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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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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天色似有些沈,窗外傳來沙沙的聲響,應當是有風,青羅醒時床上只剩他一人,旁邊的被窩早涼了。

他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被窩暖暖的,有些不想起身。

抱著被子又賴了會兒,他才掙紮著起床,也不知是這幾日累著了還是怎的,反正他少有這樣疲懶的時候。

打著哈欠拉開房門,冷風灌進來,青羅是不畏冷的,只覺一陣舒爽。

“爺爺,謝之閔呢?”青羅見著謝爺爺在院裏餵雞鴨,便順口問道。

謝爺爺丟著糠和菜葉:“出門了,一大早上便走了,許是打雞草去了,”擡頭見著青羅是從謝之閔的房裏出來的,謝爺爺一怔。

“青哥兒昨夜是在這間屋子歇息的?”

青羅點頭:“本來是要回去的,可是謝之閔拉著我,我掙不開又困,便跟著一起睡了。”

這話換任何一個哥兒來說都是委屈的,偏偏青羅一臉正色,說的也極為平常,仿佛就是順便的事。

謝爺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這這,這個混小子,他可還做什麽沒有?”

“做什麽?”青羅不解。

謝爺爺也不知怎麽問了,只道:“我就說怎麽早早的便走了,連早飯也沒吃,原來還有這事,等這混小子回來,爺爺替你做主。”

謝爺爺說的話,青羅只聽懂了有早飯一事,歡喜的同謝爺爺說了一聲,他便樂顛顛的去竈房了。

“這,”謝爺爺看著青羅蹦跳的樣子,看著又不像是惱或是委屈,一時也不知道這事究竟如何了。

但是昨夜兩人同睡一屋是一定的,就這一件也應當說說閔小子。

自家孫兒秉性如何謝爺爺自然清楚,但是青羅怎麽說也是個哥兒,這樣的事傳出去青羅的名聲便不好聽了。

娃娃們正是適齡的時候,就算兩廂有意也得先經三書六禮,這樣方才合禮數才是。

謝爺爺越想越覺著是,又將要請多少宴,置辦些什麽菜,聘禮要些什麽等等都細細想了一遍,全然忘了將兩個孩子拉來問話的事。

等謝之閔背著籮筐回家,才踏進院子,就看見他爺背著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他剛想說外面風大讓他爺進屋,他爺就先看見了他。

謝之閔背著籮筐走近,還沒開口,他爺便道:“六兩。”

“什麽六兩?”謝之閔順嘴問了一句。

“聘禮,爺已替你想好了,雖然現下家裏拮據了些,但是訂了親之後還能有段時候攢錢,六兩銀子雖不多,但這數也沒人能說閑了。”

後面謝爺爺又說起了什麽成了親之後再蓋房買豬的事,謝之閔越聽越覺著不對勁,直至謝爺爺將話說完,謝之閔才開口問道。

“爺說的聘禮是,”

謝爺爺看向他:“說起這事我倒要說說你了,你這孩子,即便你心悅青羅,也應當以禮為先才是,怎麽......”

“爺爺怎麽突然說起這話,這事又從何說起,”謝之閔皺起眉頭:“他才多大年紀,”

謝爺爺吹胡子瞪眼:“你還不承認,那我問你,昨夜你可是跟青哥兒一塊睡的,”

謝爺爺這麽一問,謝之閔想起了早上醒來時的場景,他整個人被青羅禁錮著,青羅的手抱著他的腰,腿也搭著他,抱的死緊。

先時他怕驚醒人,還放輕動作挪動,誰知他越挪青羅抱的越緊,而且輕易掙脫不開。

青羅睡得沈,人都被謝之閔推到一邊了也只是咂咂嘴卻沒有醒。

爺孫倆正掰扯著,謝之閔試圖同謝爺爺說清昨夜只是無心之失,謝爺爺卻非說他做事不敢當,青羅清清白白得一個哥兒被他壞了名聲。

謝之閔看著難得耍賴不講理的老頭,嘴上說的嚴重,可面色卻是一點不嚴肅,一看便是另有圖謀。

“青羅還小,純凈良善,這些事他怎灰知道,”

一個才涉事不久的青螺怕是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像謝爺爺說的談婚論嫁一事,更是差的十萬八千裏。

謝爺爺聽謝之閔這樣一說,心思一轉:“你的意思是,若是青哥兒年紀大些,你便同他定下了?”

謝之閔還想說什麽,罪魁禍首便從竈房伸出個腦袋,也不知在哪裏聽了多久。

“你到哪裏去了,早上起來就沒見你,你昨夜將我的手攥得死緊,若不是怕傷了你,我就要掙開了。”

青羅此話一出,謝之閔臉都黑了,他就知道,青羅這張嘴,最是顛倒黑白。

“閉嘴。”

青羅哼了一聲,跑到謝爺爺身後:“虧我還給你留了個饅頭。”

謝爺爺也刮了謝之閔一眼,對上青羅時又笑瞇瞇的:“咱們青羅十六了罷,可有中意的人了,若先定下親,等一年之後再成婚,就該做新夫郎了。”

“中意的人,什麽是中意的人?”青羅問道。

“就是你看著他便開心,歡喜的,想時時跟著,以後要一起過日子的人。”

這樣的說法青羅還是不太懂,他看著什麽都新奇,看著什麽都高興,喜歡的東西也多。

謝爺爺看著青羅懵懂的樣子,才知道謝之閔說的不假,青羅心裏是真的還未有兒女情長一事。

不過娃娃還小,日後他會明白的。

謝爺爺不在這事上糾纏,謝之閔也算松了一口氣,對著青羅湊上來的笑臉,他直接無視。

青羅在身後跺腳生氣,才想誇誇謝之閔的被子香哩,人卻理都不理他。

不過青羅向來是無懼謝之閔的冷臉的,反正他多笑幾次,謝之閔定會回應。

“謝之閔,你真不吃饅頭啦?”

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個娃娃,謝爺爺搖搖頭,這不就是時間的事麽,他的準兒夫郎是有著落嘍。

積雪浮雲端,至此而雪盛已。

冬日已至,天氣日漸冷了,家裏的柴火用的快,謝之閔隔兩日便要上一次山。

青羅的新襖子做好了,裏面填的上好的棉花,紅衣黑發,膚色勝雪,這紅襖也只做好的時候拿來試了試,合身便脫下來放到了櫃子裏。

謝之閔告訴他這是新衣,要過年的時候才穿的。

青羅便對過年十分好奇,上山打柴的路上便纏著謝之閔問個不停,什麽是過年。

謝之閔閑來無事也就隨口同他說了說,新桃換舊符,爆竹驅年獸,屠蘇酒五彩繩,新衣新鞋......

過年的熱鬧實在說不完,只說了幾件便讓青羅期待不已。

“過年真好,真想快點過年。”青羅彎著眼睛,語氣裏都是笑意。

“你都沒過怎麽就知道好了,萬一我是騙你的?”謝之閔故意道,他說什麽青羅便信什麽,有時看著青羅純凈的眼睛,他就止不住的想逗逗他。

青羅的手裏拿著一根長木枝,隨意的撥弄著旁邊的草地:“你是不會騙我的。”

“為何?”見青羅說的這樣篤定,謝之閔倒來了些興趣。

“那你為何要騙我?”這回青羅沒直接回應,反問道。

謝之閔:“好玩。”

“那你高興麽,騙我你就高興的話,你就騙騙罷,反正你說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就算騙了我也不知道,那不就是當沒騙了。”

青羅的話很隨意,但是謝之閔莫名一頓。

薄唇微抿,謝之閔沒再說話。

誰知青羅又湊過來仰頭:“你還沒說,你會騙我麽?”

將某人的臉推開,謝之閔輕聲說了一句話,青羅沒聽清,再要問時,謝之閔已經大步上前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啊,”青羅追上去。

謝之閔說的是。

慣會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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