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望他, 平淡的面孔中還是現出一絲緊張，看他一副天地坦然的樣子，轉過身來, 繼續走, 臉色卻還是一片沈重。

院子裏，她平靜的道,

“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他本以為都過去一個月了, 九公主的事他已處理完了, 她會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沒想到又是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不過這冷水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笑了一下，

“好，我先回去。”

雖然這麽說, 但他的腳卻未動。

她進了屋，順手關了門，他轉過身，雪花飄下來落在臉上, 還是打得人冰冷。

屋子裏，她靜靜的靠在床邊，剛才他追打黃九緣的畫面還一幕幕的回蕩在腦海裏, 本是想安靜一下，卻實難安靜，這些日子不知為何，卻過得驚濤駭浪, 血雨腥風的，一時間她覺得又累又怕。

她這一顆心仿佛被相關的無關的穿了無數個空，雖然每個都穿得條條是理，可條條是理卻還是穿得心痛。

她一直坐到了半夜，睡了一覺，推開窗子向外看了看，天地還是飄著細雪，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口，想起他會不會還坐在門前，只是一個細小的擔心在心頭微一掠過，轉過頭她的目光便掃到門前一東西，蓋滿了雪，像極了人的腳。

打開門，她走到臺階上，看見他的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睡著安靜，冷風夾著雪花，劃過他臉上，但他好像渾然不知，漆黑如緞的發上淅淅瀝瀝的落了雪花，身上的雪蓋了淺淺一層，坐在這裏，雖然是個俊美如玉的美男子，卻更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她的眼中劃過一絲憐惜，伸手去掃掉他身上的雪，這些日子以來，她每天都在想，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怪他，不過，一個黃九緣讓好好一段傷情，一個天宮公主讓她倍感壓力，酒後失常又讓她萬般羞愧，她不過只是不知所措，想清靜一下罷了。

她的手輕輕掃掉他身上的雪。

他緩緩睜開眼睛惺忪的目光望了望了她，拉住她手，直起身來。

“姐姐，怎麽起來了。”他的聲音溫暖又熟悉，剛看到他露身在外迎雪睡覺便心裏一股心疼，雖然這雪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不過，這場景仍然叫然心生憐惜。

她抽回手，側過頭，

“那你怎麽還沒回去。”

“黃九緣知道姐姐在這裏，她沒死，就隨時有可能回來殺了姐姐，我怎麽能走。”他輕描淡寫的說到。

她站起身，

世間殘忍無奈都讓她堅難選擇對與錯，縱是你放了人家，還要擔心人家會回來殺你，她茫然的望了望夜色，又轉頭看了看他。

他的目光溫暖又平靜。

卻讓人心底一股暖流感動，殘忍，無奈，殺戮，將她的心戳得千瘡百孔，可是不離不棄的相守又是讓人多麽溫暖。

很多事情都讓她迷茫了他們的感情是否經得起風吹雨打，為了她，他竟然連自身安危都不顧的抗拒了公主的婚，論起來，她不過是一微不足道的存在，甚至比不了度雲山的一個小妖仙，原來她只是能在他身邊呆著便已是心滿意足，如今，她覺得她這凡人的屬性確是太貪得無厭了。

雪像雨點一樣連成線沙沙的落下，她上前兩步，輕輕的靠在他肩上，

“我有什麽好，你這樣連一個公主都不要了？”肩上她的聲音幾分蒼桑。

他淺淺一笑，這句話連他自己想都沒有想過，她有什麽好，她只是身為凡人身份相對來說低微了一點，其它的地方沒有什麽不好。

他上前一步將她抱在懷中，

“不好的地方也是好，一切都恰到好處，愛吃甜味的人就是喜歡甜味，愛吃酸葉的人就是愛吃酸，沒有什麽好不好，一切都沒有理由，也不用記較理由。”

他的話說得很高深，但她也似乎能理解他話理的意思，清風夾著雪片打過來，她用力及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又道，

“你拒了天上的公主，下面要怎麽辦？”她的聲音裏帶著擔心不安，還未等他說話，她又道，

“不如，你還是娶了她吧，只要你來偷偷的看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她說得大方，雖然心裏難以割舍，但也能這樣。

他松開她，扶直她的身子，深意的看著她，

“姐姐想多了，不是一定得娶那個公主。”他聲音清柔，嘴角還洋著一抹笑意，仿佛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在他這兒不過是小事一樁。

她看了看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他道，

“姐姐，有些事實我還未有機會跟姐姐說，以後我會和姐姐仔細說明的，”說著長岔開話題，

“姐姐，現在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她沒作聲，說到生氣，她開始是有些氣憤，可知道對方是公主，更多的則是無奈罷了，

望了望他的眉眼，這雙眼睛在這銀白雪夜裏卻如同天上的郎星落地，一見到他，便是生氣，一望這雙星光流動多情的目光也一下子會醉倒，哪還有時間生氣。

不過想到那日是在後堂裏，她那一幅如饑似渴要強行與他上床的那副樣子卻讓她後來羞愧難當，恨不得變成空氣算了。

她低下頭，覺得有些無顏面對他，

見她深深低頭，他問道，

“怎麽了，我又哪裏惹姐姐不高興了？”

她搖頭不語，沈了沈氣低聲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極為輕浮的女子，不自重，不夠矜持，浮燥，不沈著，不夠冷靜，性格又不好。”她一連串的話問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使勁想了想記起那日在後堂的事 那日姐姐失常之態，和姐姐這一串話相比一下，卻沒有一條對得上。

他心裏，從未想過，輕浮，不矜持之類的詞。至今留在他心裏不過是她那渴望又求這不得的委屈，加之怕他拋棄的那一副緊張得慌亂之態罷了。

他輕輕一笑，

“姐姐當天喝酒了，我只當酒後失言了。”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明朗的笑容。

她低了低頭，長出了一口氣，雖是如此，但想起那日又是脫衣又是強迫的，真是丟盡了她這些年做個姐姐的臉，這原本就那麽一點威信一下子全部掃地了。

她想了想又道，

“黃九緣說，我其貌不揚，那麽，你覺得我哪裏好？”她聲間低小，仿佛又一下子沒了自信。

“相由心生，你的心如此美麗，臉又怎麽會難看呢，心善之人，越長越美，心惡之人，自然醜陋。”他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

她思量了半天，

他這話說得極為模糊，美就美，不美就不美，不過他這話的意思不過是間接的說她不美罷了，她輕嘆一下，

這也不能怨他，實話實說也沒有什麽不對的。

他輕輕一笑，又將離葉擁入懷中道，

“那我問姐姐，姐姐以前也說過，貪戀我的容貌，若是我變醜了，姐姐是不是就會將我棄之？”他的話中帶挑釁，似笑非笑疑視著她。

雲格眉頭一抽，

“若是我嫌棄你醜，你變成蛇的樣子我也沒說過你難看。”

他點點頭，說的也是，當時他還擔心姐姐看到他那樣子會嚇得逃走，看來，是他誤會了，現在的姐姐也學會了用心看人，不是用眼睛看得一片色相了。

他的手從著肩膀輕輕向下劃，一直到她的腰間，忽然用力向裏一帶，她的身子就緊緊和他貼到了一起。

這一下，讓她和他直接緊貼無間，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瞪大眼睛，舌頭顫抖，

“你？你——，幹嘛？”

“我跟你也算成了親的，只是行了夫妻之禮，還未行周易之禮。”他的聲音仍舊溫柔似水。

“你的那個什麽解開了？”她更加緊張又迷惑一團。

“斷欲節？”不等她說話，他又接著道，

“那個東西，在我恢覆原身以後就自動解開了。”說著，他嘴解勾勒一個微笑弧度，半露玉齒，就又往前來。

被他逼得頭已經貼到墻上的雲格，再無路可退，只兩支手下意識的推了推他，而他兩只手卻如繩子一樣將她禁錮得不能動彈。身子貼著身子，他又上前一步，目光也瞬間覆雜起來，仿佛一頭兒狼看到了食物，已經瞄準了獵物，正待下手。

這是一種危險感，讓她心下越加緊張，又想入非非，身子貼著身子的緊實感，又讓她臉上不由得發熱，

她極力整理了一下，讓自己不至於胡思亂想，可如此的貼近，已經讓她不由控制，慌亂中，他如狼似虎的目忽又深情閃閃，

“姐姐，那日在後堂裏對我憐求寵愛的樣子，一想起就讓我心潮澎湃。如今，一切都解決了，我也實在沒有必要矜持什麽了。”

說著，他的唇已落到了她唇間……。

輕舞的雪從屋檐上落下來，仿佛從天而降的銀紗帳，掩蓋眼前所有只剩天地間的兩個人親昵的身影，輕微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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