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我要隨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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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這村子裏人,家裏也應供有家仙,理應在他的仙職內。看她哭天抹淚的樣子,再不管,他的衣服都要被淋濕了。

他最後望了望,沖著上面喊道

“松開手,下來吧”

什麽?松開手?下來吧,她沒聽錯吧,松開手,下去,她就摔死了,前幾天,榮大爺說她鬼迷心竅了,看來她真是鬼迷心竅了,不然怎麽會聽到引誘人去死的聲音呢,不過這聲音這麽熟悉,又如敲打玉盤一樣的清新好聽。

她向下望了望,下面雲霧茫茫一片,根本看不見人影,擡起頭望望天,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不靈,從此以後她再不會來找什麽人參了,再不會去想什麽美男子了,她真是被那男子勾了魂,要不然她怎麽會鬼迷心竅的來這個鬼地方。

她一把眼淚落下,落在他身上又濕了一片,他揮手,起風,想掃掃眼前的霧氣,可這一股風搖得樹技亂晃,嚇得雲格“啊——”的大叫一聲。

他在下面道:

“姐姐,不要怕,快松開手,下來,我來接住你”他習慣了看見比自已大,和相仿,老的女子都叫姐姐,這五百年前,他除了管女人叫過姐姐,仿佛沒叫過別的名詞。

不過看她的年紀二十出頭,也稍比他大了兩三歲,不叫姐姐他真想不出怎麽稱呼他。

她在樹技上胳膊都已經麻了,那個叫姐姐的聲音極是溫暖,便是鬼迷心竅了也情有可緣,若是真有鬼引誘,那該不會死得那麽痛苦吧。

不過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呢。

她剛是一疑惑,就聽樹技哢嚓一聲響,命運已不由已掌控,只聽耳邊忽忽的風聲,身子像千金重一樣往下落,

剛聽到下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只祈禱這個人是個神,不然是個鬼也好,總之若是個人,怕要給她殉葬了,這麽高他還說能接住她,不把他砸成一個爛蘋果已是萬幸了。

早些年聽說每個人都是天上的一棵星,如果人死了就會有一顆流星劃過,她也親眼見證了,就是朱太爺死的那天,她真的看見天上有一顆流星劃過,不知道她是天上的哪顆星,這大白天的也看不見流星。

今天,怕她這顆星要隕落了,黃泉路上做個鬼,她一定要見見那個白衣神鬼,跟他討個債,讓他下輩子可要娶了他,不過他是鬼是仙,還不一定,看樣子還不像個鬼,若是個人參成了形,成了仙,她這也是白死了,奈河橋邊她可要一定寫上他的名字,可是她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茫茫蒼天啊,萬物生靈啊,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死得這麽慘烈。

她的心已是晦暗一片,咬著牙等著落地那一山崩地裂的瞬間是如何的雄渾,如何的撕心裂肺 ,如何的氣壯山河。

可是半天過去,她早該落地了,她怎麽沒覺得疼呢,難道剛才那個真的是個小鬼,她的魂魄直接被吸走了,所以感覺不到痛。

她睜開眼睛正想看看自己摔在地上一片慘烈的身體,卻發現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一個男人抱著她從地上一直滾出十幾米遠。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前嫩綠的草地,清香的泥士味,夾雜著一股好聞的花香,這花香她從未聞過,清新誘人,淡雅高貴,讓人一聞便覺得美好,這花並不像這山上的,這山上的花她也沒有不識得的,從未有過這種好聞的香味兒。

側頭一看,細致的皮膚,如玉白凈的臉,他躺在那兒,半閉著眼睛,睫毛一根一根黝黑濃密,錯落有致,眼裏閃過太陽的光茫,如清澈的水面波光流轉,高高的鼻梁,如天邊紅雲一樣的唇,半露白齒如玉,尖尖的下巴,連脖徑下的皮膚都是那麽細致,躺在碧綠的草間,他漆黑如緞的秀發鋪在草地上,根根順滑,沒有一根毛糙。

她認出他來了,就是那晚站在山那邊的那個白衣男子,夜裏,他一身白衣像極了一個鬼,簡單幾句話後,他忽然消失不見,至始至終她都模糊不清他是人是鬼還是仙,現在他如此真實的躺在眼前,浸在這一片陽光裏,看來他不是一個鬼。

不過,若說他是一個人,世間怎麽會有如些美貌的男人,他的衣著服飾,他的美,與這個整個世間都隔隔不入,看見他不由得讓人的腦子迷惑不清覺得這是眼前的幻覺。

她楞楞的坐起身,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接著,往下胳膊,胸前,順著他的肋骨,往下一直到腰間,又順著他的腰向上摸到肩膀,上面就是他有脖子,她的眼睛驚喜的閃了一下,在他脖子邊上停了停,然後忽然興奮的對他又開始上下其手,好一會,才停下來。

沒錯,他確實一個有骨有肉的人,可是他一個人怎麽從那麽高地方還能將她接住,想來他也不可能是個凡人,夜裏相遇的尋一晚,她曾想過,她或者是一個古代的幽鬼,年華早逝,一直陰魂不散的站在那兒。

現在他如此真實的在眼前,有骨有肉,眉宇如畫,目若流光,他怎麽可能是個鬼,若說他不是個凡人,那他一定是這山裏修行的神仙。

神仙?原來神仙是這麽美好,她楞楞的目光開始驚喜的望著他,陽光明媚的劃過她的眼睛,他躺地上望著她眨了一下眼睛。

這凡間的女子確實與仙山不同,仙山的女子見到他,只是一臉渴望,這凡間的女子一望到她,那份純樸的驚喜與不可思議的表情,確讓他頓感新鮮。剛剛她一番上下其手,他也就忍了,只不過剛剛接住她的時候未來得及法力,抱著她一直從上面滾下來,他這腰也快要碎了,現在她又毫不客氣的騎著不下來,他也已經忍無忍。

“姐姐,你不打算起來了嗎?”

他清明如玉的聲音傳到她耳朵裏,她還是楞了楞,她甚至不敢相信,這清明如玉的聲音是這個像畫又像一個幻覺的人發出來的,雖然她已確認他不是幻影,但她這顆荒蠻的心還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麽精致純美的東西落入世間。

不過,這附近也沒有什麽會說人話的了,便是她不信也得相信,說話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她忙從她身上移下來,坐在草地上,她清楚的覺得她的心臟有些顫抖,蒼天大地,她是不是快要活動頭了,怎麽這兩只濁眼還能看到神仙了。她確信,他可以轉眼消失不見,他就是個神仙。

原來神仙是這個樣子。

她的臉,她的眼神,她整個人,她的心和她的魂魄,從上到下,每一塊肉都驚呆。

他從地草地上起來,支起一條腿,然後將胳膊往腿上一搭,望著她,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姐姐,你是想不要命了,還是活得膩煩了,你可知人身來之不易,禁不起你這麽折騰”他的眼裏閃著不可思議,然後起身朝山頂的方向走去,清風掃動著他的衣角,他的雪白衣角映在嫩青的草地間,和稀落的山花一起隨風的感覺,是一片美好悠然。

她忙起身追上他,檔在他前面

“小神仙,你即然現身救我,你就好人做到底,帶我走吧”她一臉肯求。

小神仙?他活著五百年來,有人叫過他少主,有人叫過他玄兒,聽見有個直呼他為小神仙的聲音還是第一次,他轉過頭來望著她,她眼裏閃過幾分淒涼。

“我若是不離開這兒,我就得嫁給東村那個傻子,你帶我走吧,我跟著你去修仙修道”說著,她眼裏的淒涼變得誠肯。

帶她走?他臉上略一淺笑,轉過頭來,目光遠遠望著一片群山連綿,又往上走,迎面吹過來的山風輕輕卷起他的發稍,他的表情從一片悠然變得有些清冷,繞過她又往山上走。

她轉頭望他,他整個在風中飄然好像天邊的一朵雲,如果不抓住他,怕他會一下子飄走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追上去從後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神仙,雖然你看起來比我小,但我願意拜你做個師傅,你就收了我吧”她恨不得直接跪下給他磕幾個頭,但她只怕這冒然的舉動把他嚇著,不得所求反而事得其反。

他終於停下腳步,側過頭來,餘光掃了她一下,她忙又道:

“只要你願意帶我走,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她恨不得把她的心挖出來給他看看,看看她這一顆心是如何的赤熱。

只是他的臉上仍沒有任何反應,目光隨風飄散。她咬了咬牙又道:

“除了這些,我也沒有什麽了,實在不行,你讓我以身相許也行”說完,她松開抓著他胳膊的手,話到說到這份上了,若是他在無動於忠,她只有跳河了,

半響,他眨了一眼睛,見那陽光從他的眼中一掃,他轉過身來微微一笑,倒是一臉春風和煦。這溫暖和煦之前的冷淡相比,讓人覺得有些琢磨不透。

她楞了一楞,心裏又是一陣七上八下,若說他若是真同意了,她倒是撿了個便宜,不過,他這一笑,都是讓她開始心虛,自己幾斤幾倆她也不是知道,只是為了能讓他將她帶去,那不過是句掏心掏肺的話罷了。

山上,他仍然默不作聲,神色如風,那淡淡淺笑,像天邊飄散的雲,讓人抓不著是什麽意思。

要說這個姐姐還真是會開玩笑,剛剛她說做牛做馬,為奴為婢的時候他就開始忍著,沒想到她冒出最後一句話來,竟然是以身相許,為奴為婢,。做牛做馬,這也說得合情合理。以身相許就不沒必要了,他那一山的姐姐已經讓他招架不住,他可不想再覆加一個了。山頂上他讓人琢磨不透的目光一直望著她。

不過,光憑這一張灰土土的臉,竟敢在他面前說以身相許這樣的話,要說他仙山上的那些姐姐,哪個不比她漂亮,也未敢在他面前厚顏無恥的說要對他以身相許,而這個姐姐,她是天真純樸,還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臉皮有多厚呢?

他往她近前靠了靠,仔細端詳了了一下這張灰土土的小臉,然後轉過身,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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