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山坡，理他漆黑如緞秀發，他望月輕嘆了一下。

姐姐的書也寫完了，洞裏的心法再有幾天也練得差不多了，去路難回，來路茫茫，紅塵茫茫，仙山縹緲，來到塵世該不是受了凡塵所梁，怎麽惆悵起來。

山坡上他剛要走，忽然樹後閃出一個的身影。

月光照著她的臉一半銀白一半陰暗，她站在兒，四下瞬時變得陰氣森森。一見便知，這個人邪氣很重，半陰半陽，半人半妖，不久前的一晚，他見過她，正是那個詆毀過他祖奶奶的仙婆。

仙婆煽燃來到他面前

“我也是找了你好久，想不到你晚上最喜歡在這兒看月亮”

他沒作聲，仙婆道：

“修行的小妖需要天地精華之氣，這月亮是至□□華，不過吸多了，也會陰陽不平，我那徒兒就喜歡用這月亮的精華，搞得我一到晚上就陰氣上升，半人半鬼。”

他瞄了一眼，這些山野小仙，為了術法高深，邪道修行，不修正法，怎會正果，欲速則不達，他自小修行，那是一絲不茍。

仙婆接著又道：

“不久後，便是我那徒兒的飛天之卻，他這飛天之卻，怕是十有八九過不去了，所以，我想，要麽，用你的修為，度我徒兒，助他飛天。要麽，你來做我的徒兒。”

仙婆說得不緊不慢，話裏話外都帶著幾分威協。

他輕輕一笑，轉過身雲，側對著仙婆。

無論是在度雲山還是昆侖山一直都是被那那一山人寵大的，何曾受過半點威協，山野修行的妖仙想要飛升成真正的神仙，十之八九皆會遭雷電霹死。助別人飛天，不就是讓他替別人檔了那雷電，這對於一個山野小仙就是死路一條，便是不死，雷電加身那也是要脫層皮。他憑什麽要替別人檔了那道道雷電，他擡眼望了望那東方的星光，轉身對仙婆道：

“你以為所有的小仙都像你想的那樣要靠借人凡身，來積德行善，脫離六道輪回，我早已飛身成上仙，你想讓我為你效力，簡日癡人說夢。”

上仙？，仙婆頗感意外他小小年紀，就已飛身成上仙，有些將信將疑的樣子

“上仙自有他的仙山，怎麽會跑到這山野荒村來”她停了停又道：

“我看你面容清秀，周身白衣，莫過於孤類，大多長相甚好，可是，世間白孤極是稀少，這方圓百裏更是沒有。”

他沒作聲，這個老妖精在這探他的真身做什麽，莫不是想要找出他的弱點算計他吧，以不變應萬變也未常不是個好辦法。

仙婆看了看他又道：

“從你溫文而雅的氣質看來，你又像是蛇族，不過蛇族大多表面悠雅 ，骨子裏卻是陰險的，而這天下白蛇是少之又少。”

她緩了一口氣又道：“如果說你不是這山裏的，也說不定是從天宮裏被打下來的，即然被打下來，你想再回天宮那才是難上加難。”

他仍未作聲，不過這個仙婆倒是有幾分眼力，就算沒有完全猜中，也是八九不離十了，單憑這一點也不是個泛泛之輩，他開始提高警惕，在地上走了兩步道：

“隨便你怎麽想，不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們井水不範河水，你也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他一句話說得清楚幹脆。

仙婆一聲幹癟的冷笑

“不管怎麽樣，現在你沒有仙位，也只能算個妖仙，我和真虛道人是舊交，你好好效力於我，他日定會為你另謀個仙位”

聽著仙婆跟他已經絮叨半天，他實是沒有耐心，轉身向山上走，回身道：

“我一不會助別人度天卻，二不會估你徒兒，替你出馬效力，所以你也不要在這白費口舌了，本大仙還忙著呢”說著，他向山上走去。

仙婆見他威脅誘惑軟硬不吃深陷的眼睛閃了閃詭異深不可測的光茫，最後放了一句狠話道：

“你一個小妖仙竟然如此猖狂，你也不看看這方園百裏是誰的地方，這人間我只是個仙婆，可這天上地下，沒有我不知道的，他日有你的苦吃。”

說著眼裏留下一道邪惡的光，下山去了。

他停下一下腳步，月滿蒼山，正是美景 ，可這妖婆一出現將這一山的月色美好都打破了。

他低頭，卻見一朵朵一串串紫色的小花開得生機美好，他輕叫了一聲

“遠志”然後俯身拔了下來，打量了一眼，聞了聞，拿在手裏擺弄著向山後走去，沒走多遠，眼前一對一對綠如寶珠的東西熒亮陰森，他走上前兩步道：

“你們以後不要踏入此山半步，五百裏外有西梁山荒寒之地，去那兒吧”說著，他一揮手，一道光，那一對對綠珠子嘶叫一聲奔跑離去。

他滿意一笑，他這喚狼術，從來就沒用過，沒想到還這麽好使，真是萬物皆有靈。

第二天，陽光明媚，他一早出來透氣，便見山上有人影晃動，走近一看，是一個農婦正在采藥，他轉身剛要走，卻覺不對，又回頭仔細看了看，一笑，然後走上前道：

“姐姐，那邊的藥才夠大”

農婦一回頭，見他一喜，摘掉圍巾，露出雲格那雙圓圓的眼睛

“我想了想，我也不能終日游手好閑，山上有藥，采些，拿到集市上可以換些錢”

他轉頭在地上走了兩步，點點頭，雖然他可以隨便給她點東西讓她豐衣足食，但生來便是一種修行，坐享其成反而會一無所獲，他指了指西邊道：

“那邊的藥更多”

雲格皺了皺眉

“那邊是狼出沒的地方，誰知道白天會不會有狼”她說著一幅緊張的樣子。

他笑笑，拉著她往山裏走，一路上，遠志，桔梗，黃芩，當歸，在他的指點下，她忙得不宜樂乎。

中午，兩人坐在山頂上休息，她忽然問道：

“對了，你在山上都吃些什麽”想了想，馬上又續道：

“難道神仙不用吃飯嗎？”

她從未見過他吃過什麽東西，一臉好奇的盯著他，

他望了望山下那一片石蒜花，開得高高低低，錯落鮮艷，淡道：

“吃也可，不吃也可，”他起身走到一片石蒜花從中，用手采了幾只，走到雲格面前往上一遞。

雲格楞了楞

“這是……？”

“覺得花好看，摘兩只給姐姐”他上淡淡含笑，眼裏閃一絲詭異的光茫。

雲格接過花，花是不錯，但他並不像會送花給別人的人，他這是什麽意思，還有心摘花給她

她歪頭打量了他一眼，與他四目相對的一刻，他的目光溫和而閃爍，花，俊美的男子，溫和的目光，撩起她心裏一股激動，轉過頭，他正好坐到了旁邊，便挪動了一下子，她將頭歪，直接靠到了他肩上。

他平靜的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停在層層群山中，凡人的性格的確挺讓人生厭，得寸便會進尺，現在又來占他便宜。

他轉頭看了一眼，想一把推開她，又想起那日在山洞不過說一句話，就千古傷心的樣子，若是現在推開她，不知道又會怎麽樣，還是忍一會兒再說吧。

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她偷笑了一下，遠方山尖風卷雲動，這個肩膀比她的枕頭還要舒服，枕著安心又踏實，看著風雲，她只覺得世間無限美好，山花清香，清風柔和。

太陽漸漸西去，他望了她一眼，要說度雲山那些姐姐也會跟他這樣，不過那也不過靠一下就走了，她這樣子好像是不睡到天黑不罷休，他這肩膀雖說沒那麽金貴但也沒那麽便宜。

他看了看旁邊有一個大石頭，但手用法術將石頭移過來，小心的把她倚在石頭，然後，一起身如釋重負的活動了一下筋骨，回頭看了她了她，一笑，望著遠方蒼山雲動，然後轉身而去。

蒼山雲動，睡夢中她感覺到一點冷，然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一塊石頭上，太陽倚在山頭，蒼山空冷，本來是躲在他身上的，以為他就在身邊，現在身邊空有一個石頭，順間孤單起來。

她眼裏閃過幾分失望，起身拎起裝藥材的筐，一個人朝山下走去。

晚上雷聲陣陣，閃電一道道劈過來，好像一把劍光落在窗上，想要連她一起劈了一樣。

她實在睡不著，點了燈坐了起來，自從書寫完以後，他就不天天晚上過來，一個人在一間大屋子只有窗前明月相伴，而今夜連明月都沒有。

她越來越是孤單，桌子上放著他寫的書，她拿過來有意無意的翻著，白天她還香甜的睡著，一睜眼成了一個冰冷的石頭，這感覺讓人生畏，他來得如夢如幻，走也怕會像雲一樣散去，無處去尋蹤跡，她真怕他一下子消失不見。

外面閃電斷斷續續，這個夜晚她突然覺得心裏害怕又無限孤單，想他想沖進雨裏去山上找到他，然後緊緊抱著他讓他永遠不離開，就這樣永遠永遠，長長久久。

望著跳動的燭火，她嘆息了一聲，然後半瞇著眼睛，回想白天在山頂靠著他的肩旁看蒼山雲動的感覺，半醒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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