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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貪生怕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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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貪生怕死(19)

不用桑諾明說,儲應珣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氣得一笑,對桑諾道:“你睡沙發。”

下一秒他伸出手圈住禾奚的腰,把禾奚像個蓬軟的娃娃一樣拉進懷裏,禾奚剛要扭頭去看桑諾,就被儲應珣捏住臉按在胸膛,雙腳離地地被抱上了二樓房間。

儲應珣面無表情,心情肉眼可見的糟糕。

原本桑諾沒來之前他可以每晚裹條浴巾坐在沙發上,偶爾撞見半夜渴了的禾奚下樓喝水,他可以趁機抱一抱揉一揉,現在桑諾霸占了他的位置不說,還有可能在晚上撞見從樓上下來的禾奚。

偏偏是禾奚親自把人帶回來的,他還不能趕出去。

儲應珣推開二樓房間的門,把禾奚放在床邊,剛要垂下眸,就見禾奚用餘光看了他一眼。

儲應珣恰好撞見那眼神,當即擡手捧住禾奚的下巴,把那張臉由下到上擡起來正對著自己,聲音微微低啞地好心提醒:“奚奚,想看就這樣看,不用偷偷摸摸。”

禾奚抿唇把那雙幾乎包住他整張臉的手撥開,沒有反駁後面那句偷偷摸摸,因為他確實看了一眼。

他只是有些稀奇,因為儲應珣平時很少梳背頭,也不愛用發膠那些麻煩的東西,今晚卻整整齊齊地將頭發往後梳理固定住,露出一張輪廓鋒利的臉,氣質和以前很不一樣。

儲應珣被他弄開後也不惱,從身上拿出一個用精致盒子裝起的黑灰色領帶,傾身放在禾奚的大腿中間,“奚奚,我剛剛在桌子上看到這個,是送給我的?”

禾奚看到那盒子怔了怔,這領帶本來是他讓嚴秦順路捎他去小別墅拿上,想過幾天再給儲應珣的,沒想到放桌子上給忘了。

他忙拿起盒子反駁道:“誰說是給你的,你怎麽亂拿我的東西?”

儲應珣沒生氣,半蹲在禾奚面前,用掌心捂住禾奚冰涼的雙手,垂著眼說:“不是給我的是給哪個男同學的嗎,你衣櫃裏也沒有需要配領帶的衣服,奚奚,我昨天剛幫了你,你就又和我撒謊。”

禾奚根本都不認識幾個男同學,能叫得出名字的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本來想解釋,聽到儲應珣說什麽幫了你,當即躺到床上就把被子蒙過了頭,只留給儲應珣一個後腦。

剛閉上眼睛,禾奚就感覺到身後的床被壓下去一點,儲應珣把禾奚連被子帶人一起抱起來,隔著被子輕聲道:“那天在海上酒店的事,我不會再問了,但奚奚,以後能不能不要對我撒謊。”

他用的是商量的口吻。

禾奚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聽到後不出聲,也沒做出承諾。

儲應珣從身後抱娃娃似的抱著他,一只手去撥弄手裏的領帶盒,明明他有大把手底下人送的領帶,多得能自成一家,卻對手裏這條平平無奇的格外離不了手似的。

禾奚被他悶了一會兒,忽然問:“那晚我在小別墅的時候,白靳隨在哪裏?”

儲應珣聽他突然提起白靳隨,頓了一下,“他這幾天都被我叫去了其他地方買東西,怎麽了?”

“不可能,”禾奚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扭頭去看儲應珣,“你怎麽確定白靳隨就在你說的地方,沒有離開過。”

儲應珣耐心地解釋:“這幾天我有陸續收到貨物發過來的消息,那些軍火販被我提前吩咐過,只有見到我手底下的人才能賣貨。既然貨發過來了,說明他們都見到了白靳隨。”

禾奚還是說,“不可能。”

他轉過臉,把那天在批發市場小巷子裏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給儲應珣,儲應珣聽後只沈默了半秒,伸手拍了拍禾奚隔著被子的後腰,“我知道了,別擔心。”

禾奚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他有了想法,會去調查,便轉去說另一件事:“桑諾還沒有衣服穿,明天你抽半天時間送他去醫院,再帶他買幾件衣服。”

話剛說完,身後男人就輕輕嘖了一聲。

禾奚立刻扭過臉,“你不願意?”

儲應珣身子一僵,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圈住了禾奚,埋在禾奚頸窩處悶悶說:“我怎麽會不願意,你的話我都聽的。”

……

第二天中午別墅的門鈴被按響,不多時屋子裏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被打開。

站在門口的是蘭玨,他在前一晚收到儲應珣的消息,儲應珣讓他明天中午過來開車送他們去商場。

原本蘭玨以為,這裏的他們指的是儲應珣和禾奚,等開了門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人,並且今天的行程也是為他而準備。

蘭玨一擡眼,看到的是眼下微微發青的儲應珣,對方顯然是晚上沒有睡好,周身氣息沈凝,被他不動聲色地壓抑著。

禾奚站在他身後半米的位置,穿了件白色短袖,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睡起來,臉頰邊還有幾道沒消掉的紅印,正雙手端著杯子困兮兮地喝水。

杯子裏的水是客廳裏的另一個人倒的,對方個子極高,只比儲應珣稍微低一點,看禾奚的時候要垂下腦袋,此時他正站在禾奚旁邊看著禾奚。

禾奚喝了兩口,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放下杯子往門口看了眼,正好對上蘭玨的視線。

那天晚上的事禾奚都記得,也記得自己給蘭玨發過位置,但他暈倒得太及時,根本不知道蘭玨來過。

在他眼中是他發短信給了蘭玨,但蘭玨根本沒有理會,也沒問他為什麽發這條消息。

想到這裏,禾奚擡眸又看了蘭玨一眼,那雙漆黑明亮的瞳孔微微放圓,有點像是在瞪人。

蘭玨將那眼神盡收眼底,輕微皺了一下眉,似乎完全不懂為什麽。但他沒有糾結原因,禾奚原本就總愛搞折磨人讓別人自己猜這一套,看他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禾奚在那一眼後就完全沒理過蘭玨,自顧自上了車的後座。

客廳裏的兩人都穿好了適合出門的衣服,見禾奚關了車門,桑諾下意識拔腿向外走,但在即將開車門的那一刻,身後的男人低低發出聲音,“你去副座。”

桑諾開車門的手一頓,轉頭對上儲應珣發沈的眼睛,儲應珣看了他一眼就挪開視線,道:“等下到醫院,蘭玨會帶你上去全身檢查一遍,有哪裏不舒服就和醫生說,錢不用你付,不用藏著掖著。”

車座上的人聽不到儲應珣說的話,見兩人車門旁邊磨蹭,輕輕抿了下唇,桑諾見狀轉身走去前面,和蘭玨一起落座。

醫院裏人流擁堵,但儲應珣給桑諾找的是私人醫生,進去以後能直接開便捷通道,人到了立刻可以開始全身檢查。

禾奚嫌醫院裏的消毒水味太刺鼻,靠著車門不願意上去,儲應珣只好在車裏陪他,做了個眼神讓蘭玨帶桑諾進醫院。

因為私人醫生的緣故,桑諾每項項目都在頃刻之間檢查完,醫院利利落落給桑諾開完藥,桑諾就拎著袋子重新回到車上。

上車前他隱晦地望了一眼禾奚,禾奚沒看見,嘟囔著讓蘭玨開車:“去商場。”

蘭玨頓了下,嗯了一聲,啟動車子。

半小時不到,車子停在一家巨型商場門口,這裏堪稱是除交通站外全區最忙碌的地方之一,停車都要見縫插針地停。

儲應珣最先下車,他只穿了件普通黑衣,但因為身姿挺拓,一下車就引來不少註意。

禾奚慢一步從車上下來後,聚集到這邊的視線更是多了一倍,他跟在儲應珣身後上電梯,來到最常去的那一家男士成衣店。

門口的導購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看見儲應珣,她立即笑臉迎上店裏的常客。儲應珣用眼尾向後覷了一下,“給他找兩件衣服。”

女人的視線移到後面面無表情的桑諾身上,只看了幾秒,眼睛就亮了亮。

來店裏的有錢人很多,但衣架子少,多半是挺著大腹便便的暴發戶。像桑諾這樣又高又瘦的,是最好挑衣服的,看著也賞心悅目,是他們最喜歡服務的對象。

女人憑借著自己的眼光從幾個衣架上拿下衣服,有外套,有內襯,還有褲子,全搭在胳膊上準備讓桑諾試。

試的第一件是偏成熟風的風衣,很收束身形,桑諾在女人的目光中穿上那件衣服,耷拉著眼皮將兩側衣服收攏。

不得不說面前的這個人雖然年紀不大,但穿上這種衣服卻有一種別致的韻味。

女人用熱切又欣賞的目光看著桑諾,躊躇猶豫片刻,忍不住道:“你穿這件衣服很好看,尺碼剛剛好,我個人感覺非常合適,你自己覺得呢,喜歡嗎?”

桑諾長相桀驁,臉頰的線條很鋒利,看模樣早就到了能自己做主說事的年齡,但女人問完這句話後,桑諾沒有出聲回答,他停頓兩秒,眼皮上綴著的睫毛動了兩下,下一秒默不作聲地扭過頭——看向了某一處。

導購員順著看過去,只見視線最後落在了儲應珣身後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很漂亮很白,骨架很小,正坐在軟沙發上玩通訊器,玩到一半有些困,忍不住走了下神,手裏的通訊器從他手中滑落,他頓時睜大眼手忙腳亂地去接通訊器。

接住後,才小小松出一口氣。

好險……

買這東西花了很多錢的。

完全不知道店裏的人此刻都看向了他。

儲應珣站在一邊,臉色微沈地看著桑諾的樣子,過了半晌,他出聲道:“奚奚。”

禾奚的註意力這才轉移,他懵懵地擡起頭,見導購員和桑諾都在看他,慢半拍察覺到桑諾這是在問他,他抿了下唇,慢慢搖了下頭。

桑諾悶不吭聲地低下頭去脫衣服。

導購員接住他遞過來的大衣,瞠目結舌。

兩人是什麽關系?

怎麽搖一下頭,說脫就脫了?

未免太聽話了吧。

導購員的心情波濤洶湧,但面上一點也不顯,繼續找了幾件衣服給桑諾,最後儲應珣付款只買了其中的兩三件。畢竟他在這裏只住幾天,買幾件夠穿就行了。

結賬成功,儲應珣拿上那幾件衣服,走到軟沙發旁邊,揉了揉禾奚的後頸叫人站起來。禾奚不情不願地關掉通訊器,剛站直身子,儲應珣就說:“奚奚,我叫輛車先送你回去。”

禾奚皺起眉,說話聲不大,在外人聽來粘粘糊糊的,“你又要去哪裏?”

“去辦點事,”儲應珣對禾奚的表情很受用,喉嚨發癢地滾了滾,但在外人面前,他忍住了沒去親禾奚的鼻尖,“晚上十二點前就會回來,你在家好好玩,想出去的話給我發條消息。”

他握了下禾奚的手,感覺還是冰涼,沒忘記囑咐禾奚,“鍋裏的湯記得喝。”

禾奚還是皺著眉,還因為不高興,很快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儲應珣盯著他似乎氣鼓的臉頰,黑下眸多看了幾秒,喉嚨底不受控地發出聲音,“奚奚,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晚上別鎖門。”

禾奚剛要說不能,就被儲應珣用手掐了下臉。

儲應珣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本來就沒有奢望,啞著嗓子說了句“沒良心的洋娃娃”,就先一步走出店接起嗡嗡作響的通訊器。

禾奚慢吞吞地擡手揉了下被掐的臉頰,懵了兩秒,拽拽衣服朝外面走去。

經過蘭玨的時候,他擡頭問了一句:“你們要去哪裏?”

蘭玨側眸看了眼他,頓了頓。

儲應珣的行蹤是不能向外透露的,但也要分人,對外人當然不能說,但對禾奚就不一樣了,蘭玨沈默片刻,說了三個字:“去和水。”

“哦,那你讓他早點回來。”

“你不問我們要去幹什麽?”

“有什麽好問的,和我又沒關系。”

禾奚不耐煩地丟下一句,轉身朝儲應珣走了過去。儲應珣給他叫了一部網約車,因為就在附近,來得很快,禾奚垮著小臉坐上了後座,也沒和儲應珣說再見。

儲應珣沒說什麽,在車外幽深地看了一眼桑諾,眼神裏有警告他安分守己的意思。

下一秒,他關上車門,目送車輛遠去。

……

天下起了雨,因為雨點劈裏啪啦濺在車上的聲音太催眠,禾奚在車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個急剎車晃醒的。

禾奚猛然睜開眼睛,他低頭望了一眼身前攔住他避免他撞出去的一只手,後又去看了看窗外黑沈沈的天色。不知怎麽,心臟沒來由地加速跳了兩下。

他轉去看另一邊的桑諾,“現在幾點了?”

桑諾低頭看了一眼表,回答道:“六點三十。”

距離出商場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其實按平常來說不用這麽久的,但今早有一條公路塌方,所有車輛都往這處開,車擠車的半個小時都走不出一公裏。

司機抽著煙罵了兩嗓子,車外的氣氛也異常煩躁,只要一點火星大家立刻就能炸。

禾奚倒不著急,反正回家也是睡,他問清楚了時間重新歪倒在車座上,臉頰貼著冰冰涼涼的車窗,肉擠成鼓鼓的一塊,隨著車一點點地挪動,壓出的肉也越來越多。

眼皮一點一點上下顫動,即將要闔住的時候。

司機換了下車裏的電臺頻道,主持人溫馨甜美的開場語過後,緊急插播了一條重要消息:“傍晚五點二十分,幾個亡命徒非法持槍進了和水,據知情人透露,他們的目標是要殺一名儲姓男士……”

桑諾正低頭看著手中的袋子,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他本來就很關註禾奚的動向,幾乎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擡起頭,只見禾奚坐直了身體,眼睛微顫地緊緊盯著前面發出聲音的電臺。

和水……

今天下午蘭玨告訴他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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