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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錯了,你別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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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錯了,你別不愛我

心臟的疼痛越發明顯,蕭濯皺了皺眉,便發覺劍身裏映照的唇色越發蒼白。

他這般,阿雪會心疼麽?

隨即眸光一暗。

不會的。

蕭濯站起身,最後再掃了眼院中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正欲離開,忽而身形微晃,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往屋檐下倒去。

“……”

他好似又陷入了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中。

恍惚中,蕭濯只覺為何心這樣痛,就連漂浮在黑暗中的靈魂都痛不欲生。

是因為沒能保住他的君後麽?約莫是的。

他睜開眼,看了眼懷中面目全非的人,喉間苦澀更是難言。

“阿雪,我已經鎮壓了所有叛黨……沒有人再能拆散你我,你醒一醒好不好?”

他自言自語,自是無人會回答他。

“陛下,該早朝了。”青色的床幔外傳來宮人畢恭畢敬的聲音,可男人依舊是無盡的厭倦。

哪怕是籌謀已久的江山權勢,都讓人覺著索然無味。

可他還沒等他的君後醒來,他不能對這一切置之不顧,否則他的君後定會如往常那般責備他。

“知道了。”他沙啞開口,自榻上起身,又定定望了眼榻上沈睡三月之久的人,方才下了榻。

端著盥盆的宮人低著頭走進來,他如往常般木然著臉準備凈手,一邊問道:“朕讓你們尋的那位道長,何時能到上雲京?”

阿雪素來註重儀表,定是身子燒壞了,才不肯睜眼。

待他尋來蓬萊山的道長,阿雪就願意睜眼看看他了。

畢竟,阿雪那麽愛他,只要他解釋了事情原委,定不會怪他的。

端著盥盆的宮人沈默不語,蕭濯眉頭陰沈壓下,滿心躁郁就要發作,誰知餘光裏倏然有寒光閃過,眨眼間那宮人的匕首已逼近心口。

找死。

蕭濯不費吹灰之力,反手將這人手腕往後一折,奪了匕首,擡腳一腳,人就被他踹倒在地上。

他已經算收斂,若非這裏是巫山殿,阿雪最愛幹凈,方才便要那人屍首分離。

“就你這身手,也敢來刺殺朕?誰給你的膽子?”他冷笑。

“哈……”宮人發出一聲低笑,擡起頭,露出一張他分外熟悉的臉,卻不是他所熟悉的怨恨。

是無杳,是跟隨江照雪出了宮後就音訊全無的無杳。

只可惜那張永遠躲在江照雪身後唯唯諾諾的臉,如今已是滿是猙獰仇恨。

蕭濯心頭一沈,竟有些不敢直視。

“不需要誰給我膽子,蕭濯,公子為你,與父親離心,與阿姐疏遠,自毀前途在深宮陪伴你八年!當初你跪在他面前,口口聲聲說以此生為聘,誰知到頭來,盡是滿腔真心白獻芻狗!”

無杳雖為書童,但平日裏偷懶,江照雪讓他念的書沒念多少,此刻看著蕭濯,看著這位什麽都有,卻還要霸占著公子屍身裝作深情的帝王,再無平日裏的怯懦,一字一句,皆是撕心裂肺。

“無杳,若阿雪真是被朕害死,江相又如何還會在朝中替朕……”

“你住嘴!就是你殺死了公子!是你一次又一次薄待他,是你一次又一次讓他傷心欲絕以至心灰意冷,你有苦衷,丞相大人也有苦衷,你們人人皆有苦衷,為何這個苦衷一定要讓他心碎啊?!”

無杳抽出腰間藏著的另一把匕首,直指帝王陰沈的面容。

“公子身子自幼病弱,大夫說他活不過十八歲,他照樣活到如今,他明明沒有那麽脆弱,他明明那麽想活下去。可你,你不是皇帝嗎?你護得住大梁,護得住你的皇位,為何獨獨輪到你的君後,你就護不住了?!”

“為何?!”

“你那麽多陰謀詭計,就連端王都不是你的對手,為何不能分一兩分給他!為何要踢他下觀星臺?!”

蕭濯閉了閉眼,無杳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利箭,將他的心臟捅得鮮血淋漓。

“無杳的命是公子給的,今日我既替他報不了仇,也要下地府去,將你種種欺瞞盡數告訴他!你永生永世都不會得到他的原諒!”

蕭濯猝然睜開眼,卻還是晚了一步。

無杳已自盡於禦前。

這時,無常匆匆從殿外趕進來,本是發覺宮中混進了人,可待瞧見血泊中那人的臉,又沈默下來。

“陛下,都說下子無悔,這一步棋,您真的走對了麽?”

走對了麽?

蕭濯呼吸微顫。

答案就在喉間,卻被血糊住,無法吐出。

他後悔了。

他以為自己布下天羅地網,待端王叛黨伏誅,屆時揭曉一切真相,定會讓他的君後刮目相看。

可他的君後……再也看不見了。

眼前不斷浮現出無杳與阿姐質問含恨的音容相貌,蕭濯踉蹌地跪倒在地,指尖觸及到那具屍體流淌過來的血跡,卻不敢喚宮人進來打掃。

他猛然擡頭,幾步跑至榻前,掀開簾幔,直勾勾盯著榻上閉眼沈睡的人。

“阿雪……我錯了……我錯了!”

“你睜開眼好不好,我錯了,你別不愛我……你別不愛我……我不能沒有你!”

“陛下,方才得到消息,那位蓬萊山的道長不知用了什麽玄乎法子,人已經到上雲京了,是否要——”

“滾出去!都給朕滾!”

……

“滾……”

“都給朕滾……”

床榻上,男人顯然於夢中睡得不安穩,唇間無意識吐出模糊的囈語。

江照雪站在榻邊,依稀聽見一個‘滾’字,眸光驟冷。

當真是本性難改。

端起一旁早已涼了的茶,迎面潑去,瞬間將人潑心。

蕭濯怔怔睜開眼,瞳孔渙散,又在觸及到身側那張清絕面容時霎時回神,心下沒來由一陣欣喜,“阿雪,我……”

江照雪冷冷打斷他的話,“陛下真是好手段,連苦肉計都能使出來,臣與臣父的賞月之夜就這樣被陛下破壞了。”

“我……並非有意。”夢中聲聲質問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蕭濯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陛下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麽?”江照雪冷冷吐出兩個字,“三日。”

“為了壓下陛下昏迷的消息,如今朝中皆在傳言,陛下看中了相府裏的某位女眷,沈迷溫柔鄉裏,不日將要封妃。”

江照雪譏誚勾唇,“作為補償,陛下總該給臣的族妹一個名分。”

說完,他側身走出一步,露出身後面容嬌俏的少女。

“六妹,給陛下見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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