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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篇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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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篇06

*

“餵……你這個女人……”藤井低下頭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看著路邊的摩托車,眼裏帶著驚恐。

“我怎麽了?”淺川悠抱臂站在一旁一臉輕松,俯視看他的眼裏閃過一抹狡黠,“你得感謝我好嗎?”

“……我可真是謝謝你。”

“不客氣~”

諸伏景光憋著笑了半天,深呼吸,順了口氣笑道,“你們要不要吃點或者喝點什麽?我去買。”

“我要冰激淩!”淺川悠眼前一亮,“剛剛騎了一路摩托,我快熱死了。”

“那我也要!”

一大一小,一個站著一個蹲著,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麽看都像是養了倆小孩。

諸伏景光不由得被自己的腦洞逗樂,於是點頭笑道,“好。你們在這等我。”

兩個人眼巴巴地看著諸伏景光轉身進了身後的便利店。

“餵,你到底為什麽被那些國高的人追啊。”淺川悠看著累癱在馬路邊的藤井問道。

“……誰讓他們說我是有人生沒人養的雜種。”男孩撇開頭,語氣淡淡地說,“所以我就把他們的書包扔進湖裏了。”

“……”

淺川悠幾步上前在他身旁坐下。

“你還挺有勇氣。”她由衷地讚嘆。

“?”

藤井忽然回過頭看她,眼裏有驚詫,“你,你不罵我嗎?”

“……為什麽罵你?”淺川悠一臉疑惑。

“別人罵你你反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是今天下午校長才找我談過話,把我教育了一頓。”藤井低頭把臉埋在雙膝間,他的聲音有些模糊地傳進她耳朵。

“說我不應該和他們硬碰硬,要懂得忍耐,還說要讓我父母來學校。”

男孩子依舊稚嫩的嗓音似乎有些沙啞。

“他們才不會管我。”

“你們校長說的都是些什麽蠢話。”

淺川悠突如其來的冷淡讓藤井一楞,擡頭,怔怔地看她。

“難道家人昏了頭,校長也要跟著一起昏頭?”

“被人欺負就打回去,這麽簡單的道理身為一校之長居然不懂嗎?”

“一味地讓人忍讓,難道不是縱容加害者?”

淺川悠說完看向藤井,小男孩居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

“我覺得你帥爆了。”男孩子的眼裏有亮晶晶的東西,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明亮。

“?”

淺川悠摸摸鼻尖,因這樣突如其來的直白誇讚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隨便說的。”

“你說這番話還真像景光哥哥。”

“嗯?”

“景光哥哥說過啊,他說對懂道理的人講道理,那叫教養,對不懂道理的人講道理,那叫傻瓜。”

“他還說,有時候道理講不通,可以上拳頭。”

“哦對了對了,他還說,對敵人溫柔就是對自己殘忍。”

“……”

景光君你身為未來的警察就是這麽教小孩子的啊。

“拋開你的性格來說,你和景光哥哥還是很般配的。”藤井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

“什麽叫做拋開我的性格??我性格不好嗎??”

淺川少女風中淩亂。

“……景光哥哥那麽溫柔,你這性格像個炸彈。”

“他料理一級棒。”

“人帥。”

“貝斯彈的又好聽。”

“性格又好。”

“……”

淺川悠覺得真神奇。

景光君你到底做了什麽讓這個小孩對你這麽死心塌地。

“我們學校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喜歡他。”

“?”

“……我記得他不是才給你們上了三節課嗎?怎麽你們學校都知道了?”

“欸你不知道嗎?景光哥哥來過我們學校啊。”藤井一臉理所當然說道,“上個星期三,景光哥哥受我哥哥的囑托給我送東西,我當時在上課,他就在操場等我。我還記得那天在操場國高學生在進行籃球比賽,他還去打了一會兒呢。”

“就打了二十分鐘,結果一直在進三分。直接追平了本來差距很大的比分。”

“那群國高的學生真是廢物。”

某藤井小朋友一臉不屑地得出結論。

“……”

景光君你居然欺負國高的學生。

……看不出來。

*

東京傍晚日落的光微黃而暖。

淺川悠拿著手裏的抹茶冰激淩吃得開心,瞇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道,“小藤井,先和你說好,如果要住我家要聽我的話,不讓你進的房間不可以進,不讓你做的事不可以做哦。”

“切。”藤井瞥她一眼,右手拿著冰激淩,嘴角還有香草冰激淩融化遺留的奶漬,“誰要進你的房間,我睡沙發。”

諸伏景光推著摩托車走在他們身後,聽到這樣略顯幼稚的對話不由得唇角上揚。

“對了景光君,你什麽時候和藤井的哥哥關系這麽好了。”淺川悠慢下腳步和他並排走,看著前方幾米遠的小男孩,悄聲在他耳邊問道。

“之前認識的時候就覺得藤井這個名字看著很眼熟,藤井又說過自己有個當警察的哥哥。”

諸伏景光撇過頭看她,本就溫和的聲線在傍晚的日落裏聽起來有股別樣的溫柔。

“然後我在學校調查了一下人物檔案,後來在學校遇見藤井司的時候就隨口問了一句,才知道他還有個弟弟。”

“所以,你一直都和他哥哥有聯系嗎?包括廣樹說的,你去學校找他。”她問。

“嗯。”他回答,“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在意這件事,我就去查了查。”

淺川悠楞了一瞬。

“真狡猾啊,景光君。”她不去看他在日落中顯得格外幽深的藍色眼眸。

“你調查這麽多事情,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原因。”

她一直以為諸伏景光是因為好奇,亦或是身為警校學生,身上有種天然的正義感,才會驅使他花費這麽多精力幫她調查這件事。

可竟然連她為什麽要調查的原因都不問麽。

那到底是因為不在意所以不重要,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藤井廣樹在前方馬路邊的窄道上走,有些瘦小的身體似乎控制不住平衡,但他卻很快地伸出右腳踩到地面控制住即將摔倒的身體。

可以看出身體的靈活性很好。

淺川悠看著藤井有些瘦小的背影,抿唇垂眸,鴨舌帽的帽沿寬大,遮住了她的眼睛。

“淺川桑。”日落下的黑發少年唇角揚起,雙手推著她的摩托車,車輪滾過粗糲的水泥地板發出有些尖銳的摩擦聲。

他的呼吸卻仿佛拂過她的耳邊。

“我在等,你什麽時候願意告訴我。”

*

淺川悠沒再說話。

她的視線往前瞟了一瞬,卻忽然定格住。

諸伏景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離他們不到一百米處站著一個纖瘦的身影。

從身形,衣著打扮可以看出,應該是個漂亮的中年女人。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淺川悠租的房子樓下。

“你認識的人嗎?”諸伏景光覺得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問道。

還沒等淺川悠回答,就聽見藤井廣樹驚道,“校長?!”

中年女人似乎註意到了他們,轉過身向他們走來。

一身黑白的職業裝,高跟鞋。

深棕色的發,鼻梁間架著一副黑色眼鏡,身影筆直纖瘦。

一絲不茍的神色,嘴角緊抿,眉頭微皺。

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場。

右肩掛著一個黑色皮包,右手拿著一串車鑰匙。

諸伏景光打量半晌。

看起來,樓下停著的黑色轎車應該是她的。

“我等了你很久,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沒必要吧。你來有什麽事?”

藤井瞪大眼睛,幾步跑到諸伏景光身邊,扯扯他襯衫的一角,在他俯身時在他耳邊說道,“她倆看起來認識?”

諸伏景光點頭,視線卻沒有離開對峙的兩道身影。

“顯然。”

“許久不見,帶男人回家了?”中年女人笑道,“怎麽也不帶回來讓你爸見見。”

“會帶回去讓爸爸看的,可那跟你沒關系。”

女人一楞,笑容漸漸消失。

她語氣頓了幾秒,又問道,“他是幹什麽的?你們認識多久了?現在是什麽關系?”

“啊這個。”淺川悠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下的話卻語氣冰冷。

“琴行老師,今天剛認識,py關系。”

“小悠!”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嚴厲又尖銳,讓不遠處的藤井嚇了一跳。

不知道為什麽就成了py的諸伏景光:“……”

只見她皺起的精致眉眼過了幾秒又瞬間洩氣般緩和下來。

女人微微嘆了一口氣。

“今天學校門口的監控保安調過來給我看,我一眼就認出了你。”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要開摩托。我不是給你買了一部車嗎?你為什麽不開?小時候因為摩托受的傷還少嗎?”

“……”

淺川悠覺得好笑,就真的笑出來。

“你今天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把手裏的冰棍丟進垃圾桶,從包裏翻出大門的鑰匙,看也沒看女人一眼地就往門口走,卻被她一把抓住胳膊。

“我在跟你說話,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說?!”

“不能。”淺川悠淡淡地回了一句,女人掐住她胳膊的手使了勁,不長的指尖嵌進她的胳膊,疼得她微微蹙眉。

“放手。”淺川悠看她,淺紫色的眼裏神色淡漠,夾雜著明顯的反感,“我要和我男朋友去開/房了,怎麽你也要跟著進來參觀嗎?”

“你!”

女人忽然揚起的手被人握住,那人沒怎麽用力,卻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她瞇起眼睛打量剛剛一直站在不遠處此時卻忽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少年。

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他是何時走過來的。

“抱歉。”諸伏景光站在淺川悠身前,神色淡淡道,“她今天情緒不好,麻煩您改天再來好嗎?”

諸伏景光伸出空出的左手,向後牽過淺川悠的右手,牢牢扣進掌心。

淺川悠擡頭看他,正好撞見諸伏景光低下頭凝視她的目光。

鴨舌帽沿遮蓋下的眼睛眨了眨,她看著他,唇角想扯出一個笑,眼眶卻紅了。

諸伏景光抿唇,握住她手的左手緊了緊,掌心向下貼緊她,輕輕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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