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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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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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門都關嚴實了,今晚沒有月亮,燭火都被熄滅了。

要做的事情不能聽,要做的事情不能看。

在星光都照不到的地方,在最安靜的角落。

馮曜細細啜弄著無味的軟肉,非要往裏探,才能從齒縫的涎水裏品出一點點,就一點點左溪的味道,淺、淡,來不及細品就被吞咽了,馮曜的氣味卻灌滿了左溪的食道,好像還來不及品嘗,就被她吞進胃裏。

左溪不會吃這個,舌頭畏畏縮縮,仿佛在吃什麽惡的因果。

十八歲的左溪並不貧瘠,也不豐腴,不到好時候的果子,不夠酸,也不夠甜,索然無味,要細細地撫摸,細細地舔舐,細細地嗅,才能從鎖骨的低窪聞到酸,才能從乳兒的山谷吃到甜,才能從纖細但結實的腹肌裏碰到肉。

馮曜很燙,或許是她太冷了,她已經冷太久太久了,馮曜燙得左溪不知如何是好,撫摸過肩頭的手是熱的,貼著的胸膛是熱的,纏著她的腿是熱的,可是她太冷了,馮曜再熱也化不開這塊冰,她冷了太久了,自己都化不開,春天只會在另一個人面前到來。

再多春意,無人采摘,就熬成了化不開的冰。

一床冬雪在馮曜身下,馮曜不覺得冷,只覺得憐惜,他都覺得冷的話,那她是不是更冷?這雪太白太寡淡了,揉了千百遍也沁不出桃花紅,團了千百遍也滾不出綠草香。

左溪覺得馮曜像個信徒,自己是個雕像,他跪在神像腳邊,想要從神像裏拉扯出活的神靈。左溪又覺得馮曜像個神,自己是他手裏的泥巴,他像母親一樣想給她魂靈,一遍一遍把她從幹涸的石塊裏挖出來,捏造成人的樣子。

幹涸的谷地沒有任何水源,馮曜只能用唇舌去濡濕,雙手推開左溪的腿,像是推開兩扇房門,分開藏寶的櫃子,把左溪賦予他的生機灌進去,這是他渴望修行的地方,是一處潔白的蘭花,他是一條疲憊的龍,只想皈依在蘭花的蕊裏,閃亮亮的鱗片也把蘭花映得閃閃爍爍,波光瀲灩。

大風吹進了山谷,可山谷太冷,太窄,太幹涸,大風帶入了雨水,才算是濕潤。

雨水落入山林,浸濕了綠色的松針,稀薄的氣味被彌漫了,風就進入了馮曜的呼吸,身下是光芒萬丈的海。左溪數著馮曜的脊柱,從頸椎、胸椎、腰椎、骶椎再回到腰椎,抻平了那根退化的尾椎,頭頂是沒有盡頭的黑,她在黑裏搖搖晃晃,馮曜成了海上的舟,來來回回,來來回回。

沒有痛和恐懼,就像冰山沒有花和春天,沒有可以生長的土壤,馮曜卻還是把種子灑在冰冷的雪裏,他是撒野的孩子,左溪是落淚的菩薩,他想哄她笑,她只想著度化。沒有狂風也沒有暴雨,只有冰山和雪地。

做個歸鄉的人,做個興奮的旅客,做個朝聖的聖徒,含著枯萎和未成熟的果實,以人的身軀,釋放獸的愛戀。

左溪忍不住笑了。

馮曜卡在她的兩腿中間,彎下腰含左溪的耳珠,極小聲極小聲地問:“你在笑什麽?”

左溪撥開他的頭發,含他的耳朵,一整個含在嘴裏,才好不把話說給旁人聽。“我覺得,你像個女神,想把我塞進你的身體裏,再把我生下來給我一條好命。”

馮曜吻她,想用吻為她織就一片花衣羅裙,把歉意餵進她嘴裏:我不能把你生下來。

左溪抱著他,好像冰冷的身軀上長出了一個潮熱的馮曜。

馮曜和左溪的聲音太輕了,連風都不敢驚動,連夜色都不敢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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