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03

馮曜哭夠了，身體還太小，太瘦，太弱，哭累了，左溪把他放在背上，馮曜趴在她背上，抽著鼻子喊師父。

“你不必如此。”左溪說，“你我並無師徒之緣，一點師生緣分就夠了，你不必強迫自己喊我，我不會對你如何的。”

馮曜的身子一僵。

前世左溪面色猶豫地掐著手指問他要不要跟她學修道，他拒絕了，左溪的目光飄搖，幽幽嘆息，似乎早知如此。

“師父。”馮曜又喊了一聲。

“你不必——”

“師父！”馮曜提高了音量。

左溪有些為難，嘆了氣，說：“喊老師就可以了，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名字呢。”

馮曜攥她的衣服：“師父，我叫馮曜！”

“曜，亮也，夜中明火，倒是好名字。”左溪托了他一把，“我真的不會對你如何的。”

馮曜不理，又喊了一聲師父，左溪覺得無奈這小孩兒發生了什麽，怎麽害怕成這個樣子，但也不再不讓他不喊了，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不知道，我進了一個地方，好大的霧，我的結拜兄弟出事了，我要去找他們，我得救他們，我撥開那些霧，腳下一空，就回到了小時候，一個月前，我還以為是做夢……”

“仙蹤，總有些機緣是老祖宗給的，說不清楚的機緣。”

“那我是不是能——”

“噓——不可說。”

左溪輕輕打斷他。

“不可說。”

天道可窺，天機莫道。

馮曜一想到自己有機會改變那些事情，嘴恨不得咧到耳根。

左溪回了破廟，馮道士半夜驚醒，正要找馮曜，左溪說：“孩子貪玩，跑遠了，把腳崴了，見道友熟睡就未打擾，是我大意了。”

馮道士謝過，問馮曜怎麽樣了，馮曜說自己沒事，裝傻對左溪說：“謝謝玄妙真人。”

左溪緩緩笑，回到了自己的蒲團上，繼續打坐入定。

馮曜躺下了，繼續看左溪，左溪提醒了他，天機不可說，天意不可改——可他若是非要改呢？他不想做無根生了，他想做馮曜，馮曜多好啊，有兄弟女兒，灑脫快活，怪不得那麽多修行人舍不得俗世，俗世太好了。

馮曜細細思量自己要做哪種人。

要演哪種人。

然後他睡著了。

身體還小，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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