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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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林夕昭看著曲笙坐在一旁很是受用林夕瑞的伺候, 心中雖不至於嫉妒，但也生出了奇怪的感覺，仿佛她最喜歡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樣。
她本不愛爭搶, 從小到大但凡兩個弟弟喜歡的她都會相讓，可這一次, 她有種不想讓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也僅僅只是維持了幾瞬間。
聽到林夕瑞的詢問, 林夕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沒有作答。林建海讓她過去是想問一問曲笙的智力以及眼睛是否能夠恢覆。
曲笙從小到大都在依賴別人的伺候, 在曲侯府他不知道是怎樣的, 但在他的府中，他知道一直都是自己的女兒來照顧的。
他也聽先生說過，曲笙的讀書很好很聰慧，但這樣的聰慧不代表著可以勝任一家主母的位子。
他林府雖然不大，但他也是天晟國的相國。他兒子要娶的人若是一個傻子, 他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林夕昭將自己所見都如實相告，曲笙可以照顧自己。
林夕瑞告訴林建海他想要娶曲笙的時候，林建海當時一口便否定了，理由是曲笙是個癡傻之人。若是娶了她進門, 會禍及子孫，且以曲侯府的強勢和他們的家風, 也是斷不會允許林夕瑞娶了曲笙後再納妾的。
曲笙天生的癡傻, 若是生出孩子也癡傻，他林家這一門就斷了。
林夕瑞也是將曲笙如何聰慧說了個遍, 也說過曲笙和小時候不一樣了，她小時候只是少言寡語了些, 但心裏比誰都清楚。且他還拿趙嘉虞的話來說，曲笙是個小人精, 心思縝密，也識得大體，該說的時候說，不該說的時候便不說，上次林夕昭忽然離開，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去了哪裏，曲笙卻第一時間猜到了。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個癡傻之人。
不過林夕昭在林建海詢問這些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言語來說曲笙的聰慧，她只道曲笙可以照顧自己，但是如何個照顧法，林夕昭只說可以自己穿衣吃飯。
林夕昭往前走了幾步，伸出了手，道：“我來餵笙兒吧。”
林夕瑞下意識的擡手躲過，笑道：“還是我來吧，笙妹妹都快吃飽了。”
林夕瑞第一次餵曲笙，一回生二回熟，他相信曲笙很快便會習慣他。這樣以後他們之間也能有更多的接觸時間。
林夕昭擡起的手僵住了一瞬，看著林夕瑞臉上的高興之意，垂眸一瞬，神色沈了沈將手落下了。
“阿姐你也快吃，待會我想帶笙妹妹去先生那裏聽課。”林夕瑞說著又給曲笙夾了飯菜，輕聲道，“笙妹妹，來，張嘴。”
曲笙聽後，唇口微張，吃下了林夕瑞夾得飯菜。看著曲笙小口吃著東西，林夕瑞又高興的嘴角翹的都壓不住了。
林夕昭坐下擡頭看了兩人一眼，道：“大夫說笙兒需要靜養，她現下也看不了書，還是別過去。”
“笙妹妹說沒事，她過去也可以聽先生說說話，總比悶在屋內舒心些。”
林夕瑞的話讓林夕昭的神情又低落下來，曲笙這是在說她的陪伴讓她很悶嗎？
“阿姐，你快吃呀，我待會要聽先生的課，可能有顧及不到笙妹妹的地方，還得需要阿姐來照顧笙妹妹。”
林夕昭聞言微楞一瞬，她看向曲笙時，曲笙細嚼著飯菜，神色尋常。
“好。”林夕昭只能答應下來。
一頓飯食之無味，曲笙用過了早膳便起身讓林夕瑞扶她去後院的學堂，但聽著林夕昭放下還未吃完的碗筷聲音時，又回坐了回去。
“不著急，笙兒等姐姐吃完。”曲笙被林夕瑞扶著又坐下，笑容甜甜的。
林夕瑞也是不急，他坐在一旁又拿了丫鬟遞來的帕子要給曲笙擦手。
“我自己來。”曲笙在林夕瑞伸手觸碰到她手指的一瞬便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好。”林夕瑞也是忽然覺得自己去碰曲笙的手，有些過於輕浮了，雖然是為了幫她擦手，但卻也知道男女有別。
林夕昭坐在一旁擡頭看著兩人，原本的食之無味變成了看到飯菜有些煩躁。
“我吃好了，我們一起過去吧。”林夕昭起了身，語氣聽不出變化。
曲笙聽到林夕昭的聲音，輕“嗯”了一聲，擡起了一只手臂。林夕瑞見狀，緊忙伸出手臂過去，給曲笙搭在了上面。
林夕昭看了一眼，眸底沈了沈，跟在了他們身後。
先生的課還在繼續，但他也很久沒有見到曲笙了，聽聞曲侯府二房的大公子被害，京城也傳言曲笙的眼睛失明，這會看到曲笙被林夕瑞如扶著進來，停下了為林夕寬講課，將書卷起握在了手中，朝著曲笙的位置張望。
林夕瑞不打招呼便把人帶來了，他與曲笙小聲說了句：“笙妹妹等我一會。”
曲笙方才還聽到先生講課的聲音，這會隨著她進來戛然而止便知道先生已經看見她了。
曲笙點頭，“嗯。”
林夕瑞看向身後的林夕昭，“勞煩阿姐了。”林夕瑞儼然一副照顧曲笙已經是他的事的姿態。
林夕昭頷首往前走了一步，牽住了曲笙的手。
曲笙被握住的一瞬便知道是林夕昭，林夕昭的手柔軟帶著絲絲涼意，且她每次餵她的時候，僅僅只是手臂伸過去，她便能問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冷香。
林夕昭握住了曲笙的手，曲笙卻只是虛浮著並沒有回握。
林夕瑞把曲笙交給林夕昭後便疾步走到先生跟前，小聲說了幾句話。
先生點頭，微擡下顎示意林夕昭帶著曲笙落座。
林夕昭會意，也頷首行禮。
自四位姑娘不在聽課，屋內的座椅便有了變動。林夕瑞和林夕寬的座椅在最前面兩排，而因著曲笙和林夕昭也時常來聽課，便也在他們身後留了兩個桌椅。
但此刻由於曲笙看不見，林夕昭便將與曲笙同坐在了一起。
曲笙還未坐穩，林夕瑞便急忙過來攙扶了一把曲笙。
曲笙在沒有被她允許的情況下被人觸碰，微微蹙了蹙眉。
“笙妹妹小心些。”林夕瑞溫聲細語的道。
林夕瑞的模樣與林夕昭有幾分相似，但多數還是隨了林建海。林夕昭更像自己的母親。
曲笙落座，林夕昭便把她身前的書籍都拿開了，那裏是她以前常愛看的書。
林夕寬在眾人圍著曲笙轉的時候也回頭看了幾眼，這幾日林夕瑞時有空課，問他做什麽去了也不說，想來就是為了去看曲笙了。
“好，人齊了那我們就繼續。”先生站在上席輕咳了一聲。
眾人擡頭看向先生，全都頷首行禮。
先生的課並不枯燥，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有趣的很。
先生講完了今日要講的內容便去尋了曲笙，以前兩人總是時有下棋，可此刻曲笙卻是看不見了。
“我平時教的學子們，數你最為聰慧，你說你也看不見了，誰陪我這老頭子下棋呀。”
先生坐在曲笙的對面，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又看向了林夕昭。
先生的話並無可憐之心，也無譏諷之意。曲笙早已經聽習慣了，因著她不愛說話，以前也常常的故意逗她。
“先生若是想要下棋，夕瑞也是可以陪的。”林夕瑞緊忙過來，笑著說道。
先生聞言，側目看向靠過來的林夕瑞搖了搖頭，道：“跟你下棋沒意思。”
“先生若想下棋，現下也可以。”曲笙聽著兩人的談話，聲音沈穩的說道。
“嗯？”先生聞言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問道：“你能看見？”
曲笙笑了一聲道：“這裏這麽多雙眼睛，哪一個都可以是笙兒的。”
林夕瑞聽著雲裏霧裏，眨著眼睛不解的看著曲笙，林夕昭卻道：“那就由夕昭當笙兒的眼睛吧。”
先生笑看著這曲笙和林夕昭，讓林夕瑞去拿了棋盤來。
直到先生落子，林夕昭口述著先生落子的位置，林夕瑞才懂得曲笙說的眼睛都可以是她的是什麽意思。
只是說落子容易，想要縱觀全局卻非易事。
但有林夕昭的一遍口述，曲笙便能一子不錯的將棋子連貫起來，且一點差錯都沒有出過。直到連殺了先生三盤，先生才耍賴不玩了。
“要講課了不玩了。”眼看這第四局便要輸了，先生直接尋了理由起了身。
“先生，時辰還尚早呢。”林夕瑞此刻還沒看出先生的棋已經進入了死局。
林夕昭坐在一旁看著但笑不語，林夕瑞還想要留住先生的時候林夕昭笑道：“夕瑞，聽先生的。”
林夕瑞還沒有看過癮就結束了，他嘴裏嘟囔了幾句，再看向曲笙的時候卻是滿眼的星星，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若是娶了曲笙，臉上一定得貼不少的金子。
先生去了授課上席，林夕寬和林夕瑞也回坐。只有林夕昭坐在曲笙的身邊清理著面前的棋盤。
“若是姐姐坐在先生的位置，可有起死回生之策？”曲笙在聽到林夕昭收拾棋盤的聲音時，小聲問道。
林夕昭聞言手上動作停頓一瞬，她盯著棋盤看了幾眼後，道：“此局步步踏入都是陷阱，已經沒有路了。”
“不，有。”
林夕昭不解，擡眸看向曲笙。
“我。”曲笙給了答案。
只有她不把路封死，這棋就還有得下。
下棋人便是解局人。
林夕昭神情微楞了一瞬，不太明白曲笙是何意。林夕昭不說話，曲笙便也沒有說話。
棋盤就放在那裏，直到外面的丫鬟進來收拾，曲笙才開始認真的聽起了先生的課。
用過了午膳，下午又聽了會先生的課，曲笙才回房間休息。
林夕瑞餵了早膳，午膳因礙著林建海和林夕寬的面沒有去餵曲笙，晚間曲笙要在林夕昭那裏用膳，他便又厚著臉皮過去了。
林夕瑞看著飯菜擺上，丫鬟將碗筷遞給了林夕昭，便道：“阿姐照顧笙妹妹辛苦，不如我來餵笙妹妹吧。”
林夕昭聞言側目望向林夕瑞，又擡眼看向曲笙。
曲笙神色從容，沒有說拒絕的話，亦沒有答應。
林夕昭捉摸不透曲笙的想法，道：“笙兒習慣了我餵，還是我來吧。”
林夕瑞被自己的姐姐拒絕，心裏雖是急，但也不好明搶這份明表心意與曲笙拉近關系的活。
晚膳曲笙多吃了半碗，也不知是心情好，還是今日累著了。林夕昭帶著曲笙去盥洗室沐浴，曲笙站在盥洗室內聽著丫鬟們的腳步聲，林夕昭試著水溫差不多的時候便要出去等著。曲笙卻在她轉身的一刻，拉住了她的手。
林夕昭被輕拉住，回身不解的看著曲笙。林夕昭看著曲笙的唇動了又動，始終沒有張口。
在曲侯府的時候都是丫鬟伺候，到這裏難不成是想她伺候？
“笙兒是想讓姐姐幫你嗎？”
曲笙聞言，神情微怔，忙道：“不用。”她是有這個想法，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林夕昭提了出來，她又急忙矢口否定。總是過不去心裏那份羞意的檻。
林夕昭聽著曲笙急忙否認但卻不肯松開握住她的手，她盯著曲笙看了幾眼後，柔聲道：“我幫你把外衣脫了吧。”
曲笙站在原地沒有回應，林夕昭便回身過來，將手搭在了曲笙的腰間。屋內的一層一層的霧氣飄蕩，林夕昭邊解曲笙的腰間的束帶，邊擡眸觀察著曲笙。
曲笙方才的意思是想要留下她的，而她也是擔心曲笙來到這裏，心裏會沒有安全感。
林夕昭解下了曲笙的外衣，再去解她的裏襯的時候，曲笙伸手按住了。
林夕昭被按住沒有再繼續，她收回了手，看著曲笙道：“我先出去，等你進去我再進來。”等曲笙進了浴桶內，她便再進屋。
林夕昭此刻已經猜測出曲笙在這裏心裏沒了安全感，且曲笙是個容易害羞的，她便只能先出去，等她進了浴桶內再進來等待。
林夕昭出去，曲笙神色便開始有了一絲緊張，待丫鬟幫她褪了裏襯帶著她進了浴桶，她的神情還是沒有放松。
片刻，房門響動，曲笙側著耳朵聽著林夕昭的腳步聲，在聽到林夕昭說話時，繃緊的身體才松弛下來。
“笙兒，水溫可還好？”
“嗯。”曲笙輕聲應著。
丫鬟在裏面幫著曲笙搓洗，林夕昭便在外面一直尋話與曲笙說，直到曲笙從浴桶內出來，林夕昭才停止了問話。
曲笙穿了外衣出來，林夕昭看了幾眼後便帶著她回屋了。
林夕昭牽著曲笙上了榻，與她說了會話才去沐浴。但當林夕昭再次回來與曲笙搭話的時候，曲笙卻不願開口了。
林夕昭上了榻，感受到曲笙的冷淡，神情有些低落的躺下了。
曲笙在察覺到林夕昭躺下側目看向她的時候翻了身，側身向了床榻裏側。
林夕昭看不見曲笙的神情，便將身體往曲笙的身邊靠了靠。林夕昭察覺曲笙又想挪動身體遠離她的時候，開了口。
“笙兒，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你明明不喜歡夕瑞，為何還要讓他心生誤會？”
曲笙沒想到林夕昭一開口便是指責，雖是溫柔的聲音，可心裏卻還是控制不住，一瞬間竄出了逼著的火氣。
她轉了身，坐起來面向林夕昭，道：“你憑什麽說我不喜歡林夕瑞？怎麽，就只準我喜歡你一個人？還有，你說我不喜歡林夕瑞，那又為何又說親上加親？”
曲笙有些猙獰的臉色並沒有嚇到林夕昭，林夕昭心裏十分清楚，曲笙是不會傷害她的。
林夕昭聽著曲笙的質疑坐起身沒有回答，她不曾說過這樣的話，可她今日看到曲笙幾次因林夕瑞的觸碰而皺眉，便覺得林夕瑞與曲笙之間絕無可能。
且就算是曲笙對林夕瑞不在排斥，她父親那邊也是一大阻礙。林建海是答應了林夕瑞等他高中之後便尋媒人去曲侯府提親，可他今日的問話，卻讓她明白了林建海的話不過只是拖延之詞。
誰知在林夕瑞準備科考的這三年，曲笙是否會有婚嫁的可能。且等到林夕瑞高中之後，可選擇的門當戶對之家便會更多，到時候林夕瑞看都看花了眼，誰還記得一個又傻又瞎的曲笙？
曲笙在林夕昭久久沒有答話的時候，心裏忽然明白了些許。林夕昭怎麽會跟林夕瑞說那樣的話，她最是了解林夕昭的，那樣沒有任何根據的話，怎麽可能是林夕昭說出來的。
“那些話是林夕瑞自己說的，對嗎？”曲笙的語氣低了幾分。
林夕昭看著曲笙依舊不說話。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林建海連林夕瑞娶曲笙都不應允，怎麽可能準許她和曲笙在一起。
“說話啊！”曲笙的語氣忽然又大了幾分，驚的林夕昭身體微動，無奈喚道：“笙兒……”
曲笙空視著林夕昭位置，舒了口氣，哼笑了一聲道：“好，我知道了。”
曲笙說完摸索著又躺下了，林夕昭看著曲笙的背影，心裏是心疼的，可她又能如何，總不能不管不顧的去與曲笙在一起。
林夕昭就這樣盯著曲笙看了許久，直到曲笙忽然又轉過了身來，用著耳朵來聽她的位置。
林夕昭方才一直沒有動，曲笙也沒有聽到動靜，她望著林夕昭的位置，只是一直空視著。
林夕昭見曲笙這般，一直皺著的柳眉舒緩了些許，柔和的嗓音道：“笙兒，我在這呢。”
曲笙看不見，又是離開了曲侯府，她也擔心曲笙因看不見而不習慣這裏。曲笙方才盯著她這處看，那種明明看不見卻又想要看到的感覺，讓她心裏難過極了。
曲笙聞聲，焦急尋看的神情舒緩，慢慢的又躺下了。
曲笙方才是擔心林夕昭在哭，她見不得林夕昭傷心，更不想她哭。聽到林夕昭的語氣正常，心裏便少了幾分擔憂。
曲笙躺下沒多久，林夕昭也隨著躺下了。曲笙依舊面向裏側，而林夕昭在躺下沒多久後靠近了曲笙，將她抱在了懷裏。
曲笙是生氣，可她還是拒絕不了林夕昭的懷抱，在林夕昭抱著她的時候，她心裏的氣便已經全部都消了。
她也在心裏嗤笑自己，一點骨氣都沒有，林夕昭只要微微招手，她便可以為她做一切能讓她開心的事情。
翌日，因林建海不在府中，林夕昭便吩咐下人她們在院子裏吃，也省得曲笙跟著她一直走動了。
林夕昭幫著曲笙梳洗，膳房那邊的菜還沒端過來林夕瑞便在院外候著了。下人來稟告的時候，林夕昭正在給曲笙盤著發絲。
“夕瑞過來了？”林夕昭的語氣似乎有些擔憂。
曲笙坐的倒是安穩，一早好心情也沒有因為林夕瑞的過來而被攪亂。
丫鬟欠身行禮道：“已經站了好一會了，說是擔心大小姐和笙小姐沒起來，才沒敢讓人知會。”
外面的氣溫還是寒冷的，這般一直在外面站著也怕凍壞了，林夕昭朝著窗外看了一眼，道：“去讓二公子去廂房那邊待會吧。”
丫鬟欠身離開，回來的時候，說：“二公子說他身體好，站一會沒事。”
林夕昭還想說什麽，曲笙接話道：“他願意站便讓他站。”
她是不生林夕昭的氣了，但卻林夕瑞騙她的話，她一字一句都記得的。
林夕昭聽到曲笙的話沒有反駁，她看著丫鬟搖了搖頭。丫鬟也是個聰慧的，欠身後便出去讓林夕瑞去廂房等著。
林夕昭和曲笙出來的時候，屋內的早膳剛剛擺好，林夕昭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林夕瑞還沒有走。
林夕昭看著一直搓手的林夕瑞，心裏嘆了口氣，讓人去把他叫到屋裏了。
林夕瑞一進來目光便去尋了曲笙，看著曲笙今日輕黃色的衣著和頭上帶的簡單飾品有些移不開眼。
“笙妹妹穿什麽都好看。”林夕瑞忍不住開口誇讚道。
“衣服是我姐姐給我穿的，我看不見。”曲笙的話沒有昨日那般溫和。
林夕瑞聞言，笑道：“阿姐的眼光一向很好，但也得有笙妹妹這樣好看的姑娘才能將衣物的美襯托起來。”
曲笙輕哼著笑了一聲：“是嗎？”
“是。”林夕瑞此刻並沒有聽出曲笙的言語不快。
“夕瑞，快坐下吧。”林夕昭對曲笙太過了解，此刻看著她這般模樣，便是知道曲笙有些不待見林夕瑞了。
但能這般壓著火氣不發難，卻讓她有些琢磨不透。
林夕瑞聞言，側目看了一眼林夕昭“哎”了一聲後，滿臉笑容，目光還盯著曲笙坐下了。
林夕昭端著碗筷去餵曲笙，林夕瑞便又急忙的為曲笙布了菜放在了林夕昭端了碗裏。
這幾日林夕昭本應該是習慣了的，可今日曲笙對林夕瑞的態度……
林夕昭看了一眼林夕瑞沒有說話，她也希望林夕瑞也能不開口說話，不然這飯待會估計是吃不下去了。
曲笙是不會接受她討厭的人為她布菜的。
許是看出了曲笙今日的情緒不佳，一頓飯下來林夕瑞除了給曲笙布菜，也沒有開口說話。
吃過了早膳，曲笙便微微揚起脖頸面向林夕昭，讓林夕昭替她擦一擦唇口上的油漬。
林夕昭將碗筷放下，接過了丫鬟遞過來的溫濕的帕子，幫著曲笙擦了擦唇角問道：“今日怎麽吃這麽點，吃飽了嗎？”
曲笙點頭，一副乖巧的樣子，林夕昭見她這般的溫順，唇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仔細的幫著她擦著唇口上的點點油漬。
“笙妹妹今日心情好像很不錯。”林夕瑞在一旁看著，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林夕昭側目看了一眼林夕瑞，又低頭看了一眼曲笙，若是曲笙一直這般的乖順她大概……不，她一直都很喜歡曲笙，無論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時候。
林夕昭幫曲笙擦凈了唇口，將帕子遞給丫鬟時，卻聽到曲笙道：“姐姐還沒有擦幹凈。”
林夕昭聞言，側目望向曲笙，低著頭仔細的看了幾眼，道：“已經擦幹凈了呀。”她的動作雖然輕柔，但可以確定是擦幹凈了的。
林夕昭張口說話的一瞬，曲笙便確定了她的位置，在林夕昭的話落的一瞬，快速的擡頭吻了在她的柔唇上。
柔唇相貼，發出了響聲。
“好了，這樣就擦幹凈了。”曲笙有些得意的說道。
林夕昭被曲笙忽然的親吻，弄的僵在了原地。而一旁聽著曲笙說沒有擦幹凈的時候，也眼巴巴的望著她們的林夕瑞，也被驚楞住了。
此刻的曲笙，唇角微翹，臉上的笑意太過明顯。這會她也能夠猜到林夕昭是怎樣的神情，但這就是她從今日晨起，聽聞林夕瑞來時便已經想好了的。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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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昭看著曲笙坐在一旁很是受用林夕瑞的伺候, 心中雖不至於嫉妒，但也生出了奇怪的感覺，仿佛她最喜歡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樣。
她本不愛爭搶, 從小到大但凡兩個弟弟喜歡的她都會相讓，可這一次, 她有種不想讓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也僅僅只是維持了幾瞬間。
聽到林夕瑞的詢問, 林夕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沒有作答。林建海讓她過去是想問一問曲笙的智力以及眼睛是否能夠恢覆。
曲笙從小到大都在依賴別人的伺候, 在曲侯府他不知道是怎樣的, 但在他的府中，他知道一直都是自己的女兒來照顧的。
他也聽先生說過，曲笙的讀書很好很聰慧，但這樣的聰慧不代表著可以勝任一家主母的位子。
他林府雖然不大，但他也是天晟國的相國。他兒子要娶的人若是一個傻子, 他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林夕昭將自己所見都如實相告，曲笙可以照顧自己。
林夕瑞告訴林建海他想要娶曲笙的時候，林建海當時一口便否定了，理由是曲笙是個癡傻之人。若是娶了她進門, 會禍及子孫，且以曲侯府的強勢和他們的家風, 也是斷不會允許林夕瑞娶了曲笙後再納妾的。
曲笙天生的癡傻, 若是生出孩子也癡傻，他林家這一門就斷了。
林夕瑞也是將曲笙如何聰慧說了個遍, 也說過曲笙和小時候不一樣了，她小時候只是少言寡語了些, 但心裏比誰都清楚。且他還拿趙嘉虞的話來說，曲笙是個小人精, 心思縝密，也識得大體，該說的時候說，不該說的時候便不說，上次林夕昭忽然離開，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去了哪裏，曲笙卻第一時間猜到了。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個癡傻之人。
不過林夕昭在林建海詢問這些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言語來說曲笙的聰慧，她只道曲笙可以照顧自己，但是如何個照顧法，林夕昭只說可以自己穿衣吃飯。
林夕昭往前走了幾步，伸出了手，道：“我來餵笙兒吧。”
林夕瑞下意識的擡手躲過，笑道：“還是我來吧，笙妹妹都快吃飽了。”
林夕瑞第一次餵曲笙，一回生二回熟，他相信曲笙很快便會習慣他。這樣以後他們之間也能有更多的接觸時間。
林夕昭擡起的手僵住了一瞬，看著林夕瑞臉上的高興之意，垂眸一瞬，神色沈了沈將手落下了。
“阿姐你也快吃，待會我想帶笙妹妹去先生那裏聽課。”林夕瑞說著又給曲笙夾了飯菜，輕聲道，“笙妹妹，來，張嘴。”
曲笙聽後，唇口微張，吃下了林夕瑞夾得飯菜。看著曲笙小口吃著東西，林夕瑞又高興的嘴角翹的都壓不住了。
林夕昭坐下擡頭看了兩人一眼，道：“大夫說笙兒需要靜養，她現下也看不了書，還是別過去。”
“笙妹妹說沒事，她過去也可以聽先生說說話，總比悶在屋內舒心些。”
林夕瑞的話讓林夕昭的神情又低落下來，曲笙這是在說她的陪伴讓她很悶嗎？
“阿姐，你快吃呀，我待會要聽先生的課，可能有顧及不到笙妹妹的地方，還得需要阿姐來照顧笙妹妹。”
林夕昭聞言微楞一瞬，她看向曲笙時，曲笙細嚼著飯菜，神色尋常。
“好。”林夕昭只能答應下來。
一頓飯食之無味，曲笙用過了早膳便起身讓林夕瑞扶她去後院的學堂，但聽著林夕昭放下還未吃完的碗筷聲音時，又回坐了回去。
“不著急，笙兒等姐姐吃完。”曲笙被林夕瑞扶著又坐下，笑容甜甜的。
林夕瑞也是不急，他坐在一旁又拿了丫鬟遞來的帕子要給曲笙擦手。
“我自己來。”曲笙在林夕瑞伸手觸碰到她手指的一瞬便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好。”林夕瑞也是忽然覺得自己去碰曲笙的手，有些過於輕浮了，雖然是為了幫她擦手，但卻也知道男女有別。
林夕昭坐在一旁擡頭看著兩人，原本的食之無味變成了看到飯菜有些煩躁。
“我吃好了，我們一起過去吧。”林夕昭起了身，語氣聽不出變化。
曲笙聽到林夕昭的聲音，輕“嗯”了一聲，擡起了一只手臂。林夕瑞見狀，緊忙伸出手臂過去，給曲笙搭在了上面。
林夕昭看了一眼，眸底沈了沈，跟在了他們身後。
先生的課還在繼續，但他也很久沒有見到曲笙了，聽聞曲侯府二房的大公子被害，京城也傳言曲笙的眼睛失明，這會看到曲笙被林夕瑞如扶著進來，停下了為林夕寬講課，將書卷起握在了手中，朝著曲笙的位置張望。
林夕瑞不打招呼便把人帶來了，他與曲笙小聲說了句：“笙妹妹等我一會。”
曲笙方才還聽到先生講課的聲音，這會隨著她進來戛然而止便知道先生已經看見她了。
曲笙點頭，“嗯。”
林夕瑞看向身後的林夕昭，“勞煩阿姐了。”林夕瑞儼然一副照顧曲笙已經是他的事的姿態。
林夕昭頷首往前走了一步，牽住了曲笙的手。
曲笙被握住的一瞬便知道是林夕昭，林夕昭的手柔軟帶著絲絲涼意，且她每次餵她的時候，僅僅只是手臂伸過去，她便能問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冷香。
林夕昭握住了曲笙的手，曲笙卻只是虛浮著並沒有回握。
林夕瑞把曲笙交給林夕昭後便疾步走到先生跟前，小聲說了幾句話。
先生點頭，微擡下顎示意林夕昭帶著曲笙落座。
林夕昭會意，也頷首行禮。
自四位姑娘不在聽課，屋內的座椅便有了變動。林夕瑞和林夕寬的座椅在最前面兩排，而因著曲笙和林夕昭也時常來聽課，便也在他們身後留了兩個桌椅。
但此刻由於曲笙看不見，林夕昭便將與曲笙同坐在了一起。
曲笙還未坐穩，林夕瑞便急忙過來攙扶了一把曲笙。
曲笙在沒有被她允許的情況下被人觸碰，微微蹙了蹙眉。
“笙妹妹小心些。”林夕瑞溫聲細語的道。
林夕瑞的模樣與林夕昭有幾分相似，但多數還是隨了林建海。林夕昭更像自己的母親。
曲笙落座，林夕昭便把她身前的書籍都拿開了，那裏是她以前常愛看的書。
林夕寬在眾人圍著曲笙轉的時候也回頭看了幾眼，這幾日林夕瑞時有空課，問他做什麽去了也不說，想來就是為了去看曲笙了。
“好，人齊了那我們就繼續。”先生站在上席輕咳了一聲。
眾人擡頭看向先生，全都頷首行禮。
先生的課並不枯燥，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有趣的很。
先生講完了今日要講的內容便去尋了曲笙，以前兩人總是時有下棋，可此刻曲笙卻是看不見了。
“我平時教的學子們，數你最為聰慧，你說你也看不見了，誰陪我這老頭子下棋呀。”
先生坐在曲笙的對面，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又看向了林夕昭。
先生的話並無可憐之心，也無譏諷之意。曲笙早已經聽習慣了，因著她不愛說話，以前也常常的故意逗她。
“先生若是想要下棋，夕瑞也是可以陪的。”林夕瑞緊忙過來，笑著說道。
先生聞言，側目看向靠過來的林夕瑞搖了搖頭，道：“跟你下棋沒意思。”
“先生若想下棋，現下也可以。”曲笙聽著兩人的談話，聲音沈穩的說道。
“嗯？”先生聞言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問道：“你能看見？”
曲笙笑了一聲道：“這裏這麽多雙眼睛，哪一個都可以是笙兒的。”
林夕瑞聽著雲裏霧裏，眨著眼睛不解的看著曲笙，林夕昭卻道：“那就由夕昭當笙兒的眼睛吧。”
先生笑看著這曲笙和林夕昭，讓林夕瑞去拿了棋盤來。
直到先生落子，林夕昭口述著先生落子的位置，林夕瑞才懂得曲笙說的眼睛都可以是她的是什麽意思。
只是說落子容易，想要縱觀全局卻非易事。
但有林夕昭的一遍口述，曲笙便能一子不錯的將棋子連貫起來，且一點差錯都沒有出過。直到連殺了先生三盤，先生才耍賴不玩了。
“要講課了不玩了。”眼看這第四局便要輸了，先生直接尋了理由起了身。
“先生，時辰還尚早呢。”林夕瑞此刻還沒看出先生的棋已經進入了死局。
林夕昭坐在一旁看著但笑不語，林夕瑞還想要留住先生的時候林夕昭笑道：“夕瑞，聽先生的。”
林夕瑞還沒有看過癮就結束了，他嘴裏嘟囔了幾句，再看向曲笙的時候卻是滿眼的星星，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若是娶了曲笙，臉上一定得貼不少的金子。
先生去了授課上席，林夕寬和林夕瑞也回坐。只有林夕昭坐在曲笙的身邊清理著面前的棋盤。
“若是姐姐坐在先生的位置，可有起死回生之策？”曲笙在聽到林夕昭收拾棋盤的聲音時，小聲問道。
林夕昭聞言手上動作停頓一瞬，她盯著棋盤看了幾眼後，道：“此局步步踏入都是陷阱，已經沒有路了。”
“不，有。”
林夕昭不解，擡眸看向曲笙。
“我。”曲笙給了答案。
只有她不把路封死，這棋就還有得下。
下棋人便是解局人。
林夕昭神情微楞了一瞬，不太明白曲笙是何意。林夕昭不說話，曲笙便也沒有說話。
棋盤就放在那裏，直到外面的丫鬟進來收拾，曲笙才開始認真的聽起了先生的課。
用過了午膳，下午又聽了會先生的課，曲笙才回房間休息。
林夕瑞餵了早膳，午膳因礙著林建海和林夕寬的面沒有去餵曲笙，晚間曲笙要在林夕昭那裏用膳，他便又厚著臉皮過去了。
林夕瑞看著飯菜擺上，丫鬟將碗筷遞給了林夕昭，便道：“阿姐照顧笙妹妹辛苦，不如我來餵笙妹妹吧。”
林夕昭聞言側目望向林夕瑞，又擡眼看向曲笙。
曲笙神色從容，沒有說拒絕的話，亦沒有答應。
林夕昭捉摸不透曲笙的想法，道：“笙兒習慣了我餵，還是我來吧。”
林夕瑞被自己的姐姐拒絕，心裏雖是急，但也不好明搶這份明表心意與曲笙拉近關系的活。
晚膳曲笙多吃了半碗，也不知是心情好，還是今日累著了。林夕昭帶著曲笙去盥洗室沐浴，曲笙站在盥洗室內聽著丫鬟們的腳步聲，林夕昭試著水溫差不多的時候便要出去等著。曲笙卻在她轉身的一刻，拉住了她的手。
林夕昭被輕拉住，回身不解的看著曲笙。林夕昭看著曲笙的唇動了又動，始終沒有張口。
在曲侯府的時候都是丫鬟伺候，到這裏難不成是想她伺候？
“笙兒是想讓姐姐幫你嗎？”
曲笙聞言，神情微怔，忙道：“不用。”她是有這個想法，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林夕昭提了出來，她又急忙矢口否定。總是過不去心裏那份羞意的檻。
林夕昭聽著曲笙急忙否認但卻不肯松開握住她的手，她盯著曲笙看了幾眼後，柔聲道：“我幫你把外衣脫了吧。”
曲笙站在原地沒有回應，林夕昭便回身過來，將手搭在了曲笙的腰間。屋內的一層一層的霧氣飄蕩，林夕昭邊解曲笙的腰間的束帶，邊擡眸觀察著曲笙。
曲笙方才的意思是想要留下她的，而她也是擔心曲笙來到這裏，心裏會沒有安全感。
林夕昭解下了曲笙的外衣，再去解她的裏襯的時候，曲笙伸手按住了。
林夕昭被按住沒有再繼續，她收回了手，看著曲笙道：“我先出去，等你進去我再進來。”等曲笙進了浴桶內，她便再進屋。
林夕昭此刻已經猜測出曲笙在這裏心裏沒了安全感，且曲笙是個容易害羞的，她便只能先出去，等她進了浴桶內再進來等待。
林夕昭出去，曲笙神色便開始有了一絲緊張，待丫鬟幫她褪了裏襯帶著她進了浴桶，她的神情還是沒有放松。
片刻，房門響動，曲笙側著耳朵聽著林夕昭的腳步聲，在聽到林夕昭說話時，繃緊的身體才松弛下來。
“笙兒，水溫可還好？”
“嗯。”曲笙輕聲應著。
丫鬟在裏面幫著曲笙搓洗，林夕昭便在外面一直尋話與曲笙說，直到曲笙從浴桶內出來，林夕昭才停止了問話。
曲笙穿了外衣出來，林夕昭看了幾眼後便帶著她回屋了。
林夕昭牽著曲笙上了榻，與她說了會話才去沐浴。但當林夕昭再次回來與曲笙搭話的時候，曲笙卻不願開口了。
林夕昭上了榻，感受到曲笙的冷淡，神情有些低落的躺下了。
曲笙在察覺到林夕昭躺下側目看向她的時候翻了身，側身向了床榻裏側。
林夕昭看不見曲笙的神情，便將身體往曲笙的身邊靠了靠。林夕昭察覺曲笙又想挪動身體遠離她的時候，開了口。
“笙兒，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你明明不喜歡夕瑞，為何還要讓他心生誤會？”
曲笙沒想到林夕昭一開口便是指責，雖是溫柔的聲音，可心裏卻還是控制不住，一瞬間竄出了逼著的火氣。
她轉了身，坐起來面向林夕昭，道：“你憑什麽說我不喜歡林夕瑞？怎麽，就只準我喜歡你一個人？還有，你說我不喜歡林夕瑞，那又為何又說親上加親？”
曲笙有些猙獰的臉色並沒有嚇到林夕昭，林夕昭心裏十分清楚，曲笙是不會傷害她的。
林夕昭聽著曲笙的質疑坐起身沒有回答，她不曾說過這樣的話，可她今日看到曲笙幾次因林夕瑞的觸碰而皺眉，便覺得林夕瑞與曲笙之間絕無可能。
且就算是曲笙對林夕瑞不在排斥，她父親那邊也是一大阻礙。林建海是答應了林夕瑞等他高中之後便尋媒人去曲侯府提親，可他今日的問話，卻讓她明白了林建海的話不過只是拖延之詞。
誰知在林夕瑞準備科考的這三年，曲笙是否會有婚嫁的可能。且等到林夕瑞高中之後，可選擇的門當戶對之家便會更多，到時候林夕瑞看都看花了眼，誰還記得一個又傻又瞎的曲笙？
曲笙在林夕昭久久沒有答話的時候，心裏忽然明白了些許。林夕昭怎麽會跟林夕瑞說那樣的話，她最是了解林夕昭的，那樣沒有任何根據的話，怎麽可能是林夕昭說出來的。
“那些話是林夕瑞自己說的，對嗎？”曲笙的語氣低了幾分。
林夕昭看著曲笙依舊不說話。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林建海連林夕瑞娶曲笙都不應允，怎麽可能準許她和曲笙在一起。
“說話啊！”曲笙的語氣忽然又大了幾分，驚的林夕昭身體微動，無奈喚道：“笙兒……”
曲笙空視著林夕昭位置，舒了口氣，哼笑了一聲道：“好，我知道了。”
曲笙說完摸索著又躺下了，林夕昭看著曲笙的背影，心裏是心疼的，可她又能如何，總不能不管不顧的去與曲笙在一起。
林夕昭就這樣盯著曲笙看了許久，直到曲笙忽然又轉過了身來，用著耳朵來聽她的位置。
林夕昭方才一直沒有動，曲笙也沒有聽到動靜，她望著林夕昭的位置，只是一直空視著。
林夕昭見曲笙這般，一直皺著的柳眉舒緩了些許，柔和的嗓音道：“笙兒，我在這呢。”
曲笙看不見，又是離開了曲侯府，她也擔心曲笙因看不見而不習慣這裏。曲笙方才盯著她這處看，那種明明看不見卻又想要看到的感覺，讓她心裏難過極了。
曲笙聞聲，焦急尋看的神情舒緩，慢慢的又躺下了。
曲笙方才是擔心林夕昭在哭，她見不得林夕昭傷心，更不想她哭。聽到林夕昭的語氣正常，心裏便少了幾分擔憂。
曲笙躺下沒多久，林夕昭也隨著躺下了。曲笙依舊面向裏側，而林夕昭在躺下沒多久後靠近了曲笙，將她抱在了懷裏。
曲笙是生氣，可她還是拒絕不了林夕昭的懷抱，在林夕昭抱著她的時候，她心裏的氣便已經全部都消了。
她也在心裏嗤笑自己，一點骨氣都沒有，林夕昭只要微微招手，她便可以為她做一切能讓她開心的事情。
翌日，因林建海不在府中，林夕昭便吩咐下人她們在院子裏吃，也省得曲笙跟著她一直走動了。
林夕昭幫著曲笙梳洗，膳房那邊的菜還沒端過來林夕瑞便在院外候著了。下人來稟告的時候，林夕昭正在給曲笙盤著發絲。
“夕瑞過來了？”林夕昭的語氣似乎有些擔憂。
曲笙坐的倒是安穩，一早好心情也沒有因為林夕瑞的過來而被攪亂。
丫鬟欠身行禮道：“已經站了好一會了，說是擔心大小姐和笙小姐沒起來，才沒敢讓人知會。”
外面的氣溫還是寒冷的，這般一直在外面站著也怕凍壞了，林夕昭朝著窗外看了一眼，道：“去讓二公子去廂房那邊待會吧。”
丫鬟欠身離開，回來的時候，說：“二公子說他身體好，站一會沒事。”
林夕昭還想說什麽，曲笙接話道：“他願意站便讓他站。”
她是不生林夕昭的氣了，但卻林夕瑞騙她的話，她一字一句都記得的。
林夕昭聽到曲笙的話沒有反駁，她看著丫鬟搖了搖頭。丫鬟也是個聰慧的，欠身後便出去讓林夕瑞去廂房等著。
林夕昭和曲笙出來的時候，屋內的早膳剛剛擺好，林夕昭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林夕瑞還沒有走。
林夕昭看著一直搓手的林夕瑞，心裏嘆了口氣，讓人去把他叫到屋裏了。
林夕瑞一進來目光便去尋了曲笙，看著曲笙今日輕黃色的衣著和頭上帶的簡單飾品有些移不開眼。
“笙妹妹穿什麽都好看。”林夕瑞忍不住開口誇讚道。
“衣服是我姐姐給我穿的，我看不見。”曲笙的話沒有昨日那般溫和。
林夕瑞聞言，笑道：“阿姐的眼光一向很好，但也得有笙妹妹這樣好看的姑娘才能將衣物的美襯托起來。”
曲笙輕哼著笑了一聲：“是嗎？”
“是。”林夕瑞此刻並沒有聽出曲笙的言語不快。
“夕瑞，快坐下吧。”林夕昭對曲笙太過了解，此刻看著她這般模樣，便是知道曲笙有些不待見林夕瑞了。
但能這般壓著火氣不發難，卻讓她有些琢磨不透。
林夕瑞聞言，側目看了一眼林夕昭“哎”了一聲後，滿臉笑容，目光還盯著曲笙坐下了。
林夕昭端著碗筷去餵曲笙，林夕瑞便又急忙的為曲笙布了菜放在了林夕昭端了碗裏。
這幾日林夕昭本應該是習慣了的，可今日曲笙對林夕瑞的態度……
林夕昭看了一眼林夕瑞沒有說話，她也希望林夕瑞也能不開口說話，不然這飯待會估計是吃不下去了。
曲笙是不會接受她討厭的人為她布菜的。
許是看出了曲笙今日的情緒不佳，一頓飯下來林夕瑞除了給曲笙布菜，也沒有開口說話。
吃過了早膳，曲笙便微微揚起脖頸面向林夕昭，讓林夕昭替她擦一擦唇口上的油漬。
林夕昭將碗筷放下，接過了丫鬟遞過來的溫濕的帕子，幫著曲笙擦了擦唇角問道：“今日怎麽吃這麽點，吃飽了嗎？”
曲笙點頭，一副乖巧的樣子，林夕昭見她這般的溫順，唇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仔細的幫著她擦著唇口上的點點油漬。
“笙妹妹今日心情好像很不錯。”林夕瑞在一旁看著，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林夕昭側目看了一眼林夕瑞，又低頭看了一眼曲笙，若是曲笙一直這般的乖順她大概……不，她一直都很喜歡曲笙，無論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時候。
林夕昭幫曲笙擦凈了唇口，將帕子遞給丫鬟時，卻聽到曲笙道：“姐姐還沒有擦幹凈。”
林夕昭聞言，側目望向曲笙，低著頭仔細的看了幾眼，道：“已經擦幹凈了呀。”她的動作雖然輕柔，但可以確定是擦幹凈了的。
林夕昭張口說話的一瞬，曲笙便確定了她的位置，在林夕昭的話落的一瞬，快速的擡頭吻了在她的柔唇上。
柔唇相貼，發出了響聲。
“好了，這樣就擦幹凈了。”曲笙有些得意的說道。
林夕昭被曲笙忽然的親吻，弄的僵在了原地。而一旁聽著曲笙說沒有擦幹凈的時候，也眼巴巴的望著她們的林夕瑞，也被驚楞住了。
此刻的曲笙，唇角微翹，臉上的笑意太過明顯。這會她也能夠猜到林夕昭是怎樣的神情，但這就是她從今日晨起，聽聞林夕瑞來時便已經想好了的。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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