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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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遭雷擊
三天的高考終於結束，學生和老師長期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下來。高三的教室辦公室裏，老師們在熱烈地討論著休息幾天去哪裏玩。
這時候，黎尚接到了吳成林的電話，讓他去副校長辦公室一趟。黎尚想，可能是校長想聽聽考生的情況吧。沒想到當他走進校長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張嚴肅的鐵青的臉。
吳成林示意黎尚關門、坐下，說：“有一件事，我和陳校長壓了十天，就是想高考結束後再跟你說的。”
黎尚疑惑不解地問：“聽起來很嚴重，什麽事？”
吳成林沈默了十數秒說：“十天前，市教育局收到一封舉報信，說你跟女學生關系不正當。”
黎尚頓時如遭雷擊，定定地看著領導，半晌後才問：“我保證絕無此事！舉報信您看過嗎？是匿名還是實名，有什麽證據？”
吳成林搖搖頭說：“教育局的馮主任告訴我，是匿名舉報，而且附有照片，為了保密，也為了防止我們偏私，她沒有把舉報信給我們看。因為要應付高考，陳校長便向教育局的同志求情緩幾天再詳細了解。”
黎尚一臉氣憤，語氣卻很鎮定，他說：“有照片更好，起碼讓我知道是什麽事情，更能解釋清楚。”
吳成林閉了閉眼，語氣緩下來說：“你明天上午九點去教育局找馮文英主任，記住，態度要好。”
黎尚躬身告辭，走出校長辦公室後，他握緊雙拳，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第二天早上，黎尚開車來到市教育局，接待他的馮文英主任是一個中年婦女，臉上帶著兩分禮貌八分嚴肅。另外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工作人員叫鄒建山。
在一個小會議室裏，馮文英開門見山地說：“黎尚同志，十日前我們收到舉報，告發你與女學生有不正當關系，甚至懷疑你乘人之危。今天特意約你前來，請積極配合我們的調查問話。”
“不正當關系”和“乘人之危”兩個詞激怒了黎尚，他義正嚴辭嚴地說：“很感謝領導找我，給我一個自證自清的機會。情況屬實的話，我願意接受相關處罰甚至辭職。但是——”黎尚頓了頓，“絕無此事！”
兩個老師互相看了一眼，馮文英說：“你的風評一向很好，我也略有所聞，舉報信中有兩張照片，希望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時候，鄒建山把筆記本下壓著的兩張照片推到了黎尚的面前。黎尚一看那兩張照片，大腦轟隆一聲巨響，整個人都傻了。
一張照片上，他橫抱著蘇怡走出咖啡店，蘇怡的臉埋在他的懷裏，看不清樣貌；另一張照片是他把蘇怡放上副駕座，當時他給蘇怡系安全帶，畫面上他的上半身都探進了車廂，同樣拍不到蘇怡的臉。
馮文英和鄒建山將黎尚驚愕的表情盡收眼底，也給足了他辯駁的時間。
黎尚現在已經百分百肯定，舉報信是沖著他“副校長候選人”這個身份來的。一個高三級長，無權無勢，整天一大堆煩心校務破事，誰也不會搶著來做。惡意舉報者最有可能的是另外兩名候選人，黎尚不知道他們是誰，不代表他們不知道黎尚的存在。關鍵是這件事情發生在半年前，那個人現在才拿出來舉報，其心昭然若揭。
黎尚調整了一下情緒說：“照片中的女孩叫蘇怡，曾經是晟明中學的學生，現在已經讀大三了，我們不存在不正當關系。”
聽到“蘇怡”這個名字，馮文英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鄒建山說：“舉報人說你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從照片上看，那名女生的狀態不太正常，是嗎？”
黎尚坦然說：“是的，她當時應激反應強烈，求助於我。”
馮文英和鄒建山交頭耳語了幾句，馮文英的態度似乎放軟了一點，她說：“如果女方已經是大三的學生，你們正常交往不屬於我們該管的範圍，但有一點，你剛才也同意了女生狀態非正常的說法。那麽這件事的後續是什麽？你把她帶到了什麽地方？”
“我送她回家了。”黎尚說，然後他補充道：“請二位看看照片上的服裝，明顯是冬天，事隔半年後才拿出來說事，舉報者的動機就值得質疑。”
馮文英和鄒建山再次交換眼神。鄒建山抽出舉報信與馮文英看了一遍，當然沒有展示給黎尚看。
馮文英說：“黎尚同志，這件事其實不難辦，讓女方親自說清楚當時的情況，這就……”
“不行！”還沒等馮文英說完，黎尚就斬釘截鐵地說，“一來，蘇怡現在在市外讀書，忙於期末考試，二來。”黎尚雙眼赤紅，他怎麽能讓蘇怡揭開自己的傷口，把為什麽當時瀕臨崩潰的原因在陌生人面前和盤托出。他咬了一下牙說：“二來，不說，是保護她。”
鄒建山忽然就生氣了，他說：“我們對每一份舉報都要調查核實，你無法自證，又不讓當事人出面說清，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是你……”
馮文英畢竟老到，她及時按住了鄒建山的手，示意他冷靜。
黎尚想起吳校長囑咐的“態度要好”，說：“我可以找另一個證人，咖啡店的人。”但說實話，黎尚極不願意求助於如棋為自己做證人。
馮文英說：“這又不是刑事案件，我們可以等女生下個月放假回來再約談。這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
黎尚生硬地說:“我說了，當時蘇怡出於應激反應，我不能讓她再面對一次。至於具體原因——無可奉告！”
馮文英畢竟是一個有修養的人，忍住沒有發作，她說：“看來今天的溝通並不順利，對於你剛才的解釋，我們內部會討論。但是，我重申，最好的方法是當事人直接為你作證。你剛才說還能找到其他人作證，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能盡快聯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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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高考終於結束，學生和老師長期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下來。高三的教室辦公室裏，老師們在熱烈地討論著休息幾天去哪裏玩。
這時候，黎尚接到了吳成林的電話，讓他去副校長辦公室一趟。黎尚想，可能是校長想聽聽考生的情況吧。沒想到當他走進校長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張嚴肅的鐵青的臉。
吳成林示意黎尚關門、坐下，說：“有一件事，我和陳校長壓了十天，就是想高考結束後再跟你說的。”
黎尚疑惑不解地問：“聽起來很嚴重，什麽事？”
吳成林沈默了十數秒說：“十天前，市教育局收到一封舉報信，說你跟女學生關系不正當。”
黎尚頓時如遭雷擊，定定地看著領導，半晌後才問：“我保證絕無此事！舉報信您看過嗎？是匿名還是實名，有什麽證據？”
吳成林搖搖頭說：“教育局的馮主任告訴我，是匿名舉報，而且附有照片，為了保密，也為了防止我們偏私，她沒有把舉報信給我們看。因為要應付高考，陳校長便向教育局的同志求情緩幾天再詳細了解。”
黎尚一臉氣憤，語氣卻很鎮定，他說：“有照片更好，起碼讓我知道是什麽事情，更能解釋清楚。”
吳成林閉了閉眼，語氣緩下來說：“你明天上午九點去教育局找馮文英主任，記住，態度要好。”
黎尚躬身告辭，走出校長辦公室後，他握緊雙拳，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第二天早上，黎尚開車來到市教育局，接待他的馮文英主任是一個中年婦女，臉上帶著兩分禮貌八分嚴肅。另外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工作人員叫鄒建山。
在一個小會議室裏，馮文英開門見山地說：“黎尚同志，十日前我們收到舉報，告發你與女學生有不正當關系，甚至懷疑你乘人之危。今天特意約你前來，請積極配合我們的調查問話。”
“不正當關系”和“乘人之危”兩個詞激怒了黎尚，他義正嚴辭嚴地說：“很感謝領導找我，給我一個自證自清的機會。情況屬實的話，我願意接受相關處罰甚至辭職。但是——”黎尚頓了頓，“絕無此事！”
兩個老師互相看了一眼，馮文英說：“你的風評一向很好，我也略有所聞，舉報信中有兩張照片，希望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時候，鄒建山把筆記本下壓著的兩張照片推到了黎尚的面前。黎尚一看那兩張照片，大腦轟隆一聲巨響，整個人都傻了。
一張照片上，他橫抱著蘇怡走出咖啡店，蘇怡的臉埋在他的懷裏，看不清樣貌；另一張照片是他把蘇怡放上副駕座，當時他給蘇怡系安全帶，畫面上他的上半身都探進了車廂，同樣拍不到蘇怡的臉。
馮文英和鄒建山將黎尚驚愕的表情盡收眼底，也給足了他辯駁的時間。
黎尚現在已經百分百肯定，舉報信是沖著他“副校長候選人”這個身份來的。一個高三級長，無權無勢，整天一大堆煩心校務破事，誰也不會搶著來做。惡意舉報者最有可能的是另外兩名候選人，黎尚不知道他們是誰，不代表他們不知道黎尚的存在。關鍵是這件事情發生在半年前，那個人現在才拿出來舉報，其心昭然若揭。
黎尚調整了一下情緒說：“照片中的女孩叫蘇怡，曾經是晟明中學的學生，現在已經讀大三了，我們不存在不正當關系。”
聽到“蘇怡”這個名字，馮文英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鄒建山說：“舉報人說你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從照片上看，那名女生的狀態不太正常，是嗎？”
黎尚坦然說：“是的，她當時應激反應強烈，求助於我。”
馮文英和鄒建山交頭耳語了幾句，馮文英的態度似乎放軟了一點，她說：“如果女方已經是大三的學生，你們正常交往不屬於我們該管的範圍，但有一點，你剛才也同意了女生狀態非正常的說法。那麽這件事的後續是什麽？你把她帶到了什麽地方？”
“我送她回家了。”黎尚說，然後他補充道：“請二位看看照片上的服裝，明顯是冬天，事隔半年後才拿出來說事，舉報者的動機就值得質疑。”
馮文英和鄒建山再次交換眼神。鄒建山抽出舉報信與馮文英看了一遍，當然沒有展示給黎尚看。
馮文英說：“黎尚同志，這件事其實不難辦，讓女方親自說清楚當時的情況，這就……”
“不行！”還沒等馮文英說完，黎尚就斬釘截鐵地說，“一來，蘇怡現在在市外讀書，忙於期末考試，二來。”黎尚雙眼赤紅，他怎麽能讓蘇怡揭開自己的傷口，把為什麽當時瀕臨崩潰的原因在陌生人面前和盤托出。他咬了一下牙說：“二來，不說，是保護她。”
鄒建山忽然就生氣了，他說：“我們對每一份舉報都要調查核實，你無法自證，又不讓當事人出面說清，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是你……”
馮文英畢竟老到，她及時按住了鄒建山的手，示意他冷靜。
黎尚想起吳校長囑咐的“態度要好”，說：“我可以找另一個證人，咖啡店的人。”但說實話，黎尚極不願意求助於如棋為自己做證人。
馮文英說：“這又不是刑事案件，我們可以等女生下個月放假回來再約談。這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
黎尚生硬地說:“我說了，當時蘇怡出於應激反應，我不能讓她再面對一次。至於具體原因——無可奉告！”
馮文英畢竟是一個有修養的人，忍住沒有發作，她說：“看來今天的溝通並不順利，對於你剛才的解釋，我們內部會討論。但是，我重申，最好的方法是當事人直接為你作證。你剛才說還能找到其他人作證，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能盡快聯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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