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說還休

男廁所的洗手臺前，蔡忠信雙手抱臂，以審問者的姿態對黎尚說：“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黎尚聳聳肩，“有什麽可解釋的？我就是和蘇怡一起來看電影。”

蔡忠信說：“看電影就看電影，你剛才一看見我，怎麽就像耗子遇著了貓躲起來，還不許我聲張？”

黎尚坦白地說：“好吧，我告訴你原因，但你必須保密。我想約蘇怡看電影，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好說你買了票，但臨時有急事來不了。剛才就是怕露餡。”

“我靠！”蔡忠信雙手捂頭，想不到黎尚竟然這麽坦率直白，他指著黎尚,“你，你，你對我們家蘇怡……“蔡忠信的雙眼瞪得又圓又大。

黎尚按下他的手指，說：“什麽你們家蘇怡，她現在畢業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另外，你別多事兒，姑娘家總是會害羞的。”

蔡忠信嘿嘿地笑了兩聲，伸手摟住黎尚的脖子，說：“級長大人好眼光，只是有點慫，竟然要借我的名義約會。我不拆穿你，但你得請我和妮妮吃一頓自助餐。”

黎尚反手打了蔡忠信一下，討價還價地說：“你好意思獅子開大口，一頓烤肉，不要就拉倒，要不你告訴蘇怡去，省得我絞盡腦汁。”

蔡忠信感覺這一重大發現比電影情節還要精彩，他正經地說：“我是蘇怡的娘家人，你考慮明白了才追求人家。任何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要是讓我家蘇怡難過了，我和文老師絕不放過你！”

這時候，一個男人走進來，當場一楞。他看到了兩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站在洗手臺前，一個摟住另一個的脖子，歪嘴壞笑；另一個滿臉通紅，神情古怪。

黎尚回到座位後，蘇怡問：“怎麽這麽久，跟蔡老師聊天嗎？”

黎尚坦白地說：“是，我告訴他臨時約了你看電影。

蘇怡緊張地問：“那，那蔡老師有沒有說什麽？”

黎尚搖搖頭，很自然地說：“沒有啊，噓……咱別聊天，影響別人看電影。”

電影散場後，他倆很有默契地安靜坐著，等其他觀眾都走了才最後兩個離開。

開車的時候，黎尚才發現蘇怡並沒有帶包，只拿了手機。其實蘇怡出門時著急慌忙的，只想把黎尚盡快推走，抓起手機就跑。

“小怡，你沒帶鑰匙，你爸爸知道你今晚回家嗎？”黎尚問。

“我家安裝的是指紋密碼鎖，你忘了嗎？”蘇怡問。

黎尚想起來了，他上次就是按住蘇怡的拇指開的門。他又問：“指紋鎖，要是停電了怎麽辦？”

蘇怡笑了起來，她覺得有點兒笨的黎尚很接地氣。“用鑰匙開門呀，我把鑰匙藏在屋外，萬一停電了也不用擔心。”

“讓我猜猜，地毯下面？”黎尚問。

蘇怡搖搖頭。

“在電表箱裏，在門縫裏……”黎尚連續說了幾個都沒猜中。

蘇怡看著他洩氣的樣子，覺得很好玩。最後她才說：“藏在門鈴裏。我家門鈴的蓋子是爸爸動過手腳的，往上提一下，到某個槽位就能拿下來，不過這麽久也只用過兩次，畢竟停電的幾率很少。”

兩人談起來，按他們所知，原來很多人都有藏鑰匙的習慣，這個話題便聊了一路。

小車開到蘇怡家的樓下。黎尚快步下車，為她打開了副駕座的車門。

這種體貼周到，蘇怡以前從未體會過。低頭下車的那一剎，她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笑容。

“再見，回去小心開車。”蘇怡說。

“我看著你先上樓，我再走。”黎尚說。

“我看著你的車開走，我再上樓。”蘇怡說。

“你先進去，我再走。”黎尚說。

兩人都望著對方笑，好想再說點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黎尚靠在車身旁，噏動著嘴唇欲言又止。

“上樓吧，我開看著你進去就走，晚安。”黎尚輕柔地說。路燈下，他的雙眼靈動，帶著攝人魂魄的魅力。

“再見，晚安。”蘇怡輕柔地回了一句，她舉起左手，做了個再見的動作，便轉身走進了樓道。

關了燈，蘇怡躺在床上開始浮想聯翩。憑直覺，蘇怡覺得黎尚是喜歡自己的。帶著禮物上爺爺奶奶家拜訪、排隊買奶茶、一起看電影……看電影算是男女約會的必備節目吧，雖然今天得的是免費電影票，但黎尚約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還有，剛才站在車子旁邊，翕動著嘴唇未說出的話。

黎尚矯健的身形、風度翩翩的舉止、溫柔醇厚的聲音縈繞在蘇怡的腦海。

想著想著，蘇怡的笑容消失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如此普通平凡，跟黎尚不是一個天秤上的人。黎尚那麽出色、完美，而自己……蘇怡第一次認真地考慮“差距”這個問題。

她側身枕著自己的一條手臂，望著深邃的夜空，開始感到迷惘。這是一種覆雜的矛盾的心情，心向往之，卻缺乏自信的推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