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味道

黎尚家的廚房是獨立的一間平房，有燒柴火的大竈，也有煤氣爐。

“爸，媽，一早買了這麽多食材，辛苦了。”黎尚一邊說一邊系上了圍裙，

“不辛苦，我買了十斤鴨翅、五斤鴨胗，都洗幹凈了。”鄭玉芬指了指竈臺說。

黎正良問：“晚一點我宰兩只雞，再抓幾條魚，然後摘些蔬菜，你看夠不夠？”

黎尚說：“夠了，夠了，統共才十二三人。”

黎正良幫忙點柴火，鄭玉芬則在洗碗，只聽見黎尚說：“爸，媽，蘇怡是晟明中學畢業的，比我小七歲，她的媽媽幾年前意外去世，你們聊天時別問這個話題，免得她難過。”

“好，知道了，唉……。”鄭玉芬忽然有點難過。

“你們覺得蘇怡怎麽樣？我挺喜歡她的。”黎尚毫不含糊地說。

“很好啊。”黎正良和鄭玉芬不約而同地說，“那你們已經在談了？”

“小怡剛畢業，我之前有些顧忌，所以沒表白，但現在我決定正式追求她。”黎尚說。他們親子關系好，很多事情黎尚都會跟父母商量。

黎正良很欣賞兒子的做派，說：“剛才我和你媽才說什麽來著，蘇怡這孩子一看就是家教很好、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可惜比你小那麽多，還是你的學生，現在你可抓緊點，自己都老大不小了。”

黎尚讓父母去午休，說自己一個人就行。

他坐在竈臺前，不時添加柴火、攪拌鍋裏的食物，加水、加調味料，只希望鍋裏的菜能做出蘇怡喜歡的味道。一個小時後，黎尚試了試味道，感覺很滿意，熄了柴火，然後走上二樓。

他敲了兩下門，聽不清裏面有沒有回應，心想都睡了一個小時，蘇怡一定已經醒了吧，於是推門而進。

蘇怡竟然還沒醒，她熬了兩個夜晚，睡得很沈。

黎尚輕輕地走進床前。紅色的真絲外套掛在衣櫃門把上，蘇怡只穿著背心裙，側身抱著被子像抱著一個布偶，裸露著兩條光滑的手臂和纖細的小腿。她的皮膚像剝了殼的水煮雞蛋。

黎尚的喉結滑動了幾下，有一種想親一口的沖動。他入迷地看著熟睡中的蘇怡，從長長的微翹的睫毛，到直挺小巧的鼻子，那紅潤的小圓唇，熟睡時竟然是嘟著的，脖子和領口以上是一片雪白的肌膚，V領下隱約露出一線□□……

黎尚心神蕩漾，看了好一會兒，才“咳……咳”幹咳了兩聲。

蘇怡有了反應，輕輕了一聲，翻身平躺，又過了半分鐘，才慢慢張開眼睛，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抹了一下嘴角。

“怎麽，你睡覺會流哈喇子？”黎尚戲謔道。

蘇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起身，看著額頭冒著細汗的黎尚問：“大熱天的你幹嘛去了？”

黎尚眨眨眼，神秘地說：“黎小廚做了一道招待貴賓的菜，快去嘗嘗味道。”

蘇怡走出房門，便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氣。她尾隨黎尚走進廚房，被按坐在大鐵鍋前。同時喝了一杯黎尚遞過來的溫水。

黎尚搓了搓手，自己配了個音效，“噔、噔、噔、噔”，然後掀開鍋蓋。帶著濃郁鹵汁香氣的白煙升騰起來，鍋裏是滿滿的鹵水鴨翅、鴨胗。

“來，試一下味道。”黎尚用鏟子裝了兩個鴨翅放在盤子上，還舀了一點湯汁。

蘇怡低著頭，看不見她的神態。她直接用手抓起鴨翅就吃，吃得很慢很慢，吃完一只又抓起另一只，吸吮著鹵水汁，只肯剩一根根細骨。

黎尚又盛了幾只鴨翅和一塊鴨胗放在盤子裏，彎身在蘇怡耳邊輕聲問：“好吃嗎？”

蘇怡“嗯”了一聲。黎尚聽出她的聲音帶著哽咽。然後，眼淚從蘇怡的臉龐滑落。她抓起了第三只鴨翅，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是媽媽做的味道嗎？”黎尚問。

蘇怡搖搖頭。

“我會繼續嘗試的，直到做出相同的味道。”黎尚誠懇地說。

蘇怡搖搖頭，良久才緩緩地擡起頭看著黎尚。她那長長的睫毛都是濕的，眼眶紅紅的，卻不是傷心難過。

“是熟悉的味道，跟媽媽做的有八成相似，但不用嘗試了，這就很好，我很喜歡。”說完，蘇怡抓起那塊鴨胗，塞進了黎尚的嘴裏，同時，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黎尚張開雙臂，一只手把蘇怡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拍著她的後背，嘴唇貼著她的頭發，溫柔地說：“別哭，你喜歡吃，我以後常給你做。”

蘇怡的頭埋在黎尚寬厚灼日的肩窩裏，淚水把他的衣服浸濕了一片。她囁嚅著問：“為什麽？”

黎尚閉上眼睛，嗅著蘇怡發絲的香氣，這是一個最合適的告白的機會，他說：“因為……”

“黎老師！黎老師！”一陣喧鬧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院子裏傳來沸沸揚揚的人聲。

黎尚用手抹去了蘇怡臉上的淚痕，漂亮的瑞鳳眼凝視著蘇怡，深情地說：“因為我希望你以後都是笑的。起來吧，他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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