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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貪生怕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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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貪生怕死(2)

臥室裏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臺燈。

禾奚摸著手上那件粗糙的衣服,又聞到一股奇怪的尼古龍香水味,後知後覺察覺到面前這個人不是儲應珣。

他之前說過不愛聞奇奇怪怪的味道,所以儲應珣從來不噴,每次見他之前還會確認自己洗幹凈了沒有。

禾奚強迫自己冷靜一點。

這不是他第一次遇見這種事了。

安全區信奉強者為上,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當老大,儲應珣當初也是廢了很大力氣才收到現在的小弟,大多數人都服他,也有小部分人不服管教。

這小部分人為了自己當老大,就會想方設法殺了儲應珣,但儲應珣身邊小弟太多,不好靠近,有人就會把主意打到禾奚身上。

把禾奚綁了,儲應珣就好拿捏了。

禾奚攥緊粗糙工服,頭腦快速運轉,然而下一秒,身後的大門忽然砰地被人一腳踹開,儲應珣將剛才在客廳隨便抄起的煙灰缸暴戾地砸到闖入者頭上,手臂上的肌理線條驟然暴起,絲毫沒有留情。

禾奚人都懵了一瞬,及時往後退了一步,躲開軟倒在地上的男人。

儲應珣朝他大步走來,一把將他手上噴著慢性迷藥的工服扔到隔離袋裏,隨後哄著禾奚咽下一顆解藥。

將那顆藥混著水喝下,禾奚才慢半拍坐回床邊,擡眸看見門口聚了一堆儲應珣的小弟,蘭玨站在最前面,頭發和儲應珣一樣濕濡的黏在額頭,裹著緊繃黑衣的胸膛起伏不定。

蘭玨和禾奚對視了一眼,後又挪開。

地上的男人被幾個小弟拖狗一樣拖走了。

換做往常儲應珣會放下手邊的事先把禾奚抱在懷裏哄一哄,但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太氣,儲應珣大步走到一個小弟面前,盛怒道:“我讓你臨走前好好清點那幫人的人數,快上車了你才告訴我少一個人?蠢貨,再晚一秒,知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儲應珣罵完,大步從門口走出去,身後幾人會意,這是要緊急開一次會排除臥底,他們這幫人裏可能有反水的,否則他們帶人來別墅的事不可能被不相幹的人知道。

幾人跟在儲應珣身後往地下一樓走。

剛走出去沒幾步,儲應珣又想起臥室裏的禾奚,重新走了回去安撫人,他給禾奚蓋好被子,又給他調暗臺燈:“你先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禾奚瞥他一眼,又看一眼門口做錯事戰戰兢兢的小弟,撇嘴道:“我怎麽睡得著,萬一等下又闖進一個人怎麽辦?”

儲應珣眉頭緊鎖:“不會了,我找了幾個人守在樓下,沒人能進得來,今天是我太大意,明天你想買什麽我都給你買,嗯?”

禾奚見儲應珣似乎還要和那幫小弟夜談,只好不情願把被子蓋過頭,不再說話。

儲應珣見狀關掉臺燈,走出去把門也關嚴實,再動身去地下一樓時臉色已經不再像在禾奚面前那樣溫和。

身邊人裏有叛徒,不是一件能讓人高興得起來的事,一直跟在身邊的心腹有將近十個,儲應珣把所有人召到有投屏的小房間裏,從資歷最淺的開始審訊,一口氣審到早上七點,終於揪出了藏在他身邊的小尾巴。

沒人知道儲應珣這一晚到底用了什麽審訊的手段,只知道早上有一行人,拖著那收了錢鬼迷心竅的叛徒,將人扔出了別墅區。

叛徒的事告一段落。

儲應珣解了幾粒扣子靠在椅背上,敞開的衣領露出兩道橫亙的鎖骨,再往上是一張陰沈的臉。

他呼了一口氣,叫蘭玨圈一下安全區外的資源點。

蘭玨點了一下頭,剛把一張圖推到桌子中央,外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儲應珣。”

門被人從外打開,幾名小弟下意識一起擡頭看去,就見不知什麽時候睡醒的禾奚穿著一身短衣短褲恍若無人地走了進來。

他無視兩旁站著的小弟,拿著一部手機走到儲應珣身前,用手推了一下儲應珣的腿,儲應珣便主動將兩條腿分開。

一股香氣壓下來,禾奚坐到他兩腿中間靠著他打起了游戲。

蘭玨眸色幽深地看了一眼禾奚。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禾奚小小一個窩在老大胸膛前面,過長的衣擺因為坐姿遮住了灰白的短褲,稍稍停在膝蓋上面一點的位置,兩條窩在老大中間的腿擠出豐腴的一點肉,膝蓋往下又細又直。

房間裏的小弟都看向禾奚,但沒一個臉上露出詫異。

禾奚好像就喜歡折騰儲應珣,一天總有用不完的精力,儲應珣在外辦事的時候他一個查崗電話打過來,儲應珣就得聽他的話,語氣一下不註意,就會被禾奚說成是不想過了。

反正就是愛找儲應珣的麻煩。

儲應珣不太愛關註網上的事,否則他就會知道一個詞,叫精神控制。

他已經被禾奚搞到不被找麻煩有點難受的地步了。

儲應珣一手自然繞過禾奚的腰攏住禾奚,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上學的點,他擡手支出一個人出去做飯,再看向蘭玨,面色如常道:“繼續說。”

蘭玨收回晦暗的眼神,擡起手中的筆在紙上一個區域點了點:“這片地方是個廢基地,裏面沒人,剛被廢不久,離安全區只有二十公裏,現在過去能搜到一些做改裝槍的配件。”

儲應珣順著看了看:“危險系數。”

蘭玨:“昨天我和阿欽去看過,附近沒有感染物種,危險系數為F,大概只要兩輛裝甲車……”

“叮鈴。”

屋子裏的人再次全部看向禾奚。

禾奚沒擡頭,只皺著眉用手指往上劃拉了一下。

他在打游戲,聲音是外放的,屬於能忽視的程度,只要有人說話就能蓋過去,但有人發消息過來的提示音很大,突然響一下整間屋子都能聽見。

儲應珣每個部位都比禾奚等比例高幾截,在後面長手長腳攏住禾奚,只要稍微垂一下頭,鼻子就能碰到禾奚又軟又長的脖頸,再越過禾奚白嫩嫩的耳垂,往下就能看到禾奚的屏幕。

禾奚這把匹配的隊友都不怎麽樣,手頭人物被放技能殺死好幾次,說實話,儲應珣都能感覺到他很煩。

更讓禾奚想生氣的還在後頭。

在只要點一下按鍵就能把殘血敵人殺死的關頭,剛才發來圖片的聯系人再一次發過來兩條消息,禾奚已經快氣暈了,用力點開上方的消息提示。

儲應珣垂著眼,正考慮要不要安撫一下禾奚,一張毫無和諧的腹肌照映入眼簾,對方顯然有意鍛煉過,隨手撩開衣擺不用刻意擠就有。

刻意的是時間,剛過五分鐘,對面就好像已經等不及了,發來一條消息:抱歉,我發錯了,原本是要發給別人的。

禾奚只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就點開輸入框,他對這些不熱衷,也不愛看,也不知道對面莫名其妙發一張過來想做什麽。

禾奚平時玩游戲沒有固定隊友,但別人拉他他會進,厲害一點的加他他也會同意,這個給他發消息的之前和他匹配的時候,玩某個角色挺厲害,禾奚就同意加了他的好友。

但沒過兩天,禾奚就後悔了,其實不該加。

因為對面真的很煩。

禾奚打字:從昨晚到現在一直發信息,煩不煩?

儲應珣從後面握住禾奚的手,剛要說話,問禾奚從哪裏認識這麽一個不要臉的破鞋男,對面似乎察覺到禾奚生氣,顧不上一個一個打字,直接發來了一條語音。

聲音有些低,磕磕巴巴: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

禾奚很困惑地打字:說話就說話,支支吾吾幹嘛?

房間裏的小弟已經因為儲應珣的走神,全部停止了匯報,於是對面又一次發來語音時,即使處於很小聲的範圍,也被所有人聽到了:那天打最後一把游戲,我有個失誤,你很著急,開了麥罵我,我回去就、你別說我變態,我也不想老是晚上夢到你的聲音那個。

禾奚:“……”

禾奚面紅耳赤地握著手裏的設備,只感覺身上的數道視線同時頓了一下。

尤其是後面捉住他的手在一瞬間就繃緊。

禾奚馬上關掉屏幕,抵住儲應珣寬硬的胸膛站起身來,回頭見儲應珣面色陰陰沈沈,臉色一繃。

他真的很會折磨人,第一時間就反過來惡人先告狀:“我加上他就沒理過他,就是一起打了兩把游戲,又不是我的錯,你擺什麽臭臉。”

儲應珣怔了一下,放松眉頭,不等他解釋自己沒擺臭臉,擺也是控制不住,禾奚已經脾氣很大地、很折磨人地推門走了出去:“我去上學了!”

……

昨晚發生那件事,儲應珣多少有些草木皆兵,親自挑了三個人送禾奚去上學,送了之後也沒把車開走,三個人跟著禾奚進了學校,又進了教室,搬了三張桌椅坐在最後排的區域。

因為禾奚在這裏上學,儲應珣往這所學校又塞又捐了不少錢和東西,相當於學校的幕後投資人,大多數時候不管他做什麽決定,學校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好在最近學校在舉辦校運會,三個人□□一樣坐在後排,也沒有太影響其他學生。

但都年輕氣盛,管不住好奇心,見這幾人跟屁蟲似的跟著禾奚公 眾號夢 白推文 臺,禾奚去接一杯水都在後面跟著,多少有些好奇,止不住地把視線往禾奚身上放。

禾奚又接一杯水回來,實在忍受不了,回頭臭臉警告他們:“不許再跟著我。”

被派過來保護禾奚人身安全的人裏還有蘭玨,剛才說的接水都在後面跟著的人裏不包括他,他從到了教室坐在後排起,就一直趴在桌上不管不顧地睡覺。

聽見禾奚不高興的話,他擡起一點頭,露出張揚醒目的一張臉,對旁邊嗡聲說好的兩個小弟道:“我剛才就提醒過你們,一直累哼哼跟著,還不如睡覺,畢竟我們的小少爺不會領情。”

禾奚本來不喜歡太張揚,不想讓人跟在後面,但見蘭玨這樣睡,又皺了下臉,覺得蘭玨太舒坦,他轉過臉道:“我回去就告訴儲應珣你一直在睡覺。”

蘭玨動作一頓,眉梢微挑:“告吧,你告狀的次數太多,不差這一次了。”

禾奚出聲要回擊什麽,班主任從教室門口走進來,拿著幾個號碼牌走到了講臺上。

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這些號碼牌等下會交到體育委員的手裏,等會就開始比一些項目,報名的運動員比之前一定要好好拉伸,盡力就好,當然拿獎很重要,但千萬不要傷到身體。”

講臺下面稀稀拉拉響起一片“好”。

班主任似乎還有事要做,匆匆把號碼牌交給體育委員,轉眼就離開了教室。

站在講臺上的人變成了體育委員,是個挺高壯的男生,兩腮長著雀斑,他按照紙上的順序一個個叫學生上來,教室裏亂了起來。

禾奚有些嫌吵,起身出教室去了一趟廁所。

沒多久,禾奚就回來了。

趴在桌上睡覺的蘭玨被人拍了拍蓋在腦袋上的右手,他冷著眼神擡起頭,見穿一身校服的禾奚站在他面前。

蘭玨頓了頓,眼神恢覆正常,但也沒理禾奚,重新趴下睡了起來。

耷拉在桌上的手又被拍了一下,以往討厭他每天離他有多遠是多遠的禾奚,這會連續拍了他兩次,在蘭玨又一次擡頭後,小聲道:“你陪我出去一下。”

蘭玨瞇眼看了看他,沒有動,趴在桌上不起:“你叫他們。”

說完就重新睡了回去,但禾奚堅持道艷小山:“你也要去,你們都要去。”

蘭玨收起那只被禾奚拍了好幾次的手,調整了一下姿勢,面朝窗戶那邊睡了起來。

前幾天他跟儲應珣出安全區搜查資源,路上碰見好幾個感染物種,殺那些東西廢了一點力氣,現在很困。

禾奚見他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安靜了幾秒,忽然道:“有人打我。”

蘭玨從胳膊裏擡起頭來,瞇起眼道:“什麽?”

禾奚盯著他道:“有人打我,就在外面。”

蘭玨沒說話,好一會撐住桌子站起身:“帶我去。”

坐在後排的另外兩個小弟也被一起叫了過去,幾人跟在禾奚身後,身上的氣息令人退避三舍,一路跟著禾奚走到一間器材室前面。

一名小弟將粗糙的手放在門上,推開之前,他回頭確認了一下:“就在裏面嗎?”

禾奚垂眸嗯了一聲。

話音剛落小弟就一把將門推開。

覆蓋在門上的灰塵一點點揚落,蘭玨站在門外向裏面看去,在看到裏面沒有什麽打人的家夥,只有墻角坐著一個扭傷腿的男生以後,他那睡得有些懵的腦子才有點慢慢地反應過來。

禾奚說剛才有人打他,開什麽玩笑,這間學校還有誰敢打禾奚?

他轉過頭,一言不發地盯著禾奚。

禾奚理直氣壯道:“不這麽說你不出來。”

剛才禾奚路過這裏的時候聽見裏面混亂的動靜,推門一看,才發現是他班上的男生想夠架子上的器材,但由於架子太高,沒夠到。

架子上的東西稀裏嘩啦地掉了一地,男生也不小心扭傷了腿。

禾奚的打算是讓另外兩個人收拾地上的東西把這裏恢覆成原樣,再讓蘭玨把男生扶去校醫室。

但蘭玨一口回絕了,扶男生的任務就給了另一個小弟。

小弟手臂鼓脹,一手拎起那地上臉如白紙的男生,架著那男生往器材室外面走。

走了沒幾步,男生踉踉蹌蹌退回來,把手中的號碼牌遞給禾奚:“禾、禾奚,我報了一個跳遠的項目,三點開始,你能替我跳一下嗎,成績多少都沒關系。”

禾奚這個人能躺不想坐,能坐不想站,在家差點連飯都要儲應珣給他餵,還想指望他跳遠?蘭玨漫不經心道:“餵,你叫別……”

禾奚接過他手裏的號碼牌:“好。”

如果是三千米,禾奚肯定叫他去找別人,但只是跳一下的事,禾奚還不至於不想動。

……

灼熱的太陽曬下來,曬得橡膠跑道的味道到處都是,操場上已經被提前劃分成各個項目,報名的學生都在按順序排隊。

禾奚按號碼牌排在隊伍後面,有些懶洋洋地蹲下系鞋帶,衣擺蓋住了短褲,只露出一道灰白色的邊,能看出還是嶄新的,邊上有個不引人註目的標志。

儲應珣喜歡給禾奚買各式各樣的衣服和褲子,禾奚身上的衣服沒幾件是自己的,全都出自儲應珣之手,儲應珣不讓他穿舊的,每天讓他換一件,還喜歡給他買當下大家都追捧的牌子。

跳遠比其他的項目快,一個輪一個,沒多久就輪到了禾奚。

蘭玨在他站上起跳線時挑了挑眉,還在為他答應別人跳遠的事稀奇,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看看你能跳多遠。”

下一刻,蘭玨收了聲音。

禾奚站在起跑線前擺臂,每次微微蹲下的時候,褲邊就會露出更多白軟的大腿,周邊的空氣似乎慢慢變得熾熱,分不清有多少道視線聚焦到這裏。

蘭玨慢慢垂眸,向下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臂上因為忍耐繃起的青筋。

禾奚沒有要跳很遠的念頭,想早點跳完早點走,預備動作只做了幾秒鐘就跳了出去。

跳完還不能走,得讓計分的人看一眼米數寫到本子上才能動,禾奚跳完遲遲沒有聽見念數的聲音,略有疑惑看過去。

拿著本子要記數的男生還在怔楞地看著他的腿。

禾奚是想皺眉的,他不明白男生到底在磨蹭什麽,只是在他出聲之前,原本在一邊旁觀的小弟忽然利落地上去沖那男生顴骨上揍了一拳。

那一拳不是一個在溫室裏長大的男生可以承受的,當即一屁股摔到塑膠道上,懵懵地擡手捂住了流血的鼻子。

操場在一瞬間亂成一團,和男生同班的幾人顫顫巍巍繞過這兩個暴徒似的小弟去扶起了男生。

在遠處的老師也驚叫一聲小跑過來,攔住剛收起拳頭的小弟,氣憤道:“我知道你是儲應珣先生的人,但是也沒有無緣無故揍人的道理,那位同學好端端什麽都沒做,你為什麽要打他?”

小弟事不關己、完全不知錯,甚至還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這麽問:“他偷看禾奚的大腿,光天化日耍流氓,老大叫我們遇上這種人,見一個打一個。”

“……”

周圍寂靜得可怕,連枝頭的鳥也仿佛靜了一瞬。

老師仿佛也被人揍了一拳,磕巴道:“偷,偷看什麽?”

小弟皺眉道:“禾奚的大腿。”

小弟還在和老師爭論,禾奚離開塑膠跑道拿出通訊器給一個號碼撥過去。

禾奚的這個號碼撥過去對面從來都是在五分鐘之內接,只有早,沒有晚,這次只響了十秒那邊就傳來低沈沙啞的一聲“奚奚”。

禾奚沒他那麽好語氣,在小弟一個又一個“禾奚的大腿”的背景音下,微紅著耳垂快速道:“儲應珣,馬上把你的這些人都叫回去!”

實在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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