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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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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起

許聞音醒來,在淚眼朦朧中收拾著行李。今天選手們各回各家,志願者們也要分批離開北奧村。

只是……這次沒有羽生結弦再幫她搬行李了。

臨走前,她特地去看那晚他們倆堆的冰墩墩。

當時他們手上沒有材料,只是大概捏了個形狀。但現在冰墩墩雪人的黑色部分卻被細細地撒上了泥土,黑白分明,是個像模像樣的冰墩墩了。

難道結弦後來還來過?

許聞音繞過冰墩墩背後,果然看到了加深過的“X&Y”。

Xu & Yuzuru嗎。她笑著,認認真真地拍下了照片。看著照片裏小小的X&Y,她心裏思緒萬千。

她伸出手指,輕輕在雪人背後劃過,加深這三個字……只是,這個雪人融化的時候,他們還在一起嗎?

以後你會怎樣想起我?北奧的桃色邂逅,三連冠榮耀之下、隨手采下的花朵?

他的眼中愛戀越真實,許下的承諾越真摯——她就越怕面對愛情消融後的殘酷現實。

……但至少,北奧的風雪中,有一個冰墩墩小雪人真實存在。

小王子馴化了狐貍,但他卻要離開了。

“你看到那片麥田嗎?我不吃面包,小麥對我來說沒有用。但你的頭發是金色的,小麥也是金色的,到時它將會讓我想起你。我喜歡風吹過麥穗的聲音……”

“我得到了好處,”狐貍說,“因為麥子的顏色。”

我得到了好處……因為與你相遇,我永遠會喜歡冬天和雪。

許聞音回頭看一眼遠方的冰墩墩雪人,終於轉身離開。

機場,人來人往。看著羽生結弦滿臉頹廢,由美媽媽一臉嫌棄地掏出了粉餅給他化妝。

“……不是你想的那樣。”結弦知道媽媽誤會了,忙解釋道。

“下飛機就有攝像跟拍報導,你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冠軍呢,是不能有黑眼圈的。”由美媽媽不由分說地打算給他上妝,一邊念叨著後續的行程,“落地就是NHK的采訪,之後就直接去找初崎導演……”

“其實,媽媽,我不喜歡化妝。”結弦無奈地閉上眼睛,配合著媽媽,“我也想安靜地思考一下後續的規劃,再和初崎導演商量紀錄片拍攝的主題。”

“不用商量。三連冠,無上榮耀,原模原樣地拍就是了。”由美媽媽一臉與有榮焉。

媽媽啊……很以培養出這樣的兒子為榮吧。羽生結弦低頭,勉強忍受著媽媽的粉撲在自己的臉上一下下地點著。

自己終究要去面對這無趣的人生啊。滿足人們對冠軍的期待,一舉一動都要合乎規範。人們並不關心自己內心的糾結與思考。只希望通過一個個尖銳的問題,揭開三連冠輝煌表象下隱秘的黑暗。

這場無聊的攻防戰,打了十年了……自己對退役的害怕、對冰演的糾結、所思所想的一切,在“三連冠凱旋”的語境下,甚至都不合適被提起。

如果她在,至少還能跟她說說。

甚至還沒有離開這個城市,羽生結弦已經在想她了。

“你的那位小情人,是真的不來嗎?”

因為結弦拜托助理多買了一張票,由美媽媽謹慎地確認了一下。

助理搖搖頭。許聞音他也接觸了幾回,那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妹子。

“許小姐不會來的,羽生桑留下的可能性還大些。”他嘟囔著。

聽到這句話,羽生結弦的瞳孔瞬間張大。

“你在想什麽!”由美媽媽在給他撲粉,瞬間就看到了自家兒子的反應,“哪有因為她耽誤你行程的道理?她也配。”

“……但我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

她也很需要自己吧?茫然的小貓在被窩裏醒來,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她辛苦地自己搬著兩個大行李箱回家,然後一個個去霓虹網站上投簡歷……自己光在line上給她喊兩句加油,她就打起勁兒繼續努力……

她配得上一切最好的,但我配得上這麽好的她嗎?

身在此處,心卻遺落在了她那裏。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回去找她。可是計劃已經定好了!他現在是三連冠,必須要恪守約定……

——但總有一些事情,是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吧?

比如說抱住雪地裏孤獨的小貓咪……比如說永遠、永遠和她在一起。

羽生結弦問助理拿出了日程表。他思索片刻,在日程表上勾勾畫畫了一圈:“我分類了一下,圈住的采訪都是可以遠程完成的,五角星的日程需要延後。”

他毅然決然地站起來,跟媽媽和助手鞠了一躬:“調整時間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

“誒——”由美媽媽來不及攔住他。

羽生結弦背著自己的大包,在機場疾步快走著。

“先生,乘機口在這邊,那邊是出口。”乘務人員提醒他。

“沒錯,我就是找出口!”

空曠的機場裏,他越跑越快,奔向戀人的心,無法被任何事情阻隔——

許聞音將這份感情徹底塵封在了北奧。擡著大箱子回到闊別三個多月的小窩,本來心裏還留著點惆悵,但小屋實在太臟了,連行李都沒法放,只能開始挽起袖子大掃除。

反正也沒什麽人找她,手機就直接扣在了客廳桌子上。

等她掃完一圈,打算搶點菜來填肚子,才看到羽生結弦的line信息。已經發了十幾條之多了。

結弦:你在哪裏?

結弦:我來找你了!

結弦:發一下你家的地址吧

結弦:沒有騙你,我真的來找你了!

結弦: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

結弦:……我喜歡你,音音。

音音這兩個字擊中了她。

之前羽生結弦加她line的時候報的電話號碼,不知道還撥不撥得通。

許聞音顫顫巍巍地打過去,嘟——嘟——嘟——

電話已接通。

“餵,許聞音,你在哪?”他的聲音委委屈屈的,像是被遺棄許久,終於被主人找回來的小動物。

“我在家裏,你在哪?”許聞音著急道。他能接通電話,代表著他還在帝都。

“你家如果地址沒變的話,”他吸了一下鼻子,“你看看你家樓下?”

冬夜,寒風凜冽,路燈也寂寥。羽生結弦站在樓下,背著一個沈重的背包,被凍得鼻尖發紅。他獨自一人,時不時回頭向門口看看。

再他又一次失落地回頭的時候,許聞音突然撲入他的懷抱。羽生結弦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要失去平衡,腰彎了彎,還是用高超的平衡力和肌肉穩住下盤,用力將她擁抱在懷裏。

“你怎麽不打電話給我!”許聞音的聲音帶著責怪,但眼中卻滿是關切和喜悅。

羽生結弦有些無奈:“我的手機卡是那種只能接聽,不能打電話的。”

“那倒是找個地方躲躲風啊。”許聞音拉著羽生結弦進大廳登記。

“我怕你把line刪了,想著你可能會出來,就一直守在這裏。”

“小姑娘,是男朋友來了嗎?”守門的大姨道歉,“不好意思啊,沒有你來接,我不能放他進來。小夥子在外面吹了好一會風了。”

“嗯,男朋友,下次直接放他進來。”許聞音心裏腹誹大姨也不通融一下,一邊用羽生結弦的手機掃碼填信息。他的手一直牢牢地環抱著她,微微顫抖著。

估計冷壞了,許聞音安撫地握住他冰涼的手。待會給他搞點姜湯。

兩人進門放下行李,相視一笑,羽生結弦俯身,眷戀地親吻著她。他的臉頰還帶著外面的寒冷,吻卻充滿了溫暖和熱情。

“你怎麽留下來了?”

許聞音惦記著他的哮喘,忙著給他泡感冒藥。她又在手機上瘋狂勾選,先買了一些速食、素菜、熬姜湯用的姜。又準備給他買衣物。

“不想和你分開,心裏有一個聲音,覺得這樣做是不對的。”羽生結弦坦白道,“剛好幫你看看工作?監督你去霓虹。”

“你的那些冰演和采訪安排——”

“所以你要加油哦,拖不了太久。”羽生結弦看她為自己忙前忙後,不由湊上去貼貼她,“其他也就罷了,凱旋冰演前後張羅得我自己來。”

況且,夢中的“系統”也說,不能繼續比賽拿獎牌的話,就需要努力拓展三連冠的影響力……冠軍冰演是個好機會。

其實現在的一些常駐冰演就是由冠軍冰演延續而成的,比如說韓國的All that Skate是靠金妍兒,以及蘭比爾在歐洲的Art On Ice。

自己是否也要成立一個冰演品牌?

但這樣的冰演品牌已經太多了。淺田真央之前也做過“感恩巡演”。但按照前人走過的路,照貓畫虎地做巡演……並不是很符合羽生結弦對自己的要求。

“衣服的款式,床單枕頭,你選吧。”許聞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挑好店,遞給他手機讓他選款式,“選好了叫我。還好我這有兩間房,另一間我還沒收拾呢……”

“我們不睡一起嗎?”羽生結弦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啊……”許聞音語結。

“行,我還是住另一間房吧。”反正也不是不能去你那。羽生結弦想到自己昨晚又是一夜沒睡,打算對自己好一點。

碰上許聞音,他一個作息規律健康的運動員,都已經有兩次熬夜經歷了!果然談戀愛讓人懈怠。羽生結弦想起很久以前的海盜,經常早上困兮兮地來冰場,隔著遙遠的時空突然跟他共情了起來。

許聞音收拾完房間,接過手機一通狂點:銀行卡餘額不足。

她擡頭,背後的尾巴搖啊搖:“金主爸爸……”

有求必應·羽生結弦直接遞給她一張卡:“刷吧!密碼是960607。”

“……我的生日?”許聞音很驚訝。

……無知無覺的小貓咪,還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過既然已經決定留下,以後一直在一起,也是時候跟她說了?

羽生結弦的目光凝重:“你有沒有做過一個……叫‘系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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