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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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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

“遠哥兒,遠哥兒,洗衣裳啦,”青羅擡著木盆站在陳家院外探著頭。

“來了,來了,”陳靈遠從屋子裏匆忙跑出來,也抱著一個木盆。

兩個小哥兒約好了一起洗衣裳,有個伴,做什麽都要有趣些,只是不知為何,今日陳靈遠好似比往常要安靜許多。

如今青羅也能稍稍看一點眼色了,他多看了遠哥兒兩眼,還沒等他問呢,陳靈遠先憋不住了。

“青哥兒,村子裏傳的可是真的麽?”

陳靈遠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青羅一時還被問住了:“傳什麽?”

“就是,就是你與之閔哥哥的事,”陳靈遠湊近放輕聲音:“說是你們已經定好了日子,年後便要定親了。”

“什麽定親?”青羅不懂:“定親做什麽?”

“成親之前要先定親,定親時要.......”陳靈遠一點不帶喘氣的同青羅將村裏嫁娶的事同青羅說了一遍。

青羅仔細聽著,也不知聽懂沒聽懂,但是還不住的點頭。

“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反正就是說你們已經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怕是明年今日,你就是之閔哥哥的小夫郎了。”

陳靈遠如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想法,也不會因為這個事情嫉妒,但是他和青羅現下已是好友,對這個事情自然上心些。

若真是按村裏人所說,他當然對兩人祝願,但若不是,青羅可是個小哥兒,即便同謝之閔兩情相悅著,這事也是不能亂傳的。

現下還只是傳要定親,過幾日還不知要怎樣。

青羅聽了,許久沒有說話,陳靈遠還以為他氣惱了,自己也跟著皺眉,誰知下一刻青羅卻道:“小夫郎,小夫郎是什麽?”

新夫郎他知道,小哥兒他也知道,但是小夫郎他還從未聽說過。

這下陳靈遠是真有些不解了:“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可他轉念一想,青羅是逃難過來的,也不知什麽時候沒的爹娘,這些事沒人教導,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於是一路上,陳靈遠就將青羅不知道的,或是覺著他不知道的,全部同青羅細細講了一遍,說到某些隱秘之話時,自己還紅了耳根。

青羅則是聽得津津有味,長了許多見識。

“現下你知道了,所以你同之閔哥哥的事是真的麽?”陳靈遠最後還是沒忘自己要問的事。

青羅這回沒有張口就答,反而細細的想了想,按照陳靈遠說的,成親是兩情相悅之人做的事,那麽他應當是喜歡謝之閔的,但是卻沒有問過謝之閔喜不喜歡他。

於是青羅搖頭:“沒有,是我要當謝之閔的夫郎,但是他沒有想要。”

陳靈遠一怔,不由得睜大眼睛:“什麽,這,這,”

“青哥兒,之閔哥哥從未對你說過那些話嗎,”

陳靈遠指的是表白心意一類的,畢竟在他們外人眼裏,謝之閔平日裏那樣對青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

按照村裏的習俗,定親之前,漢子應當同哥兒表明心意,再請人上門說媒提親,所以陳靈遠他們都是默認謝之閔早已說了的。

如今看來,兩人卻是八字只有一撇的事。

想到青羅說他是想做謝之閔的夫郎的,陳靈遠偷偷看了一眼沈思的青羅,怕他難過,於是安慰道:“許是之閔哥哥內斂,想來不日他就會說的。”

青羅點點頭:“嗯嗯。”

兩個小哥兒又沈默著走了一段路,忽然青羅擡頭,問了陳靈遠一句:“遠哥兒,那你要當小夫郎了麽?”

陳靈遠腳步一頓,隨後神色如常,沒什麽興致道:“或許罷。”

他爹的確給他相看了戶人家,即便他不同意,又哪裏說的上話,還不是被拉去見了人。

那邊的人倒是對他滿意的很,可惜陳靈遠卻沒什麽歡喜之意。

從相看那天起,他爹娘就一直在勸他,若非他哥替他說著話,他自己也死活不同意,想來兩家早就定了親了。

可是這幾日下來,他早已沒有當初的那樣堅定,一日一日的磨,他們就是想溫水煮青蛙,反正他年紀還小,他們等得起。

“青哥兒,其實這事上,我更羨慕你,”陳靈遠嘆息道。

“為何?”

“好歹你能嫁自己喜歡的人,即便還沒嫁,你喜歡的人對你也好,總有一天能修成正果,可是我便不一樣了,”

要他怎麽嫁給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除了大概的相貌其他的什麽都不了解,誰知道日後是什麽樣子。

想到這裏,陳靈遠更覺得煩了。

兩人總算走到了河邊,那裏已有好幾個嬸子了,見青羅過去,個個神色都飛揚起來。

“喲,看看,是誰來了,”

“這不是青哥兒麽,想來不日就要喊謝夫郎了,”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些嬸子最是愛湊熱鬧,要不是平日裏沒得空怕是早就上謝家探究一二了,畢竟這也算是村裏難得的熱鬧事,誰家不想跟著看看。

青羅放下盆,轉頭對著那些嬸子道:“這事八字只有一撇的事情,謝之閔還沒應允呢。”

陳靈遠都來不及捂青羅的嘴,就聽他倒豆子一般將剛才倆人說的話全說了。

果然,那些嬸子剛聽了這麽一句連忙湊過來了,一人一句套著青羅的話,唾沫星子飛濺。

“這麽說來,是青哥兒有意謝家小子無意?”

“不不不,依嬸子看啊,那小子絕對是有意的,想當年,我家那位.......”

“得了罷你,多大年紀了,說出來也不害臊,青哥兒你在仔細說說,”

陳靈遠看著事情不對,連忙把青羅拉起來,不顧那些嬸子的挽留,跑到了河上游去。

“衣裳,衣裳,遠哥兒,我的衣裳掉了,”青羅驚呼。

陳靈遠一口氣跑到那些嬸子看不見的地方才停下腳步,隨後叉腰對青羅道:“她們問什麽你便說什麽,你真是個傻哥兒,”

青羅被說一通,小聲辯解:“那我不知道嘛。”

他哪裏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對青羅來說,這世上沒什麽是秘密的,哦,除了一個,謝之閔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能對外說他是螺。

陳靈遠嘆口氣,只覺著從未見過像青羅這樣單純的哥兒。

於是他又是一段長篇大論,同青羅講起了禮義廉恥。

一番教導之後,青羅總算明白了一點,但也還是半知半解。

他是一只螺,一只螺有什麽羞恥心,不過謝之閔說了,日後他慢慢的就會成為一個人了。

雖然此刻看著他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但是一點一點的,總會學會。

“今日耽擱了太久,還是快些洗衣裳罷,”陳靈遠拉著青羅在河邊蹲下。

青羅將衣裳拿出來,陳靈遠剛準備開始搓衣裳,就見青羅直接將衣裳拿到水裏浸泡,然後提起來,接著重覆這個動作。

沒一會兒,青羅便將衣裳放到了一旁,拿起另一件。

“青哥兒,你這是,洗衣裳?”陳靈遠傻眼了。

青羅點頭,他的衣裳都是這樣洗的,等洗好擰幹了水,掛上曬幹就好了。

“欸,也不知道謝之閔平日都是怎麽教的,還是你之前就是位千金哥兒,”也不知什麽人家養出來的,不僅十指不沾陽春水,性子還純善至極。

不過青羅也來大羅村許久了,好似同一開始還是沒什麽變化。

“你看,衣裳是要這樣洗的,”陳靈遠手把手的開始教青羅,半個時辰之後,兩盆衣裳都洗幹凈了。

陳靈遠錘了錘有些酸的腰,直起身:“好了,今日總算是完成了一件事。”

青羅倒是不累,頭一次徹底將衣裳洗幹凈了,他還挺高興的。

兩個哥兒往回走,路上遇見了出來買豆腐的陳靈山,陳靈遠才喊了聲哥,就見陳靈山沒什麽精神的擡頭,然後幽怨的看了青羅一眼,離開。

青羅轉向陳靈遠:“大山哥怎麽了?”

陳靈遠啞口,還不是聽到了青哥兒同謝之閔的事,不過這話也不好同青羅說,畢竟從頭到尾,都是他哥一廂情願。

如今青羅又告訴了他他是中意謝之閔的,陳靈遠更說不出口了。

“應當是饞肉了。”

於是陳靈遠隨口編了一個借口。

青羅點點頭:“這樣啊。”

兩個哥兒在路口分開,青羅抱著滿滿一盆衣裳回家,謝之閔正好在院子裏劈柴。

“你看,”青羅把盆遞到謝之閔眼前。

謝之閔擡頭看了一眼,沒想到這回青羅將衣裳洗的如此幹凈:“今日不餵水了?”

“哼,”青羅往日裏洗衣的時候總是洗到一半就去玩水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謝之閔都洗幹凈了,於是他總是只做前一半,後一半都是等著謝之閔來善後。

久而久之,青羅洗衣裳就是餵水,餵一遍水,然後放著。

將衣裳曬好,青羅沒有走,而是在謝之閔身邊站著。

“當心木屑飛到你眼裏,去找白耳玩。”謝之閔趕人。

青羅不肯走,他今日可是有話要說。

可是經過剛才遠哥兒的一番教導,他已經知道不能像從前那樣張口就來了,得三思而後行。

謝之閔看了青羅一眼,杵在那裏跟個什麽似的:“你做什麽?”

“我在三思。”青羅深沈道。

謝之閔沒憋住,笑出聲來:“你在三思什麽?”

青羅錘了謝之閔一下:“不許笑我。”

“咳咳,”謝之閔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要知道,青羅的手勁從來不小。

“謝之閔,”青羅神色嚴肅。

謝之閔忍著笑擡頭:“嗯?”

“我要做你的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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