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怕,我在

關燈
別怕,我在

當黎尚看到手機來電顯示“蘇怡”的時候,嘴角上揚,近禁不住露出一個很大的笑容,馬上點擊了接通。但下一秒,他就瞳孔放大就、心驚肉跳。

電話的那一頭傳來蘇怡恐慌的叫聲,除了尖叫,什麽都聽不見。黎尚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門,緊張地問:“蘇怡,你在哪裏?發生了什麽事?”黎尚屏息細聽,電話那頭沒有噪音,沒有打鬥聲,只有蘇怡“啊!”的驚叫。

黎尚雙手握住手機,用低沈且渾厚的聲音不斷地說:“蘇怡,別怕,我在!你在哪裏,我保證很快趕到,別怕,告訴我你在哪裏。”

黎尚聽到了一個地址後,抓起小車的鑰匙,便飛快地跑下樓梯。在走廊處,文小武看到他異常的神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黎老師怎麽了?”

黎尚一個急剎,對文小武說:“拜托,幫我請假、代課。”

黎尚這時候很慶幸自己半個月前買了新車。他開車的時候腦海只有一個念頭——蘇怡,你千萬不要有事。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違章駕駛,也管不了那麽多。

帶著一股強風推開咖啡廳的門,黎尚便看見了坐在烘焙工作間門口的蘇怡。蘇怡屈腿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顫抖,腦袋埋在腿上。而如棋則面如死灰,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離蘇怡兩米遠的吧臺邊。

黎尚咬緊後槽牙,沖到如棋的面前,左手抓住如棋的領口衣服,右手握成拳頭,用盡了他能使出的全部力氣,一拳揮在如棋的顴骨上。

如棋受到猝不及防的巨大沖擊,身體向後倒去。他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麽,結果一手掃翻了吧臺上的開水瓶和玻璃杯,哐當哐當的,一地破碎。如棋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黎尚彎下腰,半跪在蘇怡的身邊,雙手扶住蘇怡顫抖的雙肩,貼住她的發際說:“蘇怡,沒事兒了,別怕,我來了。”

蘇怡在熟悉的沈穩的聲音中漸漸恢覆了意識,緩緩地擡起頭,目光也找到了焦距。她滿臉是未幹的淚水,黎尚心如刀割。

蘇怡松開抱住雙膝的手,揚起慘白的臉,用虛弱的聲音對黎尚說:“帶我回家。”

黎尚望著如棋,恨不得沖進廚房,找一把刀對他亂砍亂斬一番。他咬牙切齒地問:“你欺負蘇怡?”

“沒有。”如棋聲音雖小,但很明確很堅定。

黎尚扶起蘇怡,才發現她渾身無力,近乎虛脫。他想也沒想便把蘇怡橫抱起來,一手抱住她的上身,一手抄起她的膝彎,大步往門外走去。

蘇怡穿著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黎尚看到她衣物整整齊齊的,略略放了心,要是剛才蘇怡說如棋欺負她,哪怕是有半點言語不敬,黎尚非要把他打殘廢不可。

來到車邊,黎尚單手艱難地拉開小車的二排車門,想把蘇怡放進去,但蘇怡環抱住他脖子的手死死不肯放開,仿佛一放開就變成一個失去浮木的溺水者。

黎尚想了想,溫聲地說:“那麽你坐到副駕位,我就在你的身邊,我不會走。”他把蘇怡抱進副駕位,給她系好了安全帶後回到駕駛座。為了安撫蘇怡的情緒,他開車的時候,左手握方向盤,右手一直往蘇怡那邊伸直,讓蘇怡抓住他的小臂。

黎尚半扶半抱地把蘇怡帶上樓,按住她的拇指開了大門。

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蘇怡終於找到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慢慢地擡頭看著黎尚。為什麽黎尚會出現?自己在極度驚嚇中第一個想到的人為什麽是黎尚?黎老師不用上課嗎?他怎麽說到就從天而降了?蘇怡翕動著嘴唇,發出了一個詞:“媽媽……”

黎尚說:“我給你倒杯溫水吧。”剛要動身,便發現蘇怡仍然拽住他的衣袖,“乖,我去倒一杯水,半分鐘就回來。。”黎尚對蘇怡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蘇怡緩緩喝了一杯溫水,調整了坐姿,開始有點兒不好意思。此時她的臉上已有了血色。剛才的應激反應很強烈,讓她簡直連呼吸都困難。她怎麽會想到,如棋就是那場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一個殺人兇手!而自己竟然跟這個導致媽媽死亡的殺人兇手做朋友!自己竟然跟一個仇人談天說地,喝他親手烹制的咖啡,吃他親手烘焙的餅幹!多麽諷刺啊,上天為什麽這樣捉弄自己?蘇怡湧起了強烈的罪惡感。憤怒、恐懼、自責、厭惡、震驚、悲傷,所有難過的情緒如猛烈的颶風把蘇怡卷起拋向高空,然後重重地毫不留情的摔落在地上。

黎尚看著蘇怡,胸口堵得無法舒展,他不知道蘇怡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她極度難過,遭遇了強烈的打擊。他在沙發上挨著蘇怡坐下,極盡溫柔地說:“你閉上眼睛,靠在我的肩頭,和我說說話。乖,別怕,我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