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8章
林夕昭看著林夕瑞的嘴一張一合, 後面的話也沒能聽進去。
“阿姐？阿姐！”林夕瑞聲音大了幾分，試圖喚醒發怔的林夕昭。
“啊，冰纓, 你方才說冰纓怎麽了？”林夕昭此刻還是不相信。
林夕瑞看著林夕昭丟魂的模樣，臉色也擔憂了起來, 他問道：“你還好嗎？”
他知道林夕昭已經聽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 一開始他也不信, 還是多方打聽才得知的。
“笙妹妹說, 來接你的事可能要等些時日了。”林夕瑞見到曲笙了，只是那時候的曲笙雖是比林夕瑞鎮定些，可到底也強不到哪去。
林夕昭恍惚一瞬，問道：“義父現下如何了？”
“被陛下留在了宮中，說是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不許出宮。”林夕瑞又詳細的說了一遍。
“夕瑞, 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出去？”她不相信蕭冰纓死了。
林夕瑞看著林夕昭著急的樣子，垂眸一瞬，轉身朝著門外左右看了一眼，道：“阿姐稍等一會。”
林夕昭看著林夕瑞出去, 不一會便又回來了，身邊還帶了兩個丫鬟。
丫鬟進了屋內, 其中一名與林夕昭互換了衣裙。
林夕昭出來的時候, 林夕瑞多看了一眼，他的姐姐就算是穿了丫鬟的衣服, 看起來也依舊不輸於一旁已經換了林夕昭衣裙的丫鬟。
“你在這裏待著，等我們出去一刻鐘後你便熄燈。”林夕瑞囑咐著一旁的丫鬟道。
丫鬟欠身, 點了頭。
林夕瑞帶著兩個丫鬟出了房門，左右看了一眼投來目光的護衛, 帶著林夕昭出了院子。
林夕昭的院子在內院之中，距離府門還要走一段時間，但她們沒從正門走，去了林府的後門。
林夕瑞方才已經著人在那裏備了兩匹快馬，但二人才上馬背，便聽到了林建海的聲音。
“這是要去哪裏？”
兩人聽到聲音同時一怔，林夕昭知曉躲避不過去，便也沒有扭頭遮面。她看著從後門內出來的林建海，與林夕瑞對視一眼後，對林建海道：“父親，冰纓出事了，女兒想去看看她。”
“不準去。”
“父親！”林夕昭急了，眼中也有了些許淚光。
這極有可能是她們最後一面了。
林建海也有聽聞今日所發生的事，但蕭冰纓的屍體在仵作勘驗之後，已經讓趙家人帶走了。
林建海手背在身後，握成拳頭後不去看林夕昭，對林夕瑞道：“去祠堂領罰。”
“父親……”林夕瑞還想要說什麽卻看到林建海臉色嚴厲起來，他臉上耷拉了下來，低聲道：“是。”
林夕瑞下了馬，側目看了一眼林夕昭。林夕昭的眉心蹙動，看著林夕瑞離開後，直接夾了馬腹，策馬離開了。
“大小姐！”管家從身後急忙喚了一聲。
“女兒會回來的！”林夕昭邊駕馬往前跑，邊回頭對著林建海說了這樣一句話。
管家看著林建海的臉色鐵青，低首擡眼，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要追嗎？”
林建海看著林夕昭離開，若是鐵了心不讓她去，必然會直接下令，可他卻沒有出聲。
“去看著她。”林建海說完後，轉身朝著後門走去。
趙府。
蕭冰纓的屍體在仵作確認死亡後，由趙將軍趙典出面，將屍首拉回了趙府。
蕭冰纓是自縊身亡，身上的外衣被她撕碎綁成了細條，就在那牢房的鐵欄桿上垂掛而死。
因是窒息而死，仵作也便也沒有進一步的查驗。
趙典和趙母那邊原本還在處理著蕭通和蕭陳氏的後事，忽聞蕭冰纓死亡的噩耗，趙母差點沒站穩。
這個孩子自出生沒多久便來了她們府中，是趙府為她取名，也是趙府教她明辨是非……
“我當初就不該答應讓她去蕭府的。”
此刻的趙母看著蕭冰纓的屍首，懊悔至極。趙嘉虞曾多次求她將蕭冰纓要回趙府，可因自己的弟媳百般阻撓，撒潑打滾。蕭冰纓為了不給她添麻煩才主動回去的。
這樣懂事的孩子，如今卻擔心大家為她再度周旋陷入險境而自我結束……
趙典嘆了口氣，對自己的夫人道：“好了，別難過了，也許這樣她也少受些罪。”
事情捅到了皇帝那裏，無論京兆府尹有沒有收受好處，蕭冰纓的命都是保住的。
殺養父母，何等大罪。也就是京兆府尹知其遭遇，有所同情才留她一條性命。可蕭耀才的不依不饒，將事態擴大，京中都在討論這件事。影響之大，若是輕判了，那些達官貴人可是不願的。
一個養女殺了朝臣，若不殺一儆百，豈不是人人都可效仿。女子命本就輕賤，無論養父犯下何等錯事，都不該是她一個女子可以隨意殺之的。
趙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還是沒能忍住讓淚滾落了下來。
自己弟弟的死，她心裏都沒有這麽難受，這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趙母拿了毛巾，幫著蕭冰纓清理著身上的臟汙，一邊清理，一邊落淚。
“老爺，夫人，曲侯府的人來了。”
趙典聞言擡頭看了一眼管家，道：“嘉虞也來了嗎？”
管家聞言，回道：“沒有，只曲家小姐和兩位公子。”
趙典松了口氣，道：“讓她們進來吧。”
應該是想要送蕭冰纓一程。
管家出去，沒多久，曲笙和乘溪她們便進來了。乘溪在進屋的一瞬，目光便像是有感知般，只一眼她便看到了蕭冰纓的屍首。
乘溪顧不得禮數，朝著蕭冰纓的屍體跑去。
此刻蕭冰纓的棺槨還未運來，趙家人已經著人去購買了。
曲笙等人看著乘溪跑過去，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但卻沒有出聲阻攔。趙母在看到乘溪跑過來的一刻，雖是驚訝，但想到蕭冰纓此前袒護乘溪之事，也沒有言語阻攔。
“冰纓……”乘溪看著蕭冰纓的屍體，伸手觸摸了蕭冰纓此刻已經冰冷的手指。
趙母已經為蕭冰纓打理的差不多了，此刻曲霆和曲鈺走過來行禮，趙典和趙母也起身回了禮。
“謝謝你們能來看她。”趙母話說出口的一瞬，卻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那一刻的崩潰，也讓曲笙等人知曉趙母是多麽在意蕭冰纓。
“岳母，節哀。”曲鈺看著趙母捂著嘴，悲痛的側過臉，心裏也跟著沈了沈。
“喲，都來了。”蕭耀才不知何時過來的，站在門外時，瞧著裏面的人，一臉不屑的道。
他父親母親死了，也沒見他們跑這麽快去祭拜。
眾人聞聲朝著門外看了一眼，蕭耀才也不管別人怎麽看他。他目光越過屋裏的人朝著裏面看去。
此刻乘溪正伏在蕭冰纓的胸口處，神情讓人心疼。
蕭耀才瞥了一眼還站在門旁邊的曲笙他們，走到了趙典和趙母的身邊。
“姑父，姑母。”蕭耀才還知道行禮。
趙典和趙母也知道蕭耀才失去了父母，聞著他身上的酒氣，也沒有說什麽。
蕭耀才越過眾人朝著蕭冰纓的屍首走去，他垂眸看著還伏在蕭冰纓胸前的乘溪，臉色變了變，道：“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蕭耀才話落的一瞬，直接抽出了藏在腰間的軟劍，朝著蕭冰纓躺在軟榻上的屍首刺去。
“你做什麽！”
趙典躍過去，將蕭耀才刺過去，卻被乘溪徒手接住的軟劍拿了下來。
此刻乘溪的雙手已然被劃破，血不停的在往下滴。
“去拿創傷藥來。”趙典看著乘溪眼底的紅意，快速的打量了一眼。
他沒想到乘溪竟是會這般護著蕭冰纓，若是蕭耀才有心想要殺人，她此刻怕是已經死了。
“不妨事。”乘溪語氣淡淡，但卻摻染著哀傷。
曲笙等人此刻也都圍了過來，曲霆先撕開了自己裏襯裏的布條，幫著乘溪暫時止住血。
蕭耀才那邊絲毫不覺自己有錯，他看了眾人一眼，又瞧著乘溪方才那樣的在乎，連蕭冰纓的屍體都不讓傷害。蕭耀才冷哼了一聲，道：“你們兩個不倫不類的東西，少在這裝深情，她都死了，你怎麽不下去陪她？”
趙典和趙母聽著蕭耀才的話，楞住一瞬，她們不解的看了一眼蕭耀才。乘溪也擡眼看向了他。
蕭耀才見眾人全都看向他，故意道：“姑母，你眼前這個女人和死的那個相好過，你最喜歡的孩子喜歡女人，沒想到吧？”蕭冰纓死了，蕭耀才還不忘要落井下石，將她遮掩之事，公之於眾。
“你胡說八道什麽！”趙母不買蕭耀才的帳，她只當他喝醉了酒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姑母可以問問眼前這個女人。”蕭耀才說著，瞥眼看向了乘溪。
趙母聞言，順著蕭耀才的目光看向了乘溪。
此刻的趙府中的下人已經拿來了藥，正在給乘溪上藥重新包紮。
乘溪擡頭瞥了蕭耀才一眼，沒有任何的解釋，但趙母也沒有問。
下人幫著乘溪將傷口重新包紮好，曲笙等人也都站在了蕭冰纓的屍首前。蕭耀才看著這幾個人在這裏始終不肯離去，瞧著乘溪去看蕭冰纓的那股傷心的眼神，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是讓他又生了些許色心。
蕭耀才手上已經沒有了劍，他靠近乘溪些，小聲道：“要不你重新跟了我吧，我會奏請陛下將你要回來的。”
乘溪聞聲冷眼瞥過去，蕭耀才挑了挑眉，一副□□熏心不著調的模樣。
趙母站在一旁聽到了，她蹙著眉頭，擡眼看向蕭耀才。蕭耀才此刻的手也伸向了乘溪，可沒等她上前阻止，曲鈺便已經踱步過去，擋住了蕭耀才的手。
“滾！”曲鈺壓著聲音，冷聲道。曲鈺從不慣著他，即便他是趙嘉虞的表弟。
蕭耀才被擋住，擡眼看向曲鈺時，看著他冷著臉說出的話，發怵了一瞬，急忙往後退了幾步。
眾人都圍著蕭冰纓，蕭耀才盯看了一會，也沒瞧出有什麽端倪。須臾趙典走到了他的身邊，道：“你們府中現下無人，還是先回去吧，待我將冰纓的屍首安置好便會過去。”
蕭府那邊還在垂掛靈幡等物件，蕭通和陳氏也已經入了棺槨，雖是晚間少有人去吊唁，但也不可無主家之人。
蕭耀才心裏憋著話，但卻沒敢說出來。他覺得蕭冰纓殺害了她的父親母親，就應該扔到亂葬崗餵狗，可趙家人卻當寶貝一樣不嫌晦氣的將其接到府中，連親疏遠近都辨不得了，也不知道蕭冰纓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
蕭耀才憋著一臉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蕭耀才才離開，林夕昭便來了。她騎著馬獨自一人過來，身上還穿著林府丫鬟的衣服，由趙府管家一路引著去了蕭冰纓曾經居住的院子。
林夕昭的步子今日快的自己都有些不信，一到門旁，她便氣喘著扶住了房門邊，“冰纓。”
眾人聞聲全都看向了門外，曲笙在聽到聲音的一瞬便猛然的擡起了頭。
“姐姐。”
曲笙急忙走了過去，扶住了門旁處的林夕昭。
“笙兒。”林夕昭擡眸望著曲笙，她方才好像看到穿著蕭冰纓衣物的人正躺在屋內。
曲笙看著林夕昭柳眉擰在一起，似乎是不相信蕭冰纓已經死了的事實，與她對視一眼，牽著她進了屋內。
眾人讓開了些許位置，曲霆和曲鈺又繼續與趙典商議著，為蕭冰纓簡化下葬之事。
蕭冰纓是戴罪之身，趙家又是官宦人家，且蕭冰纓殺的又是趙母的親弟弟和弟媳。如此，趙家若是給蕭冰纓大辦，會招來不少的口舌，恐言官那邊在陛下身邊說上一句，讓趙典的前程無望。
曲笙牽著林夕昭走到了蕭冰纓的屍首旁，林夕昭眸光在蕭冰纓的身體上來回看了一眼，眼中的悲傷再難以壓制。
林夕昭跪在一側，手指顫抖著輕觸著蕭冰纓的身體，在蕭冰纓的眉眼上輕撫過後，順著肌膚懸浮滑動，須臾，曲笙的手按住了林夕昭的指尖，搭在了蕭冰纓的脖頸處，用了些力氣。
林夕昭驚愕一瞬，怕弄傷蕭冰纓的身體想要收回時，神情卻是一怔。
很快林夕昭便側目，望向了曲笙一直盯著她雙眸。
兩人眼神交匯一瞬，林夕昭便又看向了一旁，跪在蒲團上守著蕭冰纓屍首的乘溪。
乘溪神色依舊哀傷，看不出任何除此以外的情緒，可她在看向林夕昭時，眸光卻停駐了一瞬。
林夕昭神情怔住須臾，少頃，指尖配合臉上的哀傷又繼續的輕撫了下去。
“天氣炎熱，冰纓妹妹的屍首也不可長期停留，不如明日便下葬吧。”曲霆建議道。
趙典聞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兩人互看了一眼，趙典道：“就依賢侄所言，明日簡單祭拜後，我們便讓人將其葬在我們趙家的祖墳處。”
蕭冰纓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又是晚輩，除了這些朋友，別無其它人來祭拜。如此，也是最好的。
交談間，外面的下人來報，蕭冰纓的棺槨買來了。
曲霆等人將蕭冰纓的屍首小心擡著放入了棺槨之中，著人擡著去了主院。
蕭冰纓的靈堂已經布置好，曲笙等人也隨著去了靈堂處。
無人替蕭冰纓守靈，她們幾個便跪在了那裏。
林夕昭來了沒多久，林府那邊便追來了幾個人，林夕昭沒有為難他們，但她還想和曲笙說會話。
“姐姐先回去，待我送完冰纓姐姐最後一程便去尋你。”曲笙不避諱外人在場，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安撫著林夕昭，讓她跟著林府的護衛先回去。
林夕昭有些不舍，她才見到曲笙一會。
曲笙沒有聽到林夕昭的回答，側目看了過去，看著林夕昭眼裏對她不舍，曲笙牽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小聲道：“不會有事的。”
林夕昭輕咬下唇，也不敢擡頭去看身邊的其她人。
“笙兒送姐姐。”曲笙站起了身，將與她跪在一起的林夕昭扶了起來。
林府的護衛朝著這邊看了一眼，曲笙便已經牽著林夕昭從靈堂處走了出來。
曲笙將林夕昭送出了趙府，又側目喚了一聲風齊，“把姐姐安然送到府中。”林夕昭被禁足，林建海便不讓曲侯府人過去了。
“是。”風齊領命，朝著一旁準備好的馬匹走去。
林夕昭走到馬匹旁，回頭去看曲笙，眼中的不舍，讓曲笙險些就想要將林夕昭留下了。
曲笙快步走過去，將林夕昭擁入了懷中，林夕昭也沒有推拒她。
風齊的目光朝著別處看去，林府的護衛卻沒有避諱。
曲笙在林夕昭額間吻了吻，望著她紅潤的柔唇，心與身體交戰，最終還是忍住了。
蕭冰纓才死，她不能在趙府門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曲笙將林夕昭抱上了馬背，囑咐了一聲風齊後，拍了下林夕昭騎的馬。
馬兒走動，林夕昭卻不願轉身看向前面。
直到林夕昭騎著的馬拐歪進其它巷口，曲笙才垂下眸子，蹙起了眉頭。
而與此同時，有人騎著馬，著急忙慌的朝著這邊奔來。
趙嘉虞從馬背上下來，看著府門上剛剛掛上的白色燈籠，眸光快速晃動，臉色也繃緊著。
“小笙兒，我阿姐呢？”
曲笙看著趙嘉虞來的方向，方松開的眉頭，又蹙在了一起。
那是蕭府的方向。
還沒等曲笙說話，趙嘉虞便疾步朝著裏面跑去。
曲笙看著趙嘉虞的跑起來的身影，追了上去。
“嘉虞。”曲笙喚了趙嘉虞的名字，可趙嘉虞確越跑越快。
這兩日趙嘉虞總覺得心神不寧，也有好些時日未見到蕭冰纓了，昨兒還磨著曲笙帶她過去，可乘溪卻說她的身體不宜走動。
她今日待在府中，除了三嫂，其餘都出去了，而她也就趁著曲鈺不在，偷偷跑了出去。不讓她走動，她騎馬慢點總沒問題吧。
可當她到了蕭府門旁時，看著白色的靈幡飄在蕭府門樓上，她抓了蕭府守門的下人便問了個詳細。
當她聽到蕭府下人說，蕭冰纓殺了自己的舅舅和舅母時，整個人都呆住了。可還沒等她進府一探真實，蕭耀才便回來了。
蕭耀才看著趙嘉虞站在自家門旁，氣不打一處來，都是趙嘉虞一直袒護著蕭冰纓，若非如此，蕭冰纓怎麽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你來幹什麽？”蕭耀才語氣不善的道。
趙嘉虞眨著呆呆的雙眼，似是在吊著一口氣，一口想讓蕭耀才幫她證實，下人說的都是騙她的氣。
“他們……他們方才說我舅舅和舅母被阿姐殺了，是真的嗎？”
蕭耀才打量了一眼此刻看上去十分無辜的趙嘉虞，哼了一聲道：“難道你沒看出來這掛著什麽嗎？”蕭耀才擡頭指著門匾上掛著的靈幡。
趙嘉虞順著蕭耀才手指，氣憤指著的位置看了一眼，證實了下人說的話不假。
趙嘉虞楞神的看著飄蕩的白布須臾，又想到人是蕭冰纓殺的，那蕭冰纓呢？
“阿姐呢？阿姐在哪裏？”
“死了！”蕭耀才沒好氣的回道。
趙嘉虞被蕭耀才惡毒的語氣說的怔楞了一瞬，瞪大了雙眼，又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她死了，死了，死了！你聽不懂人話嗎？”蕭耀才已經不想搭理趙嘉虞了，“她的屍體就在你們趙府，是你父親母親親自接過去的！”
趙嘉虞聽著蕭耀才的怒吼，整個身體都被嚇的緊繃起來。
但這驚嚇並非是蕭耀才的語氣，而是蕭耀才說的話。
蕭冰纓死了。
趙嘉虞呆楞的看著蕭耀才須臾，不相信的往後退了兩步，在臺階上差點跌倒時，她穩住身體，朝著自己方才騎著的馬跑去。
趙嘉虞騎著馬一路顛簸而來，早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身子，曲笙追上了她，想要攔住她時，卻也沒能拉住她。
趙嘉虞拂去曲笙伸過來想要拉住她的手，繼續朝著前面跑。直到她進了主院，看到此刻已經布置好的靈堂，步子也慢了下來。
此刻趙母等人也都發現了趙嘉虞，全都朝著這處看來。曲笙隨在趙嘉虞的身後，方才沒能攔住，這會也就只能隨在她的身後。
趙嘉虞慢走著進了靈堂內，所有人都緊張了站起了身。
趙嘉虞的眼神飄忽，她腦袋轉向自己的母親，目光卻是斜視著蕭冰纓的棺槨。
“我……我阿姐呢？”趙嘉虞的第一個‘我’字，險些沒能說出聲。
“娘子！”
曲鈺朝著趙嘉虞急忙走了過去，將身子癱軟差點倒地的趙嘉虞抱住了。
.
“大夫，怎麽樣了？”趙典看著大夫從內間房中出來，急忙問道。
大夫搖了搖頭，開始寫方子，道：“她現在很危險極有可能小產，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這開點藥，能不能保得住要看她的造化了。”
“什麽叫保不住了？”趙典對這個大夫的醫術，此刻產生了極大的質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夕昭看著林夕瑞的嘴一張一合, 後面的話也沒能聽進去。
“阿姐？阿姐！”林夕瑞聲音大了幾分，試圖喚醒發怔的林夕昭。
“啊，冰纓, 你方才說冰纓怎麽了？”林夕昭此刻還是不相信。
林夕瑞看著林夕昭丟魂的模樣，臉色也擔憂了起來, 他問道：“你還好嗎？”
他知道林夕昭已經聽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 一開始他也不信, 還是多方打聽才得知的。
“笙妹妹說, 來接你的事可能要等些時日了。”林夕瑞見到曲笙了，只是那時候的曲笙雖是比林夕瑞鎮定些，可到底也強不到哪去。
林夕昭恍惚一瞬，問道：“義父現下如何了？”
“被陛下留在了宮中，說是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不許出宮。”林夕瑞又詳細的說了一遍。
“夕瑞, 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出去？”她不相信蕭冰纓死了。
林夕瑞看著林夕昭著急的樣子，垂眸一瞬，轉身朝著門外左右看了一眼，道：“阿姐稍等一會。”
林夕昭看著林夕瑞出去, 不一會便又回來了，身邊還帶了兩個丫鬟。
丫鬟進了屋內, 其中一名與林夕昭互換了衣裙。
林夕昭出來的時候, 林夕瑞多看了一眼，他的姐姐就算是穿了丫鬟的衣服, 看起來也依舊不輸於一旁已經換了林夕昭衣裙的丫鬟。
“你在這裏待著，等我們出去一刻鐘後你便熄燈。”林夕瑞囑咐著一旁的丫鬟道。
丫鬟欠身, 點了頭。
林夕瑞帶著兩個丫鬟出了房門，左右看了一眼投來目光的護衛, 帶著林夕昭出了院子。
林夕昭的院子在內院之中，距離府門還要走一段時間，但她們沒從正門走，去了林府的後門。
林夕瑞方才已經著人在那裏備了兩匹快馬，但二人才上馬背，便聽到了林建海的聲音。
“這是要去哪裏？”
兩人聽到聲音同時一怔，林夕昭知曉躲避不過去，便也沒有扭頭遮面。她看著從後門內出來的林建海，與林夕瑞對視一眼後，對林建海道：“父親，冰纓出事了，女兒想去看看她。”
“不準去。”
“父親！”林夕昭急了，眼中也有了些許淚光。
這極有可能是她們最後一面了。
林建海也有聽聞今日所發生的事，但蕭冰纓的屍體在仵作勘驗之後，已經讓趙家人帶走了。
林建海手背在身後，握成拳頭後不去看林夕昭，對林夕瑞道：“去祠堂領罰。”
“父親……”林夕瑞還想要說什麽卻看到林建海臉色嚴厲起來，他臉上耷拉了下來，低聲道：“是。”
林夕瑞下了馬，側目看了一眼林夕昭。林夕昭的眉心蹙動，看著林夕瑞離開後，直接夾了馬腹，策馬離開了。
“大小姐！”管家從身後急忙喚了一聲。
“女兒會回來的！”林夕昭邊駕馬往前跑，邊回頭對著林建海說了這樣一句話。
管家看著林建海的臉色鐵青，低首擡眼，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要追嗎？”
林建海看著林夕昭離開，若是鐵了心不讓她去，必然會直接下令，可他卻沒有出聲。
“去看著她。”林建海說完後，轉身朝著後門走去。
趙府。
蕭冰纓的屍體在仵作確認死亡後，由趙將軍趙典出面，將屍首拉回了趙府。
蕭冰纓是自縊身亡，身上的外衣被她撕碎綁成了細條，就在那牢房的鐵欄桿上垂掛而死。
因是窒息而死，仵作也便也沒有進一步的查驗。
趙典和趙母那邊原本還在處理著蕭通和蕭陳氏的後事，忽聞蕭冰纓死亡的噩耗，趙母差點沒站穩。
這個孩子自出生沒多久便來了她們府中，是趙府為她取名，也是趙府教她明辨是非……
“我當初就不該答應讓她去蕭府的。”
此刻的趙母看著蕭冰纓的屍首，懊悔至極。趙嘉虞曾多次求她將蕭冰纓要回趙府，可因自己的弟媳百般阻撓，撒潑打滾。蕭冰纓為了不給她添麻煩才主動回去的。
這樣懂事的孩子，如今卻擔心大家為她再度周旋陷入險境而自我結束……
趙典嘆了口氣，對自己的夫人道：“好了，別難過了，也許這樣她也少受些罪。”
事情捅到了皇帝那裏，無論京兆府尹有沒有收受好處，蕭冰纓的命都是保住的。
殺養父母，何等大罪。也就是京兆府尹知其遭遇，有所同情才留她一條性命。可蕭耀才的不依不饒，將事態擴大，京中都在討論這件事。影響之大，若是輕判了，那些達官貴人可是不願的。
一個養女殺了朝臣，若不殺一儆百，豈不是人人都可效仿。女子命本就輕賤，無論養父犯下何等錯事，都不該是她一個女子可以隨意殺之的。
趙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還是沒能忍住讓淚滾落了下來。
自己弟弟的死，她心裏都沒有這麽難受，這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趙母拿了毛巾，幫著蕭冰纓清理著身上的臟汙，一邊清理，一邊落淚。
“老爺，夫人，曲侯府的人來了。”
趙典聞言擡頭看了一眼管家，道：“嘉虞也來了嗎？”
管家聞言，回道：“沒有，只曲家小姐和兩位公子。”
趙典松了口氣，道：“讓她們進來吧。”
應該是想要送蕭冰纓一程。
管家出去，沒多久，曲笙和乘溪她們便進來了。乘溪在進屋的一瞬，目光便像是有感知般，只一眼她便看到了蕭冰纓的屍首。
乘溪顧不得禮數，朝著蕭冰纓的屍體跑去。
此刻蕭冰纓的棺槨還未運來，趙家人已經著人去購買了。
曲笙等人看著乘溪跑過去，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但卻沒有出聲阻攔。趙母在看到乘溪跑過來的一刻，雖是驚訝，但想到蕭冰纓此前袒護乘溪之事，也沒有言語阻攔。
“冰纓……”乘溪看著蕭冰纓的屍體，伸手觸摸了蕭冰纓此刻已經冰冷的手指。
趙母已經為蕭冰纓打理的差不多了，此刻曲霆和曲鈺走過來行禮，趙典和趙母也起身回了禮。
“謝謝你們能來看她。”趙母話說出口的一瞬，卻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那一刻的崩潰，也讓曲笙等人知曉趙母是多麽在意蕭冰纓。
“岳母，節哀。”曲鈺看著趙母捂著嘴，悲痛的側過臉，心裏也跟著沈了沈。
“喲，都來了。”蕭耀才不知何時過來的，站在門外時，瞧著裏面的人，一臉不屑的道。
他父親母親死了，也沒見他們跑這麽快去祭拜。
眾人聞聲朝著門外看了一眼，蕭耀才也不管別人怎麽看他。他目光越過屋裏的人朝著裏面看去。
此刻乘溪正伏在蕭冰纓的胸口處，神情讓人心疼。
蕭耀才瞥了一眼還站在門旁邊的曲笙他們，走到了趙典和趙母的身邊。
“姑父，姑母。”蕭耀才還知道行禮。
趙典和趙母也知道蕭耀才失去了父母，聞著他身上的酒氣，也沒有說什麽。
蕭耀才越過眾人朝著蕭冰纓的屍首走去，他垂眸看著還伏在蕭冰纓胸前的乘溪，臉色變了變，道：“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蕭耀才話落的一瞬，直接抽出了藏在腰間的軟劍，朝著蕭冰纓躺在軟榻上的屍首刺去。
“你做什麽！”
趙典躍過去，將蕭耀才刺過去，卻被乘溪徒手接住的軟劍拿了下來。
此刻乘溪的雙手已然被劃破，血不停的在往下滴。
“去拿創傷藥來。”趙典看著乘溪眼底的紅意，快速的打量了一眼。
他沒想到乘溪竟是會這般護著蕭冰纓，若是蕭耀才有心想要殺人，她此刻怕是已經死了。
“不妨事。”乘溪語氣淡淡，但卻摻染著哀傷。
曲笙等人此刻也都圍了過來，曲霆先撕開了自己裏襯裏的布條，幫著乘溪暫時止住血。
蕭耀才那邊絲毫不覺自己有錯，他看了眾人一眼，又瞧著乘溪方才那樣的在乎，連蕭冰纓的屍體都不讓傷害。蕭耀才冷哼了一聲，道：“你們兩個不倫不類的東西，少在這裝深情，她都死了，你怎麽不下去陪她？”
趙典和趙母聽著蕭耀才的話，楞住一瞬，她們不解的看了一眼蕭耀才。乘溪也擡眼看向了他。
蕭耀才見眾人全都看向他，故意道：“姑母，你眼前這個女人和死的那個相好過，你最喜歡的孩子喜歡女人，沒想到吧？”蕭冰纓死了，蕭耀才還不忘要落井下石，將她遮掩之事，公之於眾。
“你胡說八道什麽！”趙母不買蕭耀才的帳，她只當他喝醉了酒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姑母可以問問眼前這個女人。”蕭耀才說著，瞥眼看向了乘溪。
趙母聞言，順著蕭耀才的目光看向了乘溪。
此刻的趙府中的下人已經拿來了藥，正在給乘溪上藥重新包紮。
乘溪擡頭瞥了蕭耀才一眼，沒有任何的解釋，但趙母也沒有問。
下人幫著乘溪將傷口重新包紮好，曲笙等人也都站在了蕭冰纓的屍首前。蕭耀才看著這幾個人在這裏始終不肯離去，瞧著乘溪去看蕭冰纓的那股傷心的眼神，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是讓他又生了些許色心。
蕭耀才手上已經沒有了劍，他靠近乘溪些，小聲道：“要不你重新跟了我吧，我會奏請陛下將你要回來的。”
乘溪聞聲冷眼瞥過去，蕭耀才挑了挑眉，一副□□熏心不著調的模樣。
趙母站在一旁聽到了，她蹙著眉頭，擡眼看向蕭耀才。蕭耀才此刻的手也伸向了乘溪，可沒等她上前阻止，曲鈺便已經踱步過去，擋住了蕭耀才的手。
“滾！”曲鈺壓著聲音，冷聲道。曲鈺從不慣著他，即便他是趙嘉虞的表弟。
蕭耀才被擋住，擡眼看向曲鈺時，看著他冷著臉說出的話，發怵了一瞬，急忙往後退了幾步。
眾人都圍著蕭冰纓，蕭耀才盯看了一會，也沒瞧出有什麽端倪。須臾趙典走到了他的身邊，道：“你們府中現下無人，還是先回去吧，待我將冰纓的屍首安置好便會過去。”
蕭府那邊還在垂掛靈幡等物件，蕭通和陳氏也已經入了棺槨，雖是晚間少有人去吊唁，但也不可無主家之人。
蕭耀才心裏憋著話，但卻沒敢說出來。他覺得蕭冰纓殺害了她的父親母親，就應該扔到亂葬崗餵狗，可趙家人卻當寶貝一樣不嫌晦氣的將其接到府中，連親疏遠近都辨不得了，也不知道蕭冰纓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
蕭耀才憋著一臉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蕭耀才才離開，林夕昭便來了。她騎著馬獨自一人過來，身上還穿著林府丫鬟的衣服，由趙府管家一路引著去了蕭冰纓曾經居住的院子。
林夕昭的步子今日快的自己都有些不信，一到門旁，她便氣喘著扶住了房門邊，“冰纓。”
眾人聞聲全都看向了門外，曲笙在聽到聲音的一瞬便猛然的擡起了頭。
“姐姐。”
曲笙急忙走了過去，扶住了門旁處的林夕昭。
“笙兒。”林夕昭擡眸望著曲笙，她方才好像看到穿著蕭冰纓衣物的人正躺在屋內。
曲笙看著林夕昭柳眉擰在一起，似乎是不相信蕭冰纓已經死了的事實，與她對視一眼，牽著她進了屋內。
眾人讓開了些許位置，曲霆和曲鈺又繼續與趙典商議著，為蕭冰纓簡化下葬之事。
蕭冰纓是戴罪之身，趙家又是官宦人家，且蕭冰纓殺的又是趙母的親弟弟和弟媳。如此，趙家若是給蕭冰纓大辦，會招來不少的口舌，恐言官那邊在陛下身邊說上一句，讓趙典的前程無望。
曲笙牽著林夕昭走到了蕭冰纓的屍首旁，林夕昭眸光在蕭冰纓的身體上來回看了一眼，眼中的悲傷再難以壓制。
林夕昭跪在一側，手指顫抖著輕觸著蕭冰纓的身體，在蕭冰纓的眉眼上輕撫過後，順著肌膚懸浮滑動，須臾，曲笙的手按住了林夕昭的指尖，搭在了蕭冰纓的脖頸處，用了些力氣。
林夕昭驚愕一瞬，怕弄傷蕭冰纓的身體想要收回時，神情卻是一怔。
很快林夕昭便側目，望向了曲笙一直盯著她雙眸。
兩人眼神交匯一瞬，林夕昭便又看向了一旁，跪在蒲團上守著蕭冰纓屍首的乘溪。
乘溪神色依舊哀傷，看不出任何除此以外的情緒，可她在看向林夕昭時，眸光卻停駐了一瞬。
林夕昭神情怔住須臾，少頃，指尖配合臉上的哀傷又繼續的輕撫了下去。
“天氣炎熱，冰纓妹妹的屍首也不可長期停留，不如明日便下葬吧。”曲霆建議道。
趙典聞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兩人互看了一眼，趙典道：“就依賢侄所言，明日簡單祭拜後，我們便讓人將其葬在我們趙家的祖墳處。”
蕭冰纓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又是晚輩，除了這些朋友，別無其它人來祭拜。如此，也是最好的。
交談間，外面的下人來報，蕭冰纓的棺槨買來了。
曲霆等人將蕭冰纓的屍首小心擡著放入了棺槨之中，著人擡著去了主院。
蕭冰纓的靈堂已經布置好，曲笙等人也隨著去了靈堂處。
無人替蕭冰纓守靈，她們幾個便跪在了那裏。
林夕昭來了沒多久，林府那邊便追來了幾個人，林夕昭沒有為難他們，但她還想和曲笙說會話。
“姐姐先回去，待我送完冰纓姐姐最後一程便去尋你。”曲笙不避諱外人在場，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安撫著林夕昭，讓她跟著林府的護衛先回去。
林夕昭有些不舍，她才見到曲笙一會。
曲笙沒有聽到林夕昭的回答，側目看了過去，看著林夕昭眼裏對她不舍，曲笙牽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小聲道：“不會有事的。”
林夕昭輕咬下唇，也不敢擡頭去看身邊的其她人。
“笙兒送姐姐。”曲笙站起了身，將與她跪在一起的林夕昭扶了起來。
林府的護衛朝著這邊看了一眼，曲笙便已經牽著林夕昭從靈堂處走了出來。
曲笙將林夕昭送出了趙府，又側目喚了一聲風齊，“把姐姐安然送到府中。”林夕昭被禁足，林建海便不讓曲侯府人過去了。
“是。”風齊領命，朝著一旁準備好的馬匹走去。
林夕昭走到馬匹旁，回頭去看曲笙，眼中的不舍，讓曲笙險些就想要將林夕昭留下了。
曲笙快步走過去，將林夕昭擁入了懷中，林夕昭也沒有推拒她。
風齊的目光朝著別處看去，林府的護衛卻沒有避諱。
曲笙在林夕昭額間吻了吻，望著她紅潤的柔唇，心與身體交戰，最終還是忍住了。
蕭冰纓才死，她不能在趙府門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曲笙將林夕昭抱上了馬背，囑咐了一聲風齊後，拍了下林夕昭騎的馬。
馬兒走動，林夕昭卻不願轉身看向前面。
直到林夕昭騎著的馬拐歪進其它巷口，曲笙才垂下眸子，蹙起了眉頭。
而與此同時，有人騎著馬，著急忙慌的朝著這邊奔來。
趙嘉虞從馬背上下來，看著府門上剛剛掛上的白色燈籠，眸光快速晃動，臉色也繃緊著。
“小笙兒，我阿姐呢？”
曲笙看著趙嘉虞來的方向，方松開的眉頭，又蹙在了一起。
那是蕭府的方向。
還沒等曲笙說話，趙嘉虞便疾步朝著裏面跑去。
曲笙看著趙嘉虞的跑起來的身影，追了上去。
“嘉虞。”曲笙喚了趙嘉虞的名字，可趙嘉虞確越跑越快。
這兩日趙嘉虞總覺得心神不寧，也有好些時日未見到蕭冰纓了，昨兒還磨著曲笙帶她過去，可乘溪卻說她的身體不宜走動。
她今日待在府中，除了三嫂，其餘都出去了，而她也就趁著曲鈺不在，偷偷跑了出去。不讓她走動，她騎馬慢點總沒問題吧。
可當她到了蕭府門旁時，看著白色的靈幡飄在蕭府門樓上，她抓了蕭府守門的下人便問了個詳細。
當她聽到蕭府下人說，蕭冰纓殺了自己的舅舅和舅母時，整個人都呆住了。可還沒等她進府一探真實，蕭耀才便回來了。
蕭耀才看著趙嘉虞站在自家門旁，氣不打一處來，都是趙嘉虞一直袒護著蕭冰纓，若非如此，蕭冰纓怎麽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你來幹什麽？”蕭耀才語氣不善的道。
趙嘉虞眨著呆呆的雙眼，似是在吊著一口氣，一口想讓蕭耀才幫她證實，下人說的都是騙她的氣。
“他們……他們方才說我舅舅和舅母被阿姐殺了，是真的嗎？”
蕭耀才打量了一眼此刻看上去十分無辜的趙嘉虞，哼了一聲道：“難道你沒看出來這掛著什麽嗎？”蕭耀才擡頭指著門匾上掛著的靈幡。
趙嘉虞順著蕭耀才手指，氣憤指著的位置看了一眼，證實了下人說的話不假。
趙嘉虞楞神的看著飄蕩的白布須臾，又想到人是蕭冰纓殺的，那蕭冰纓呢？
“阿姐呢？阿姐在哪裏？”
“死了！”蕭耀才沒好氣的回道。
趙嘉虞被蕭耀才惡毒的語氣說的怔楞了一瞬，瞪大了雙眼，又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她死了，死了，死了！你聽不懂人話嗎？”蕭耀才已經不想搭理趙嘉虞了，“她的屍體就在你們趙府，是你父親母親親自接過去的！”
趙嘉虞聽著蕭耀才的怒吼，整個身體都被嚇的緊繃起來。
但這驚嚇並非是蕭耀才的語氣，而是蕭耀才說的話。
蕭冰纓死了。
趙嘉虞呆楞的看著蕭耀才須臾，不相信的往後退了兩步，在臺階上差點跌倒時，她穩住身體，朝著自己方才騎著的馬跑去。
趙嘉虞騎著馬一路顛簸而來，早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身子，曲笙追上了她，想要攔住她時，卻也沒能拉住她。
趙嘉虞拂去曲笙伸過來想要拉住她的手，繼續朝著前面跑。直到她進了主院，看到此刻已經布置好的靈堂，步子也慢了下來。
此刻趙母等人也都發現了趙嘉虞，全都朝著這處看來。曲笙隨在趙嘉虞的身後，方才沒能攔住，這會也就只能隨在她的身後。
趙嘉虞慢走著進了靈堂內，所有人都緊張了站起了身。
趙嘉虞的眼神飄忽，她腦袋轉向自己的母親，目光卻是斜視著蕭冰纓的棺槨。
“我……我阿姐呢？”趙嘉虞的第一個‘我’字，險些沒能說出聲。
“娘子！”
曲鈺朝著趙嘉虞急忙走了過去，將身子癱軟差點倒地的趙嘉虞抱住了。
.
“大夫，怎麽樣了？”趙典看著大夫從內間房中出來，急忙問道。
大夫搖了搖頭，開始寫方子，道：“她現在很危險極有可能小產，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這開點藥，能不能保得住要看她的造化了。”
“什麽叫保不住了？”趙典對這個大夫的醫術，此刻產生了極大的質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