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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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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柳青早就將原攝政王的家產整理了出來,趁著江兆回來第一次早朝,便當朝全部捐贈給國庫。

他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這些東西於他來說沒什麽意義。陛下讓他幹丞相這個職位,他已經很快樂了。尤其是這些年,他過得快樂又充實,終於覺得自己像一個真正的丞相了。

但是,金鑾殿上半數的大臣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心中大罵,柳成霍,你娘的個豎子!

別說柳青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他也不會有什麽反應的。畢竟,他叫柳青,不叫柳成霍呢。

還是有人坐不住了,便問:“不知道丞相捐贈了多少銀兩給國庫?”

柳青:“除了陛下發放的俸祿,能捐的都捐了,宅子沒捐,本相還是想住得舒服點。但藏在宅子地裏面,柱子裏面,墻根下面,還有瓦片裏的那些,本相趁著有時間就叫人給整理了出來,全都捐了。”

滿朝文武:你還挺能的!

回答完,柳青又對著江兆拱手:“眼下楚朝全面發展,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臣想盡些微薄之力。臣一個人吃喝不了多少,將金銀藏著毫無用處。”

江兆誇獎:“做丞相當如柳青。”

“史官,多記兩筆,讓後世人也能知道柳青對楚朝的貢獻。”

柳青坦然接受:“謝陛下。”然後他又對史官說,“不用記太花哨的詞語,如實記下就可。”

滿朝文武:你清高,你了不起。

【哈哈哈哈,陛下和柳丞相演得真好。】

【他們相處更像好哥們吧。】

【做皇帝做到陛下這個份兒上也沒誰了,歷史上很少有皇帝能有這麽多忠心耿耿的人幫忙做事吧。】

【是啊,就算曾經忠心過,後來也多多少少會有自己的小心思,這是人之常情。同樣的,就算有些人忠心耿耿,依舊會讓君主猜忌。還是那個問題,陛下為什麽就如此信任他們,不怕他們背叛,而他們這些人為什麽又能一直保持初心呢?】

【感覺永遠都不可能找到答案了。】

【是啊,即便每天有空就進來看,錯過了可以看回放,可我們見到的還是冰山一角,只能看到主播能看到的表面,陛下和他的那些人在背後究竟做了什麽,還是不知道。】

【第一代玄令衛曾經是謎,現在也是謎,恐怕未來也是謎。他們藏在哪裏,什麽時候組建的,一身本事怎麽學的,人數有多少,在他們死後是葬到了樂昭帝墓,還是葬到了專門屬於他們的地方,都是謎。】

“陛下,臣要參劾丞相。”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江兆隨意道:“張侍郎,你參吧。”

說話之時,江兆在腦子裏面回憶這個張侍郎的情況,頃刻間他就將張侍郎的所有資料找齊,充滿興致地看著他。張侍郎確實不算貪官,過得也不奢侈,家裏沒什麽銀錢,領俸祿過活那種。這個人能力其實一般般,是屬於空有抱負,為人又傲然愛面子,卻沒什麽能力的。

他平日在外表面功夫做得不錯,換句話說就是特別能裝。

當年家裏快過不下去,他妻子想去娘家借一些銀兩過日子,他也不準,寧願餓死。他母親病了,拿不出銀子來,他依舊不準許妻子回娘家借銀子。後來是他妻子偷偷變賣了首飾,才將他母親救回來。他認為嫁夫就該從夫,不喜歡女子拋頭露面。

為了自己兩袖清風的名聲,他對身邊人十分苛待,包括家裏的老母親。

張侍郎的岳父是禮部尚書,不算貪官,也不算清官,但算是個有能力。自從見識江兆的厲害後,辦事越來越認真,也不敢貪了。據玄令衛說,禮部尚書這幾年還在偷偷摸摸將從前的漏洞補上去。

念在對方沒犯過特別不可饒恕的錯誤,江兆便沒追究這個。

渾水裏面的魚兒,也不是都需要宰的。見好就收,願意認錯的,未必不能有一條活路。

玄瀾大陸的人可做到絲毫不貪,沒有任何私心,是因為處境不一樣。想要所有人都做到這些,明顯不現實,人就是多種多樣的。犯了錯的他會罰,犯錯不大及時更正又會辦事的他會留著。只有那種犯了不可饒恕大錯,以及死不悔改的,他才會宰了。

站在下方的禮部尚書一看江兆盯在張侍郎身上的眼神,就覺得不太妙。雖然這些年他將各種窟窿補好,還是有些擔心陛下會追究。讓他做到柳丞相那樣,把家產基本捐給國庫,他真的做不到。

張侍郎渾然不覺,今天他就是要參一參當朝柳丞相。他張效弓做官以來從來不貪,只領取俸祿,就算彈劾柳丞相失敗,最多不過是兩句責罵。

哪怕陛下安排玄令衛到他宅子裏面去挖十尺,都不可能挖出一塊金銀。

他兩袖清風,他不怕。

剝開這身衣裳,他裏面還穿著補丁呢。陛下若因此打了他,殺了他,豈不是個昏君?

“臣認為丞相之職,不可能有這麽多金銀,”張效弓大聲說,“只有一個可能,這些金銀都是民脂民膏。”

陛下今日殺了他,他也會名垂青史。

不殺他,那就更好了,天下的讀書人都會稱讚他是個好官,不僅清官,還是個不畏強權的官。

【像極了現在的網紅,想紅想瘋了,他這個表情真的很像。】

【如果他屁股完全幹凈,又是個幹實事的,為楚朝做了許多貢獻的,比如之前那位章禦史,我是佩服的,就算對方這樣站出來,我也只會覺得這個人是真性情,比較耿直單純,容不得沙子。】

【我剛剛看到章禦史翻白眼了,哈哈。】

【柳丞相這些年為楚朝做過不少吧,陛下一直都在外面游玩,估計章禦史都已經認可他的能力。現在柳丞相還將家產捐了,即便前攝政王留下的隱患比較多,可只要那個攝政王不回來,章禦史估計不會有什麽意見。】

【一般情況下,清官也沒這麽瘋狂,應該說,沒這麽傻。至少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對方不會這樣站出來。這家夥吧,估計就是想要名聲。】

【他應該沒有貪,才這樣自信。】

【不貪,不代表沒有其他的錯誤,也不代表就是個好官。】

【就是吧,能坐在這裏上朝的,許多事情都沒有那麽簡單,陛下都沒有將他們全部一下換了。甚至有些能用的,陛下對他們還挺寬容。之前有幾個州府太守,能力不算差,貪得不多,也幹了事實,陛下只是降職了。】

【坐等這家夥翻車,他最好是像章禦史那樣的人。】

【看著就不像,真的。】

“嗯。”江兆目光掃過滿朝,最後落在張效弓的身上,“那你的意思是,要不要將滿朝文武的家底都清點清點,但凡不符合俸祿的,沒有明確來歷的,都要將多餘的部分上繳?”

“臣反對。”

“臣反對。”

“臣也反對。”

江兆沒有理會這些緊張的朝臣,目前還沒到這個地步,他還等著識趣的大臣自己補窟窿呢,現在沒宰,說明問題不算嚴重。

他繼續說:“據柳青說,他已經將除了俸祿之外的錢財都捐給了國庫,不管這些金銀哪裏來的,現在已經歸了國庫,依舊值得表揚。他都拿錢消災了,這些年柳青的功勞眾卿也都知曉,再處罰說不過去。當然,這事對他來說下不為例。”

“柳青的事情就過了。”

“張侍郎這樣一參,確實有點道理。”話到這裏,江兆停頓,他聽到了許多人呼吸急促的聲音。

說真的,他有點擔心今晚張效弓就會被人偷偷弄死。

“張侍郎,如果要清理滿朝大臣的家產,這件事交給你,你能做到嗎?”

不等張效弓回答,有人站出來:“陛下,臣要參張侍郎。”

【哦豁,就知道,哈哈。】

【狗咬狗,一嘴毛,愛看。】

江兆瞥了這人一眼,說:“參他什麽?”

“參張侍郎不孝,苛待老母,老母病重無銀錢醫治,都不願意其妻子回娘家求助,連其妻子賣一些繡品都不準。要不是張夫人當年偷偷變賣了首飾,張侍郎老母怕是早就病死。”

“據臣所知,張侍郎每月俸祿六成為自己所用,另外四成才是家用,根本不夠。糧食他與老母堪堪吃飽,其妻兒卻是餓著肚子,還是其老母偷偷分一些出來。張侍郎對母不孝,對妻不擔丈夫的責任,對子女沒做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張效弓見到這人,怒火沖起:“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難道是我家裏那個不守婦道的與你說的?”

參張效弓的官員冷笑:“呸,你個孬貨!證據都沒有就開始汙蔑你的妻子,你還是個人嗎?你的妻子為你操勞持家,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能知道,自是從我夫人那裏知曉。我夫人娘家宅子與你宅子相鄰,她每次回去都會同張夫人說兩句話。”

謝元為早就看不慣了,但這樣的事情多了去,身在官場許多事情也是管不了的,稍微不註意就會深陷泥潭。再說張夫人還是禮部尚書的庶女,禮部尚書都沒管,他這個外人更不好管。

直到梨洲的事情傳回來,他就有了參張效弓一本的想法。別看這人清高不貪,實際上因張夫人還是得到禮部尚書的提拔。這人就是個虛偽的玩意兒,只是嘴上說不要而已,實際上想要得很,在外面表面功夫確實做得還不錯。

要不是妻子無意間說起,他還會認為張效弓為人不錯呢。

誰會知道內裏是這麽一個狗模樣?

禮部尚書已經快氣死了,這些他都不知道,他女兒多,不可能個個都去過問,但也不是不去問,偶爾會問一問,可對出嫁的女兒只能派人問,問問女婿。另外女兒嫁出去了,總是問對名聲不好,尤其是他這庶女女婿稍微有些古板。他過問得多了,豈不是打攪女兒的生活嗎?再說此人是難得不納妾的。

張效弓平時裏看著挺好的,在他面前表現得也不錯,萬沒想到真相是如此。要不是在朝堂,他都忍不住罵人了。女兒與他不算親近,他不如兒子那樣重視,可也是他的女兒,不是給人苛待的。

“陛下,臣懇請陛下讓小女與張效弓和離。”禮部尚書說。

張效弓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連忙反駁:“我不答應。”

江兆:“這事得問問張夫人的意見,去把人帶進宮來。”

滿朝等待著,眾人早就習慣江兆的性格,半點不敢反對。

不久,呂欣來了。

得知事情的原委,又聽她的父親願意接納她,甚至已經決定好將哪個宅子分給她住,她當即有了勇氣:“臣女願意和離,求陛下做主。”

“陛下,臣女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將孩子和婆婆一塊兒帶走。”

話落,滿朝楞住。

帶走孩子就算了,這是想把張效弓的娘給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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