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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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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

日上三竿了,青羅還在睡夢裏。

被窩暖暖的,軟軟的,讓人陷進去就不想出來。

從前在河底哪有這樣好的地方,雖說隨著深陷泥沙也別有一番樂趣,但不知是不是變人久了,總覺著床更舒服些。

門被打開一道縫,黑乎乎的小東西奮力的跳上門檻,摔倒屋子中央之後被嚇一跳,待站穩之後,才聳著小鼻子開始嗅。

許是聞到了熟悉的氣味,白耳徑直往床邊跑去,床太高,它上不去,只能無奈的繞著床腳打轉。

青羅翻了個聲,一點小動靜還吵不醒他。

白耳又轉了兩圈,隨後出去了。

沒一會兒,謝之閔就抱著狗崽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群小雞,天兒不錯,紅日高懸,謝爺爺將這些小雞崽放出來玩玩。

青羅側著身,臉朝外,睡得正香。

謝之閔手裏拿著個白饅頭,饅頭是才從蒸籠裏拿出來的,還冒著熱氣,面香讓某人皺起眉頭。

青羅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饅頭不自覺的就想張嘴去咬。

“再不起床,這最後一個饅頭就給白耳了。”

謝之閔將饅頭放在了白耳面前。

“最後一個?”青羅一骨碌的翻起身,可沒一會兒又倒下去:“我起不來。”

進入冬日以後,他的食欲便不那麽旺了,總想睡覺,天氣越冷他越是困頓,今日還好些,許是有暖陽的緣故。

連饅頭都不能將人哄起來,看來是真困,可是在這樣睡下去,謝爺爺該帶著人去看大夫了。

“先起床,吃過飯再睡。”謝之閔耐心道。

就這一會兒,青羅差點又睡著了。

“你先去,就來,”青羅抱著被子打了個哈欠,謝之閔只得先出去,末了還不忘叮囑一句快起。

等謝之閔出去,謝爺爺正在院子裏曬豆,見謝之閔從青羅房裏出來道:“青哥兒是怎的,莫不是夜裏貪玩不肯睡。”

要不白日裏怎麽總是打瞌睡。

謝之閔:“應當是,待會兒我說說他。”

“倒不是怕他貪玩,只是夜裏冷,還是早些睡覺為好,早上再玩也不遲。”反正冬日裏地裏沒什麽活計,家裏的活也輕,白日裏可任由青羅玩。

謝之閔點點頭,很是讚同。

青羅迷迷瞪瞪的從房裏出來,被謝之閔帶著去竈房,吃完了饅頭又迷迷瞪瞪的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白耳和小雞們圍在他身邊他也沒興致逗,看著沒一點兒精神。

可是謝爺爺看著青羅面色紅潤,又不像是夜裏貪玩的人。

“莫不是病了,”謝爺爺伸出手去探了探青羅的額頭,溫熱的,再沒比他氣色更好的了。

謝爺爺正奇怪裏,院裏突然來了客人。

“牛叔,”謝之閔將凳子搬出來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常在鎮上做夥計的同村牛大叔。

“欸,之閔啊,,”牛旺伸手拍了拍謝之閔的肩,看著很是滿意:“許久不見,長高了不少。”

“他牛叔過來是有何事,快坐下喝杯茶,”謝爺爺忙招呼人,牛旺平日裏可是大忙人,難得一見。

“不用忙活了,大爺,今日我來是想請謝小兄弟幫個忙。”牛旺身形健壯,笑如洪鐘,性子頗為直爽。

“有什麽事牛叔盡管說,若能幫的上忙,我定是不會推辭的,”

這牛旺從前同謝之閔他爹是好友,兩人常在一起吃酒,謝之閔他爹去後,牛旺對謝之閔和他爺也是頗為照顧。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鎮上賈家要嫁女,事因匆忙,要些櫃子木箱,除卻主木匠,還要幾個小工,我想著之閔會點手藝,這不是正巧了,”

“這怎麽是忙呢,咱們還要感謝你嘞,替阿閔找份好差事,”謝爺爺將茶遞給牛旺。

從前牛旺也會給謝之閔找些活計補貼家用,想著謝之閔年紀小還要照顧他爺,找的都是不累且報酬高的活計。

就連謝之閔這點木工的技術,也是牛旺從前送謝之閔去鎮上木匠那裏學的,若不是他爺去年病了,謝之閔應當還要在那裏學上一年。

不過現在這樣,就是接些散碎的活計也能勉強糊口了。

“若不是聽著你阿爺身子好些了,我是怎麽也不敢上門的,這回去,你大可放心,等這活完了,你就能過個好年了。”

謝之閔點點頭,這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差。

“這是那個青羅罷,是個好哥兒,你放心,待年過了,牛叔再找個更好的活,包你一年之內攢齊彩禮錢。”牛旺看了一眼被謝之閔擋在身後的青羅大笑道。

“牛叔,青羅,”謝之閔一時之間不知怎麽說。

牛旺:“還跟你牛叔扭捏上了,奶娃娃長大了,都知道要娶夫郎了,我可是聽村裏人說了,你對這個哥兒可好哩,這不是養作童夫郎的麽。”

謝之閔知道輕易是說不清這件事的便閉了嘴。

牛旺還有事要先走,謝之閔剛要送送,青羅便半夢半醒的拉住了謝之閔的袖子:“謝之閔,誰要當夫郎啊,”

謝之閔送牛叔出去時,牛旺還拍著他的肩說了句:“好小子,比你爹強。”

當年他阿爹一十九才說上媳婦,在村裏已是晚的了。

這一去便是六七天,主家說了為著能早些做好,讓他們就在鎮上住,省的一來一回浪費時間,還管兩餐,是再沒有比這樣好的活計了。

謝之閔明日便要起身,立時就要收拾行李。

這回青羅後知後覺的醒了,一聽謝之閔要走是怎麽都要跟著去,謝之閔走到哪兒他便跟到哪兒,兩人到了謝之閔的屋子。

“這次不同,你不能去。”且不說鎮上沒有待處,謝之閔這回是去做活計,吃住都是在人家家裏,青羅一個哥兒怎麽跟。

青羅氣鼓鼓的坐在謝之閔的床上:“我又不占地方,我變成螺你帶著我。”

“不行。”謝之閔嚴詞拒絕,那裏人多煙雜,他忙起來又沒個定數,照顧不了他,就是變成螺也不行。

“我就要去。”青羅耍賴。

謝之閔看著一臉堅決的青羅,知道硬來是無用的,要是走時他真變成青螺跟著,那就麻煩了。

於是他緩了語氣:“你好好在家待著,白耳不說,阿爺也需要你幫著照看,就當幫我個忙,好不好?”

若是謝之閔一直拒絕,青羅還能一直堅持,可謝之閔態度一軟,語氣一柔,他也就軟化了:“那,那咱們把爺爺一起接過去,”

“爺可放心不下家裏,再說了那麽冷的天,爺的身子也不好。”

這回青羅沒話說了,他垂著頭看著有些失落。

“回來就把木頭饅頭給你,好不好?”

青羅的櫃子裏木頭花環已有了,木頭饅頭一直沒空做,謝之閔拿這個許諾。

青羅低低應了一聲,還是沒擡起頭,謝之閔剛擡起手,青羅便起身走了。

謝之閔聽著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也有些無奈,這次實在不能把人帶上,知道青羅有氣,只能回來的時候再哄了。

將東西收拾好,謝之閔出門,謝爺爺站在院子裏指了指青羅的房門:“青哥兒舍不得你了,是不?”

謝之閔點點頭。

“青哥兒重情義,與你最要好,這也是人之常情,待會兒你去哄哄他。”

“嗯。”

謝爺爺背著手走了,謝之閔去竈房烙餅,明日一大早便得走,得帶些幹糧。

餅烙的厚實,撒上了胡麻,嗞嗞的油聲貼著鍋底,沒一會兒便散發出香味。

謝爺爺進來聞了聞:“好香啊,許久沒有烙餅了,這可是拿出了壓箱底的手藝。”

謝之閔:“隨便烙烙。”

謝爺爺笑瞇瞇的:“原來是這樣,我看著還做了陷兒,”

木盆裏還有剩下的餡料,謝爺爺用指尖撚了一點嘗:“紅糖的,”

謝之閔:“爺吃餅。”

“我還飽著哩,你還是拿去給青哥兒吃吧,這餡兒太甜了,爺年紀大了,可吃不了這麽甜的,”謝爺爺背著手走了。

謝之閔將餅子撿了兩個,一共做了四個餅子,只有兩個有陷兒。

走到青羅的房門口,謝之閔敲了敲門,沒人應,喊了兩聲,青羅還是沒出聲,想著青羅近日的的情況,他推門進去,床上果然鼓起一個小包。

將餅子放在桌上,謝之閔把蓋過頭的被子扯下一點,青羅果然躲在裏面睡著了,臉蛋睡的紅撲撲的,頭發也有些淩亂。

將被子給青羅掖到下巴,又將四周壓了壓,謝之閔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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