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01

左溪是同輩第一人，這個人是沒法比的，符箓很行奇門很行占蔔很行神機很行醫術很行武力還是很行。

第二名一直在換，但是第一沒變過。

這樣一個人，天師府的高徒，做了三一門的門長也是驚世駭俗的，更別提這個人之後執意要北上。

“真去啊？”諸葛家的少爺瞪圓眼睛，“北邊可不太平啊。”

“就是不太平才要去！”左溪說。

“你一個人做不到力挽狂瀾的！”

“那我也是要試試的。”左溪看著諸葛家的後人，“輸了無非身後一條命，多殺一個是一個，萬一我贏了呢？”

諸葛菁囁嚅著回不了話。

左溪收拾好了行禮，諸葛菁拿出一塊兒鐵牌子，左溪很是嫌棄，“金的！金子！你把鐵敲了就是了！給你當路費！算朋友一點心意！”

“哎！謝謝施主！”

左溪樂呵呵的，一捋衣服，手臂上半截滿滿當當的金臂釧。

諸葛菁：“……靠，差點忘了你也是大小姐了。”

左溪背起包裹整理了衣服，說我出門了，你走不走。

“我送個家裏小孩兒來三一門，你先走吧。”

左溪昂首闊步，出了三一門。

毋澄真有一張自己的年輕的面容，睜著大眼睛：“師叔——”她在臺階上喊左溪。

左溪擺擺手：“我自隨心去！逍遙游天地！”

背影極其帥氣。

下了山被雨淋成落湯雞就多狼狽，左溪一拍頭，出門忘了算天氣了，還好沒走多遠，還在鎮子裏，找了旅館借宿，老板問是不是三一門的，左溪說不是，是天師府來拜訪新門長的，跟著掌櫃扯閑話扯了很久。

“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又不是梅雨季節，明天就停了！”

“道長是本地人？”

“母親是。”其實是爹是，但是左溪想他們二老應該不在乎。

第二天雨停了，左溪收拾了行囊，踏出酒店第一步，就看見了左若童，站在她面前，芝蘭玉樹，如松如柏，抿著唇眉看她。

眉眼是左溪熟悉的，眉眼是左溪喜歡的，她握著雨傘，在看到他皺眉後，趕緊移開視線，罵自己老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笑，怎麽也笑不出，擠了一個假笑：“你怎麽下山了？”

左若童手指微微抽搐：“你要走。”他說。“怎麽不來和我道別。”

左溪張了張嘴，想說我讓弟子替我傳了，畢竟你也只會說讓弟子傳一聲就好……就像上一世一樣，但是她沒說，她說：“我們不要擋在這裏了，耽誤別人做生意。”

可能她沒註意到的細微之處又出了差錯。

她和左若童並肩走，視線瞅街道兩側的小販。

左若童握著拳頭。

他們走到渡口，左溪說：“我走了。”

買了票，就要上船了。

左若童喊姐姐。

左溪應聲，下意識擡頭，在那雙眼睛裏看到自己的癡迷，趕緊又轉開頭。左若童說：“保重自己。”

左溪囫圇應罷，就上了船，趕緊去船艙了。

左溪拍著自己的臉罵自己惡心，怎麽就是管不住自己呢。

左溪又忍不住上甲板看，船開了，那抹身影飄飄，左溪躲著看，看著心就安定了，最後一面總是看到了。上一世，她去告別，忍不住碰了他的手，他避如蛇蠍的動作著實讓她不知怎麽辦，她後退了好幾步，聽了那句讓弟子轉告，囁嚅著唇說我是來同你道別的，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目光，轉身就走了。

好歹是看到最後一面了，說了別離。

山霧裊裊，那些飄渺的霧氣，像極了她碰不得的。

一廂情願就是一廂情願，傷人傷己。

離家遠走，總是讓人傷神的，撿了張之維扔在龍虎山，讓張靜清有機會多下山走走，總憋著也不好。

張靜清應好。

左溪說，我要是回不來了，師兄幫我看顧一下三一門。

“我省得，你信裏交代了的。”

左溪笑笑，下了山。

道士下山，是修行。

行走天地間，我輩一蜉蝣，井底蛙觀月，不知乾坤大。山中長清靜，俗世常磋磨，自在隨心去，引火照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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