胡鬧，雖然，他心底潛藏著一絲竊喜，嘴上不耐說著你們這些人太過分，唇角卻是上揚著收不住。
他和江楠的感情不為社會大眾所接受，說是下聘禮娶親，可是終究缺少一份法律意義層面的保證，但好在他倆都沒有那麽在意這些東西，能受到家裏人的支持與理解，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大廳嘈雜紛亂，作為寵溺江楠的第一騎士，衛雋麓不由分說拉著人穿過聘禮與聘禮之間的空隙，往後方的通道溜走了。
這是一座南方的老宅，還保持原本的面貌，三道貫通的宅門連接著三處二層住宅，越往內越寬敞，衛雋麓就住在最內部，最內部的也是保存最好的。
衛雋麓能分配上倒不是出於輩分等級，他手氣不錯，在原本閑置房間裏抽簽給抽到的。
沿著木制樓梯往上走到二樓，衛雋麓的房間就在西邊，經過連廊到達門口能看到算得上寬敞的空間，紅木床、櫥櫃一應俱全，一扇別致的雕花木窗半開著，內部罩了一個防蚊紗窗。
把人推進房間，衛雋麓飛快把門關上，插上插銷，木門嚴嚴實實造就一個私密空間。
做完這些一回身，就瞧見江楠倚著他的木床邊沿，這本是傳統的老式家具，江楠今天這一身雖然算作正式，到底有些現代，衛雋麓自己也沒被這家具風格同化，穿馬褂之類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見的緣故，衛雋麓咽下一口唾沫，忽的就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他是被風吹日曬得更加粗糙起來，但是江楠還是一如從前，皮膚白皙，簡單的白襯衫下襯得更加斯文俊美，尤其江楠今天照舊是戴著一副眼鏡的，精致的金色邊框，懂與不懂本人的或許都要來上一句“斯文敗類”，衛雋麓暗想他就不這樣想，因為沒先忍住的明明是他。
他像個饑渴的旅人，江楠就是他好不容易尋到的一窩泉眼，當務之急必是先解了渴再說。
這一次親吻也實在迫切，衛雋麓伸出雙臂，準確無誤勾住江楠的後脖頸，沒使力江楠就配合地低下了頭，衛雋麓迫不及待地踮起腳，直到嘴唇碰到屬於江楠的柔軟，才輕啟牙關探出舌頭去探索江楠的氣息。
深處的房間除了蟬鳴十分寂靜，狹長的景深也隔絕了前門的動靜，也許大家都體諒一對情侶的久別重逢，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沒有一個人來打擾。
衛雋麓親著吻著，尤不滿足，一只手從江楠的腰側，摸索著挑開襯衫的下擺，江楠由著他的動作，卻一反身，把衛雋麓桎梏在自己懷抱裏。
他稍稍避開衛雋麓追上來的嘴唇，捉住對方的下巴，好笑地問：“你確定要在這裏？”
衛雋麓整個人都燥熱不堪，也有氣溫上的，他有點不滿江楠的並不全情投入反而還要中斷，又湊近咬了江楠的下唇一口，語氣怨念：“你這個人，怎麽都不激動的。”
江楠沒忍住笑出聲，沒有說話，卻把人壓制到木床上，鋪著竹席的床面殘存著上午破窗而入的烈日餘溫，在動作間衛雋麓的T恤下擺扯起來一片，空出一片肌膚，直接往竹席上貼，頓時燙的他一個哆嗦，木床也發出抗議的咯吱聲。
“……”衛雋麓頓時不敢動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靜靜望著頭頂的江楠。
“冷靜了？”江楠問。
衛雋麓癟癟嘴小聲嘀咕：“我是被熱靜了。
“.......”江楠不理會衛雋麓那些言辭之間的小九九，俯身把人拉起來，並排坐在床沿，面對著洞開的木窗外面，那裏有一顆茂盛的芭蕉樹，大片的葉子幾乎擋住了整個窗臺的視野。
衛雋麓伸出一只手把江楠的手捉過來，紅著臉放到自己身上，忸怩地哼了兩聲，江楠自然明白什麽意思，就順了他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衛雋麓終於神清氣爽，殷勤給江楠找紙巾，等江楠收拾好一切，時間早就過了衛雋麓下午上工的時間點。
不過江楠都來了，他曠工半天也不算什麽。
之後衛雋麓先把江楠帶著在宅子裏面逛了一圈，等到太陽下去了，他才把人帶出去，把他這三個月生活過的地方好好介紹了一番。
言辭間，江楠感受到衛雋麓對這個地方的習慣與喜愛，說到自己做過什麽成功的事情，還一臉求表揚的小表情，江楠看著想也許他們一起待在這裏也不錯。
可是他這一趟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也非得把衛雋麓帶離這裏不可。
“你很喜歡這裏嗎？”江楠跟著衛雋麓的步伐，兩人走進一片果園，衛雋麓正撥開桃樹的枝丫，誓要給江楠找一個最大最甜的桃子，聞言他回頭，勾勾嘴角，“我最喜歡哪裏你不是知道嗎？”
江楠了然，便說：“以後咱們總要找個地方定居，如果你喜歡這裏的，也可以考慮在這裏居住下來。”
說話間，衛雋麓尋到一個比手掌還大的黃桃，捧著回到江楠身邊，自然地說：“你不是還有你的藥草生意嗎，還有旅游業開發，而且比起務農，我好像更喜歡管理藥草。”
衛雋麓語態自然，以前就設想過兩人以後住在何處，雖然江楠在哪他就在哪，但是他還是覺得兩人都有各自喜歡的事情忙是最好的，到這裏江楠必然是重新開始，那麽在山上所做的所有努力就白費了。
他全心全意為江楠考慮著，卻全然不知江楠的所有資產全被他的親堂叔威逼利誘著卷入衛家口袋之內，這一次還是親自來接他回去簽字畫押的。
不過他如何與堂叔對峙的是後話了，至少這時候江楠未置可否，衛雋麓也當江楠默認了他的說法。
兩人在宅子裏住了一晚，當晚小風替兩人搬來一臺風扇，一向膽小的人把東西放下卻還賴著把兩人多瞅了好一會兒，衛雋麓便給兩人做了自我介紹，江楠微笑著打了招呼，小風笑呵呵要與江楠握手。
被衛雋麓拍走了。
“小風！”衛雋麓叉著腰逐客，“久別勝新婚你懂不懂？”
小年輕知道是一回事，聽本人說又是一回事，頓時臊得耳朵通紅，跌跌撞撞打了聲招呼跑走了。
江楠覺得好笑，衛雋麓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反過來把氣撒江楠身上：“都怪你！”
江楠oocKPI啟動，拉人坐到自己身邊，居然低聲下氣地：“是是是，明天就走，絕不多待。”
‘.......’
衛雋麓瞬間沒了脾氣，接通電源，打開風扇，和江楠一起躺下了，睜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壓制住興奮睡著。
次日一早，衛雋麓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提著就準備和江楠一起回去，江楠與他說了這次是回去一起辦事，辦的事還是酒席這種大事。
一想到自己居然會和江楠辦酒席，宴請賓客的那種，衛雋麓簡直連行李都不想要了，但是江楠卻攔住他提著行李的步伐，問道：“就這些東西？”
“嗯？”衛雋麓拎拎箱子，的確沒什麽實際的重量，夏天的衣服薄而且布料少，他裝了兩三套，不夠也可以回去買，江楠卻按住他的手說：“用得到的全帶上吧，以後可以不用回來了。”
“真的？”
“嗯，這次事情辦妥，堂叔對你的懲罰也夠了。”
“那看來他這次還算說得過去。”衛雋麓哼哼著，到底是聽著江楠的話重新裝了些東西，檢查好沒有遺漏才離開。
回到大廳，江楠昨天帶來的東西已經收起來了，桌上擺了些瓜果蔬菜，幾個大叔和小風等在那裏，看到兩人走出來，便讓他們帶上，說這些是回禮。
衛雋麓：“......”
最終還是帶上了。
經過大半天波折，兩人再次回到了X市，在老宅子裏面，紀律很嚴格，手機必須上交，有什麽消息明天都會有專人統一來通知，可以說比當初衛雋麓一個人待高山上還要原始。
所以說江楠還是更好的，至少他簡單一提，江楠還給他裝網拉線，一下子就與外界聯系起來了。
拿到手機第一時間，衛雋麓查看了一下消息，發現江楠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而且僅有一次，沒有接通之後再也沒有撥過，看時間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衛雋麓手指上下滑動著，偷看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江楠，還是決定先問更重要的事情。
“江楠，你的眼睛情況到底怎麽樣了？”說著衛雋麓雙眼牢牢望向江楠那雙眼眸。
“和以前差不多。”
“以前我就不清楚到底怎麽了，而且這一次居然會覆發，明明之前林攀都和我說你好了的。”
“你別那麽擔心，”江楠安撫地摘下眼鏡，修長的睫毛往上繾綣著，在日光下投射一片陰影，衛雋麓趕緊移了個方位擋住陽光，江楠無奈笑了笑，“真的沒有那麽嚴重，不如說我現在眼睛的耐受力比之前更好了。”
“真的？”衛雋麓詫異，他和導師分析過江楠眼睛的情況，上次的檢查報告他沒來得及親眼看過，但是林攀倒是給過他醫生的原話，說是受到刺激需要靜養，回覆力度不是特別樂觀。
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去找田耿的車上，當時就想跳車跑回去，後來忍住了，堂叔後來給他過一個好轉的消息，他卻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對他的安慰，直到在餐廳他看到江楠，走進來的模樣似乎是有所好轉的才松了一口氣。
可好轉與更好是兩個概念，衛雋麓感到開心，更多的是對更好的不可置信。
“我一直佩戴眼睛也有保護的作用，而且之前研制的藥丸已經做出來了，治療配合吃藥，眼睛的狀況就慢慢好轉了。”
“那就是有機會真的痊愈？”
“嗯。”
“那有什麽需要註意的？這個藥要吃多久？有沒有副作用？是不是藥的研配不是那麽容易的？幹脆這次我就回去培植藥草去好了，啊，對了，合同裏面我還要去采草藥，現在都八月也過了時間了，呃，我好像違約了，江楠你不會讓我賠違約金吧？”
連珠帶炮的，都不帶停的，江楠聽著聽著耐心被磨幹凈，他是希望自己能一直對衛雋麓耐心十足的，如同內心希冀的那樣溫柔地對待他，這相見也不過一天，他忽然重生了過去懲罰人的惡念，逐漸的，在這話語中滋長，令他把人勾過來咬著對方的唇，成功堵住對方喋喋不休的嘴。
自然這還不夠，幹脆打包了人去了暫時還在自己名下的公寓，按著人“修理”了一番，衛雋麓才枕著他的胳膊，終於安靜了。
江楠摟著人，心滿意足地好心回覆衛雋麓：“需要註意什麽，以後讓小正給你一張單子你瞧著辦就好，還有就是田耿被家裏帶回去了，應該不會再摻和這件事情，這事是堂叔辦的，江蓮和李叔、李凡都收到了相應的懲罰，你的平臺賬號張楓和他女朋友管理著，做得很好，堂叔做主把賬號給他倆了。”
衛雋麓氣沒喘勻，江楠就給他一一羅列了這段時間的事情，微微點點頭，像是想起什麽，忽然歪過腦袋八卦地問：“張楓的女朋友是韓月？”
“嗯。”
“我就說嘛！”
江楠哄他：“你最厲害了，其實Leo也被你猜對了一半，到最後他的確完成了對我的報覆。”
衛雋麓拱拱江楠的肩膀，沒有順著桿子往上爬繼續誇耀自己，他摟抱住江楠的身軀，小聲說：“也不需要那麽厲害，只要以後咱們都能順順利利就好了。”
“我也這麽想。”
......
兒子歸家不直接往家去，衛父衛母這麽多年早已經習慣，第二天登門的時候，倆家長都面露微笑。
這一次再來衛家，是商量婚禮的時間與地點，甚至衛母還準備了好幾本雜志，給倆孩子提供蜜月安排參考。
連看著倆哥哥比較羞澀的妹妹乖乖都主動喊哥哥好，又準備了她親手做的賀卡禮物。
而看到同款聘禮擺在自己家的時候，衛雋麓簡直哭笑不得，這到底是誰出的鬼主意。
衛父與衛母對視一眼，笑得有些勉□□雋麓果斷下結論：“一定是堂叔。”
江楠說：“是我提的。”
衛雋麓瞪大眼睛：“不可能！”
江楠挑眉：“怎麽不可能？”
“你怎麽可能這麽老派！”
衛媽媽聞言給衛雋麓一個手肘，衛雋麓呼痛，衛母置之不理，撇過兒子就去牽江楠的手，拉著人說去看看廚房燉的湯，把人帶走了。
衛雋麓只好問自己老爸怎麽回事。
衛父尷尬笑兩聲，發現兒子不上當，便幹脆把實際情況說了出來。
原來這一次衛家為了擺平與田家的糾葛花費了許多人力物力，衛雋麓付出的代價是勞動，他是衛家人，這件事雖然直接關系到他，也到底是本家人，而江楠不一樣，江楠與衛雋麓即使結婚也沒有法律承認的關系，衛家不會平白無故幫助一個外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花錢擺平。這也是江楠會順應堂叔安排的原因之一，另外江楠還把自己的家產全數奉上，連同姓氏也同意了修改。
衛雋麓聽到堂叔如此炸裂的條件，簡直想不顧親情撬開他的腦子看看到底是怎麽運作的？
他要是早就知道堂叔會這樣對待江楠，他是怎麽也不能聽從他的安排。
大不了他和田耿爭個魚死網破，大家誰也撈不到好。
可一想到江楠會收到傷害，衛雋麓又覺得這樣的結果已是萬幸，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江楠會這樣因為他而犧牲。
明明他們是因為幸福才在一起，堂叔居然要把屬於江楠的東西都拿走。
難怪，他想起江楠問他定居何處時的那一瞬間無言，原來是因為這樣。
“爸，”衛雋麓把求救的目光對上父親，“你不會就縱容堂叔這麽做吧。”
衛父為難地嘆了口氣：“我是不願，可是我也沒有權力決定，你們的婚姻已經是衛家的大事了。”
衛雋麓低下頭，搓搓自己沒有什麽溫度的臉，苦澀道：“都怪我。”
家裏吃了頓飯，兩人就回去公寓，說是商量日子，其實也是堂叔那邊定好的黃道吉日，什麽都安排好了，就只是通知他一聲，回趟家也是走個過場。衛雋麓從家裏出來就不怎麽開心，江楠察覺到他的情緒，知道他大概已經清楚了。
他不想為自己辯白，說什麽重要不重要的，衛雋麓是肯定不會讓他為他“犧牲”，盡管實際上他真的沒有那麽在乎。
現在一切都很好，他擁有最渴望的安全的感情，其他的只要兩人一起都可以再創造，只不過，關於改姓的事情，他還是想要聽聽衛雋麓的意見。
畢竟他那麽喜歡江南。
“雋雋？”
“嗯？”衛雋麓仿佛習慣了，聽到自己的小名還懨懨的。
“你喜歡江楠，還是衛楠？”
“.......”
“怎麽表情這麽怪？”
“你知道都不告訴我，存心氣我的？”
“我是想知道你的意見，你知道的，你的意見對我來說很重要，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
“......”衛雋麓張張嘴，欲言又止，想生氣好像又沒那麽生氣，開心，又不想表現得那麽沒心沒肺，而且江楠一定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個時候卻還要故意這麽說，讓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好了，”江楠揉揉衛雋麓的嘴唇，如同過去一樣，“你再翹嘴都能掛油壺了。”
“我不是和你開玩笑說這個！”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告訴我我現在有多麽開心，和我結婚你不開心嗎？”
衛雋麓洩了氣，誠實道：“當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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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的聘禮下的幾乎占據了這座大房子的一整個大廳，在這頗具年代風格的白墻與青石地面之間，顯得格外喜慶與刺眼。
無論是原本就是鮮紅的外觀，還是其他一些傳統的誠如梳子、喜餅之類的物品，也統統被紅色外包裝好好包裹著。
午休時間沒有結束，又忽然從外頭搬來這麽多喜慶的大件小件，這一整座宅子的人都匯聚到此處了，沒一會兒居然擁擠燥熱起來，大廳頂部的吊扇吱呀吱呀賣力工作著，衛雋麓被圍在中間，一邊擦拭腦門上流個不停的汗液，一邊還要應付本家人七嘴八舌的追問，甚至還在人群中聽到起哄的口哨聲。
衛雋麓頗為無奈，把江楠擋在身後嚴嚴實實的，一邊隨意瞥過人群一眼，在這裏年輕人統共那麽幾個，分在這宅子的也就他和小風倆，這群人真是為老不尊。
而且江楠居然真的下了聘禮，這簡直是魔幻現實主義劇情，他篤定江楠一定是受到了逼迫，不然怎麽能容忍這麽胡鬧，雖然，他心底潛藏著一絲竊喜，嘴上不耐說著你們這些人太過分，唇角卻是上揚著收不住。
他和江楠的感情不為社會大眾所接受，說是下聘禮娶親，可是終究缺少一份法律意義層面的保證，但好在他倆都沒有那麽在意這些東西，能受到家裏人的支持與理解，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大廳嘈雜紛亂，作為寵溺江楠的第一騎士，衛雋麓不由分說拉著人穿過聘禮與聘禮之間的空隙，往後方的通道溜走了。
這是一座南方的老宅，還保持原本的面貌，三道貫通的宅門連接著三處二層住宅，越往內越寬敞，衛雋麓就住在最內部，最內部的也是保存最好的。
衛雋麓能分配上倒不是出於輩分等級，他手氣不錯，在原本閑置房間裏抽簽給抽到的。
沿著木制樓梯往上走到二樓，衛雋麓的房間就在西邊，經過連廊到達門口能看到算得上寬敞的空間，紅木床、櫥櫃一應俱全，一扇別致的雕花木窗半開著，內部罩了一個防蚊紗窗。
把人推進房間，衛雋麓飛快把門關上，插上插銷，木門嚴嚴實實造就一個私密空間。
做完這些一回身，就瞧見江楠倚著他的木床邊沿，這本是傳統的老式家具，江楠今天這一身雖然算作正式，到底有些現代，衛雋麓自己也沒被這家具風格同化，穿馬褂之類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見的緣故，衛雋麓咽下一口唾沫，忽的就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他是被風吹日曬得更加粗糙起來，但是江楠還是一如從前，皮膚白皙，簡單的白襯衫下襯得更加斯文俊美，尤其江楠今天照舊是戴著一副眼鏡的，精致的金色邊框，懂與不懂本人的或許都要來上一句“斯文敗類”，衛雋麓暗想他就不這樣想，因為沒先忍住的明明是他。
他像個饑渴的旅人，江楠就是他好不容易尋到的一窩泉眼，當務之急必是先解了渴再說。
這一次親吻也實在迫切，衛雋麓伸出雙臂，準確無誤勾住江楠的後脖頸，沒使力江楠就配合地低下了頭，衛雋麓迫不及待地踮起腳，直到嘴唇碰到屬於江楠的柔軟，才輕啟牙關探出舌頭去探索江楠的氣息。
深處的房間除了蟬鳴十分寂靜，狹長的景深也隔絕了前門的動靜，也許大家都體諒一對情侶的久別重逢，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沒有一個人來打擾。
衛雋麓親著吻著，尤不滿足，一只手從江楠的腰側，摸索著挑開襯衫的下擺，江楠由著他的動作，卻一反身，把衛雋麓桎梏在自己懷抱裏。
他稍稍避開衛雋麓追上來的嘴唇，捉住對方的下巴，好笑地問：“你確定要在這裏？”
衛雋麓整個人都燥熱不堪，也有氣溫上的，他有點不滿江楠的並不全情投入反而還要中斷，又湊近咬了江楠的下唇一口，語氣怨念：“你這個人，怎麽都不激動的。”
江楠沒忍住笑出聲，沒有說話，卻把人壓制到木床上，鋪著竹席的床面殘存著上午破窗而入的烈日餘溫，在動作間衛雋麓的T恤下擺扯起來一片，空出一片肌膚，直接往竹席上貼，頓時燙的他一個哆嗦，木床也發出抗議的咯吱聲。
“……”衛雋麓頓時不敢動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靜靜望著頭頂的江楠。
“冷靜了？”江楠問。
衛雋麓癟癟嘴小聲嘀咕：“我是被熱靜了。
“.......”江楠不理會衛雋麓那些言辭之間的小九九，俯身把人拉起來，並排坐在床沿，面對著洞開的木窗外面，那裏有一顆茂盛的芭蕉樹，大片的葉子幾乎擋住了整個窗臺的視野。
衛雋麓伸出一只手把江楠的手捉過來，紅著臉放到自己身上，忸怩地哼了兩聲，江楠自然明白什麽意思，就順了他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衛雋麓終於神清氣爽，殷勤給江楠找紙巾，等江楠收拾好一切，時間早就過了衛雋麓下午上工的時間點。
不過江楠都來了，他曠工半天也不算什麽。
之後衛雋麓先把江楠帶著在宅子裏面逛了一圈，等到太陽下去了，他才把人帶出去，把他這三個月生活過的地方好好介紹了一番。
言辭間，江楠感受到衛雋麓對這個地方的習慣與喜愛，說到自己做過什麽成功的事情，還一臉求表揚的小表情，江楠看著想也許他們一起待在這裏也不錯。
可是他這一趟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也非得把衛雋麓帶離這裏不可。
“你很喜歡這裏嗎？”江楠跟著衛雋麓的步伐，兩人走進一片果園，衛雋麓正撥開桃樹的枝丫，誓要給江楠找一個最大最甜的桃子，聞言他回頭，勾勾嘴角，“我最喜歡哪裏你不是知道嗎？”
江楠了然，便說：“以後咱們總要找個地方定居，如果你喜歡這裏的，也可以考慮在這裏居住下來。”
說話間，衛雋麓尋到一個比手掌還大的黃桃，捧著回到江楠身邊，自然地說：“你不是還有你的藥草生意嗎，還有旅游業開發，而且比起務農，我好像更喜歡管理藥草。”
衛雋麓語態自然，以前就設想過兩人以後住在何處，雖然江楠在哪他就在哪，但是他還是覺得兩人都有各自喜歡的事情忙是最好的，到這裏江楠必然是重新開始，那麽在山上所做的所有努力就白費了。
他全心全意為江楠考慮著，卻全然不知江楠的所有資產全被他的親堂叔威逼利誘著卷入衛家口袋之內，這一次還是親自來接他回去簽字畫押的。
不過他如何與堂叔對峙的是後話了，至少這時候江楠未置可否，衛雋麓也當江楠默認了他的說法。
兩人在宅子裏住了一晚，當晚小風替兩人搬來一臺風扇，一向膽小的人把東西放下卻還賴著把兩人多瞅了好一會兒，衛雋麓便給兩人做了自我介紹，江楠微笑著打了招呼，小風笑呵呵要與江楠握手。
被衛雋麓拍走了。
“小風！”衛雋麓叉著腰逐客，“久別勝新婚你懂不懂？”
小年輕知道是一回事，聽本人說又是一回事，頓時臊得耳朵通紅，跌跌撞撞打了聲招呼跑走了。
江楠覺得好笑，衛雋麓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反過來把氣撒江楠身上：“都怪你！”
江楠oocKPI啟動，拉人坐到自己身邊，居然低聲下氣地：“是是是，明天就走，絕不多待。”
‘.......’
衛雋麓瞬間沒了脾氣，接通電源，打開風扇，和江楠一起躺下了，睜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壓制住興奮睡著。
次日一早，衛雋麓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提著就準備和江楠一起回去，江楠與他說了這次是回去一起辦事，辦的事還是酒席這種大事。
一想到自己居然會和江楠辦酒席，宴請賓客的那種，衛雋麓簡直連行李都不想要了，但是江楠卻攔住他提著行李的步伐，問道：“就這些東西？”
“嗯？”衛雋麓拎拎箱子，的確沒什麽實際的重量，夏天的衣服薄而且布料少，他裝了兩三套，不夠也可以回去買，江楠卻按住他的手說：“用得到的全帶上吧，以後可以不用回來了。”
“真的？”
“嗯，這次事情辦妥，堂叔對你的懲罰也夠了。”
“那看來他這次還算說得過去。”衛雋麓哼哼著，到底是聽著江楠的話重新裝了些東西，檢查好沒有遺漏才離開。
回到大廳，江楠昨天帶來的東西已經收起來了，桌上擺了些瓜果蔬菜，幾個大叔和小風等在那裏，看到兩人走出來，便讓他們帶上，說這些是回禮。
衛雋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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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半天波折，兩人再次回到了X市，在老宅子裏面，紀律很嚴格，手機必須上交，有什麽消息明天都會有專人統一來通知，可以說比當初衛雋麓一個人待高山上還要原始。
所以說江楠還是更好的，至少他簡單一提，江楠還給他裝網拉線，一下子就與外界聯系起來了。
拿到手機第一時間，衛雋麓查看了一下消息，發現江楠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而且僅有一次，沒有接通之後再也沒有撥過，看時間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衛雋麓手指上下滑動著，偷看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江楠，還是決定先問更重要的事情。
“江楠，你的眼睛情況到底怎麽樣了？”說著衛雋麓雙眼牢牢望向江楠那雙眼眸。
“和以前差不多。”
“以前我就不清楚到底怎麽了，而且這一次居然會覆發，明明之前林攀都和我說你好了的。”
“你別那麽擔心，”江楠安撫地摘下眼鏡，修長的睫毛往上繾綣著，在日光下投射一片陰影，衛雋麓趕緊移了個方位擋住陽光，江楠無奈笑了笑，“真的沒有那麽嚴重，不如說我現在眼睛的耐受力比之前更好了。”
“真的？”衛雋麓詫異，他和導師分析過江楠眼睛的情況，上次的檢查報告他沒來得及親眼看過，但是林攀倒是給過他醫生的原話，說是受到刺激需要靜養，回覆力度不是特別樂觀。
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去找田耿的車上，當時就想跳車跑回去，後來忍住了，堂叔後來給他過一個好轉的消息，他卻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對他的安慰，直到在餐廳他看到江楠，走進來的模樣似乎是有所好轉的才松了一口氣。
可好轉與更好是兩個概念，衛雋麓感到開心，更多的是對更好的不可置信。
“我一直佩戴眼睛也有保護的作用，而且之前研制的藥丸已經做出來了，治療配合吃藥，眼睛的狀況就慢慢好轉了。”
“那就是有機會真的痊愈？”
“嗯。”
“那有什麽需要註意的？這個藥要吃多久？有沒有副作用？是不是藥的研配不是那麽容易的？幹脆這次我就回去培植藥草去好了，啊，對了，合同裏面我還要去采草藥，現在都八月也過了時間了，呃，我好像違約了，江楠你不會讓我賠違約金吧？”
連珠帶炮的，都不帶停的，江楠聽著聽著耐心被磨幹凈，他是希望自己能一直對衛雋麓耐心十足的，如同內心希冀的那樣溫柔地對待他，這相見也不過一天，他忽然重生了過去懲罰人的惡念，逐漸的，在這話語中滋長，令他把人勾過來咬著對方的唇，成功堵住對方喋喋不休的嘴。
自然這還不夠，幹脆打包了人去了暫時還在自己名下的公寓，按著人“修理”了一番，衛雋麓才枕著他的胳膊，終於安靜了。
江楠摟著人，心滿意足地好心回覆衛雋麓：“需要註意什麽，以後讓小正給你一張單子你瞧著辦就好，還有就是田耿被家裏帶回去了，應該不會再摻和這件事情，這事是堂叔辦的，江蓮和李叔、李凡都收到了相應的懲罰，你的平臺賬號張楓和他女朋友管理著，做得很好，堂叔做主把賬號給他倆了。”
衛雋麓氣沒喘勻，江楠就給他一一羅列了這段時間的事情，微微點點頭，像是想起什麽，忽然歪過腦袋八卦地問：“張楓的女朋友是韓月？”
“嗯。”
“我就說嘛！”
江楠哄他：“你最厲害了，其實Leo也被你猜對了一半，到最後他的確完成了對我的報覆。”
衛雋麓拱拱江楠的肩膀，沒有順著桿子往上爬繼續誇耀自己，他摟抱住江楠的身軀，小聲說：“也不需要那麽厲害，只要以後咱們都能順順利利就好了。”
“我也這麽想。”
......
兒子歸家不直接往家去，衛父衛母這麽多年早已經習慣，第二天登門的時候，倆家長都面露微笑。
這一次再來衛家，是商量婚禮的時間與地點，甚至衛母還準備了好幾本雜志，給倆孩子提供蜜月安排參考。
連看著倆哥哥比較羞澀的妹妹乖乖都主動喊哥哥好，又準備了她親手做的賀卡禮物。
而看到同款聘禮擺在自己家的時候，衛雋麓簡直哭笑不得，這到底是誰出的鬼主意。
衛父與衛母對視一眼，笑得有些勉□□雋麓果斷下結論：“一定是堂叔。”
江楠說：“是我提的。”
衛雋麓瞪大眼睛：“不可能！”
江楠挑眉：“怎麽不可能？”
“你怎麽可能這麽老派！”
衛媽媽聞言給衛雋麓一個手肘，衛雋麓呼痛，衛母置之不理，撇過兒子就去牽江楠的手，拉著人說去看看廚房燉的湯，把人帶走了。
衛雋麓只好問自己老爸怎麽回事。
衛父尷尬笑兩聲，發現兒子不上當，便幹脆把實際情況說了出來。
原來這一次衛家為了擺平與田家的糾葛花費了許多人力物力，衛雋麓付出的代價是勞動，他是衛家人，這件事雖然直接關系到他，也到底是本家人，而江楠不一樣，江楠與衛雋麓即使結婚也沒有法律承認的關系，衛家不會平白無故幫助一個外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花錢擺平。這也是江楠會順應堂叔安排的原因之一，另外江楠還把自己的家產全數奉上，連同姓氏也同意了修改。
衛雋麓聽到堂叔如此炸裂的條件，簡直想不顧親情撬開他的腦子看看到底是怎麽運作的？
他要是早就知道堂叔會這樣對待江楠，他是怎麽也不能聽從他的安排。
大不了他和田耿爭個魚死網破，大家誰也撈不到好。
可一想到江楠會收到傷害，衛雋麓又覺得這樣的結果已是萬幸，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江楠會這樣因為他而犧牲。
明明他們是因為幸福才在一起，堂叔居然要把屬於江楠的東西都拿走。
難怪，他想起江楠問他定居何處時的那一瞬間無言，原來是因為這樣。
“爸，”衛雋麓把求救的目光對上父親，“你不會就縱容堂叔這麽做吧。”
衛父為難地嘆了口氣：“我是不願，可是我也沒有權力決定，你們的婚姻已經是衛家的大事了。”
衛雋麓低下頭，搓搓自己沒有什麽溫度的臉，苦澀道：“都怪我。”
家裏吃了頓飯，兩人就回去公寓，說是商量日子，其實也是堂叔那邊定好的黃道吉日，什麽都安排好了，就只是通知他一聲，回趟家也是走個過場。衛雋麓從家裏出來就不怎麽開心，江楠察覺到他的情緒，知道他大概已經清楚了。
他不想為自己辯白，說什麽重要不重要的，衛雋麓是肯定不會讓他為他“犧牲”，盡管實際上他真的沒有那麽在乎。
現在一切都很好，他擁有最渴望的安全的感情，其他的只要兩人一起都可以再創造，只不過，關於改姓的事情，他還是想要聽聽衛雋麓的意見。
畢竟他那麽喜歡江南。
“雋雋？”
“嗯？”衛雋麓仿佛習慣了，聽到自己的小名還懨懨的。
“你喜歡江楠，還是衛楠？”
“.......”
“怎麽表情這麽怪？”
“你知道都不告訴我，存心氣我的？”
“我是想知道你的意見，你知道的，你的意見對我來說很重要，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
“......”衛雋麓張張嘴，欲言又止，想生氣好像又沒那麽生氣，開心，又不想表現得那麽沒心沒肺，而且江楠一定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個時候卻還要故意這麽說，讓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好了，”江楠揉揉衛雋麓的嘴唇，如同過去一樣，“你再翹嘴都能掛油壺了。”
“我不是和你開玩笑說這個！”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告訴我我現在有多麽開心，和我結婚你不開心嗎？”
衛雋麓洩了氣，誠實道：“當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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