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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陳鬼身懷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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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漸漸朦朧,四下自然而然的籠上陰氣,聽不見任何腳步聲,只一盞燈亮著走到她面前。茫茫一片黑暗中,現出幾個鬼的身影,那一胖一瘦見了雲格,便是一臉喜悅和氣。

胖的上前兩步走到雲格面前,拿了一本書,遞給梨葉,然後拉著她一人三鬼又圍坐在一塊大石頭邊,胖的又道:

“我本是王府裏的大夫啊,以前我可是宮裏的禦醫,我一生專註醫學,我的門生也有幾十人可是沒有一個成氣的。我死後,我就把這本書帶在了身上,這裏記得都是救人的秘方。”他說話有些陰陽怪氣的,享是研究醫術太深,一般高深的大師都和普通人不一樣,舉止行為都是高深莫測,言語表情也是異於常人。

不過起初,他這陰陽怪氣的動靜她還以為這是個太監。一聽禦醫這個詞眼,雲格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畏。想不到宮庭深深,她此生還能見到幾百年前宮裏的禦醫,便是他已經死了,那也是一個光鮮亮麗的玉鬼。

雲格傻傻的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裏這本書,一臉驚駭

“這村子住都的都是鄉野粗人,禦醫大人,怎麽會身在此處?”她故意加了個大人,以示尊敬。

胖的還沒說話,那個女的搶道:

“這裏是我的家鄉,我也是出身鄉野,是福晉看我可憐帶我到府中,在府中我們三個交情甚好。我是格格的身邊的姑姑,他們兩個一個是府裏的管事,一個是府裏的大夫。我活著的時候就在此處為自己選了個墓地,沒想到這墓地剛建好,便派上了用場,我的姐姐就將我們三個安置在了這裏,想來也是我命該如此啊。”她又嘆息一聲,遺恨年華早逝。

雲格眼裏閃過一絲蒼桑,瘦的道:

“我仔細看了看你,你和我們格格倒是有幾分相像,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們格格,格格去世的當日,我們被側福晉招了過去,不享格格出了意外。事後,側福晉看我們不順眼,王爺不在府,她便在飯菜裏下了藥,稱我們是自殺,將此事做得一幹二凈。”

說著,他嘆了一聲,生者如斯,逝者已矣,世態炎涼,生死只一瞬間,陰陽兩界難相通。

“你今天看得到我們,月盡初一我們出來,你也不見得能看得見我們了。”

他眼裏閃過無限淒涼,蒼白的臉色寵罩百年風霜,

清風掃過,她眼中一片茫然,嘆了一口氣,雖然活著光鮮亮麗,這幾個鬼也是死得可憐,做人難,做鬼也是一片淒淒慘慘泣泣。

她摸了摸這厚厚的書,紙都已經泛黃了,上面絹繡的小字整整齊齊,知道的是手寫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印的,光看這一手好字,便知不是一個玉醫,也不是個普通人。不過這書為什麽要給她,她疑惑了一下。

胖的道:“這本書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了,幾百年來我一直想尋個人送了,可是這些人更惦記我這帽子上的寶玉,便是送了他們,也只是當成廢紙當火燒了。”他停了一下又道:

“你是我見過最不愛財的人,給了你我也是放心了,他日我魂飛魄散,也是了了一樁心事。”胖的一字一句說得誠然。

她低頭小心的翻了一下書,雖然這山上的藥材她也認得幾種,可是翻開一看,這書用詞高深莫測,她是一分醫術都不懂,寫得清清楚楚,可是光看了兩行,就覺得如天書一般難解。

她臉上浮上愁雲,胖的忙道:

“你別急,我給你講講,你就都明白了。”說著胖的,幫她翻開書,用手指指點點,開始給她講解,他一張嘴一張一閉,一閉一張,不知是念了咒還是誦了經,平時她這個腦子像個漿糊一樣,這一時間這腦子飛轉得比那車輪子還要快,還是這鬼也懂得什麽鬼術,給她洗了腦。怎麽這書這麽厚,她生了過目不忘的本事,看一眼,聽一遍,在腦子裏就能這整頁整頁的翻,像畫一樣出現在大腦裏,字字清淅可見。

遠處一聲雞鳴,三個鬼消失不見,她擡眼一望,仿佛自己去了一趟陰間地府,這一聲雞叫也將她的魂喚了回了回來。她覺得甚是累,仿佛在這裏坐了一年,迷迷糊糊的到家中,倒頭便睡,連做夢腦子裏浮現得都是那一頁一頁翻著那發黃的書頁,眼裏看到都是絹文秀字,心裏想的都是那些各宗模樣的藥材。

眼睛一閉一合,又是黑夜,一連三天,她覺得她真成了一個鬼,晝伏夜出,整個人陰氣森森。

西嶺上,這幾個鬼又和她坐到了一起,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在三天背會了一本醫書。

這次,那個漂亮姑姑先開了口

“你看他的醫書你都背得差不多了,這樣他以後也可以安心的走了,當年我可是這江南名繡李玉珍的弟子,我也是皇宮做過繡娘的,我這繡功也是聞名的,不如你也學學我的繡功,將我這裙子補補。”說著,她撩起那精美鑲著寶石的裙角,確實壞了一個小口,再怎麽說也有四百年了,這衣服能這麽完好也已經很難得了。

不過這繡花她就更沒興趣了,以前見過外婆鄉花的,那一針一線,一繡就是一天,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她這眼睛可沒有那麽堅韌。

可是昨天硬生生了背了一本醫書,今天若是她拒絕學繡花,怕這個姑姑會不高興,她死得也是可憐,確實不忍心讓她再不高興,反正她就是不是這塊料,行不行,她就盡力吧。

嶺上,那個漂亮姑姑拉過她,邊走邊道:

“雖說繡功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這繡法在人間怕是早已經失傳了,希望你學了以後,將她傳揚下去,這繡法凝潔了我師傅一生的心血,我真是不忍心讓它在我這裏斷送掉,今天老天將你送到這裏,真是緣份啊。”漂亮姑姑說著,拉著她進了一片樹林。

四下更顯漆黑,樹木檔住了月光,鬼姑姑的燈亮著一路走進一個洞穴,四下都是石壁,石門一道又一道,她看到自己竟然像一股風一樣穿過石門隨著三個鬼走了進來,她望了望自己,難道她真的成了鬼,這石門一道她是怎麽進來的。

回頭望了望石門,鬼姑姑道:

“你別怕,我帶了你的魂魄進來,到時我們就送你回去。”

魂魄,難道她死了,怎麽感覺像做夢一樣,她回頭看看那厚重的石門,散發著悠古陰郁,生死又何妨,如今她已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便是毫無痛苦的死了,也比嫁給東村那個傻子強,這個世界上不想活的人大有人在,世事難測,身不由已,這樣成為一鬼魂,也總比前年榮家大娘一氣之下服藥而死的好,那口吐白沫的死相叫人驚悚。

思量間,到了一個寬闊的大屋子,她看見中間一副黑棺材,,一眼便看出那木料極好,那漆色厚重光亮,頭部還刻著的八卦圖,金燦燦的應是黃金鑲嵌的。

四下周圍擺放著幾個精致的木箱子,上面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鬼姑姑從箱子裏拿出一件黃色的女人繡袍,上面不知是蟒還是龍的繡得金光閃閃,栩栩如生。

“這件是格格最喜歡穿的漢服,這衣服共有兩件,一件在格格的墓裏,一件在我這裏。”

“福普是蘇州漢人,我們格格也喜歡穿漢人的服裝”鬼姑姑補充道。

說著,又重箱子裏拿出繡線,和繡針,那繡線細得像頭發絲,看那女鬼將那原本細得像頭發絲的繡線又分成了一縷,二縷,三縷……。

雲格看著,一雙眼睛恨不得當成十雙眼睛用,那線雖然細得像珠絲,但在燈光下卻微微閃光,女姑姑,將線穿過小針,一針一針的的繡起來,她一邊繡,一邊講針線手法,那雙細致的手捏著那細小的銀針在白紗布上一針一針十分靈活,也不知過了多久,白紗布上漸漸顯現一束花。

女姑姑收好針,將花遞給她

“這是朵梨花,我們格格生前最喜歡梨花了,她就像我的女兒一樣。”說著她臉上浮上欣慰的笑容 。

她小心翼翼的拿著,兩眼望著這朵梨花,紋路細密得與白紗布渾身一體,乳白蠶絲線在燈光下自然泛光,雖然紗布和花都是白色,卻各自分明,仿佛在一片白雪中開了了朵雪蓮,一股清新樸面而來。

要說繡花她也不是沒見過,她們祖上也上滿人,外婆以前也經常繡花,可遠不如這個細致。邊邊角角,一點毛糙都沒有,想是這絲線應是上好的,摸起來光滑細膩仿佛在撫摸著一塊玉。

漂亮姑姑看著她愛不釋手道:

“這個就送給你了,做個念想。”說著漂亮姑姑又拿起一塊紗布。

“我再來教你第二種針法”說著她又開始繡,分線,穿針引線,大體相同,針走的方法就大有不同了。雲格兩支眼睛盯著白紗布,就看女姑姑一又靈巧的手每一針下去都正正好好,她的手比尺子還準,雲格又不禁開始讚嘆。

望望四下,只一盞燈火,四面漆黑,也不知是怎麽時候了,剛剛覺得她繡那一朵梨花就花了好長時間,這會又開始繡別的,不知道天亮她還未回去,家裏人會不會著急。想想也沒有什麽可牽掛的,父母早就把她當成了一個野孩子,她就像個透明人,來去無人問津,便是她不在,至少幾天之內也不會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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