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

二月紅看見等候在車站裏的丫鬟時，笑成一朵花。

早先幾步到的齊鐵嘴和張副官纏著張啟山咿咿呀呀直說話，老六掃了一眼，沒看見博士的身影。

二月紅和丫頭打了個招呼，回頭來道：“小六。”

“啊？”老六擡頭，對上他笑得溫吞的一雙眼。

“到長沙了，你不能再拖了。”

老六：“……”

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能慫。

“我知道了……”老六的聲音小得跟螞蟻有地一比。

二月紅輕嘆一聲，揚長而去。

老六回頭，看向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三個人，張啟山這幾天一直是這麽笑的，整個人像是被下了癢癢粉一樣。

忽然，他眼帶星辰般轉回頭：“六，過來。”

老六乖乖走過去，他說什麽，聽什麽。

“……”不行，她還得醞釀一下。

老八和張副官對視一眼，微妙的眼神不斷掃過來。

“喲吼，出去一趟，這關系都不一樣了哈~”

張副官瞇著眼睛偷笑。

張啟山：“：）”

老六：哎，該怎麽跟他開口比較好？

“走吧，回家。”張啟山牽起老六的手。

老六跟在他身邊，坐進小汽車後座。

“張啟山。”

“嗯？”

“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

“嗯？”

老六躊躇了一下：“就是……覺得欠你很多，有點不好意思，應該給你回個禮啥的……”

回個禮……

張啟山半瞇著眼看她，直將她看地心虛。

老六冷汗冒了一滴：“你這、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張啟山眉頭一挑：“你又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說吧。”

老六：“……”

“我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只是即將要做而已！

不對！她就是要回家而已，什麽對得起對不起，說得這麽嚴重幹什麽？！

“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了，你要是真想為我做點什麽……”

張啟山深思熟慮起來。

老六雙眼一亮：“什麽什麽，你說！”

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一閃一閃，張啟山心口一動，“那就給我生個孩子吧。”

等將陸建勳解決之後，他就娶她進門，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然後……他們可以生活在一起，子孫滿堂。

老六：“……”

老八：“噗！”大庭廣眾之下，這就略過撒狗糧，直接開車了？！簡直可惡……

張副官：小羞羞，想不到佛爺這麽會撩……

老六為難地看著他，生個孩子那得多待十個月呢……

見她竟然真的在考慮，張啟山笑出聲。

不錯，有張太太的自覺，挺好的。

老六開始想念她的師傅了，這時候師傅一定能給她一個完美的答案的。

“哎！二爺待會兒帶著嫂子，我還叫人去請了九爺，咱們今次這事辦的漂亮！今晚可得慶祝慶祝！”八爺叫起來，一臉興奮。

張副官前腳還聽他說回去要大睡一覺，後腳又見他打了雞血的樣子，挑眉道：“八爺，你還真是精力十足啊。”

老八呵呵一笑，沒說話，目光隱晦地向後掃了一眼。

這還不是被逼的？

酒過三巡，各人喝得醉醺醺，尤其張啟山喝得最多，老六倒是沒喝多，敬她的酒都到了張啟山肚子裏，她頂多摻著果汁喝了半杯葡萄酒。

“來~今夜，咱們不醉不歸！”老八幾人勾肩搭背。

老六趁機去拉了一把博士：“tardis修好沒有？”

博士紅彤彤的臉頰一動：“我們繼續喝！”

老六看他耍酒瘋，黑著臉道：“你一個十瓶老白幹都喝不醉的人，喝了半瓶紅酒，在這裏給我裝什麽醉？”

博士：“……”忘記這個是五十年後的好友了。

“今天早上就來了，我給她做了一下保養，明天就可以走了。”他聳肩，眸子掃了一眼張啟山。

“你想好了？不後悔？”

老六：“……你確定不能回來了對吧。”

博士：“……我可以來，你不能。”

老六：“……”

博士：“別這麽看著我，這是有原因的，宇宙運轉，自有其規則。”

老六：“……我早想好了，就是……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我想，先給他送點禮物，這樣臨別的時候能好受點。”

“是個好主意。”

“可是我不知道要送什麽，我問他……”

“嗯？”

“他說要我給他生個孩子。”

博士：“……”

五十年後的他，為什麽會和這個人交朋友？

腦子簡直有坑！

“但是生孩子要十個月呢！那就太久了。”

博士：“！！！”竟然真的有在考慮？！

他狐疑地盯著老六：“你確定你想回去？”

老六點頭。

“那你……喜不喜歡他？”

老六重重點頭：“當然喜歡啊！”

博士：“……我覺得我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對於一個連生孩子送對方都有在考慮的人，睡一覺應該……更容易接受吧？

“你可以和他先上^床，然後回家，如果沒懷上，就當這是個禮物，如果懷上了，你的孩子說不定以後還能有機會見到他，畢竟……你知道的，你不能回來，不代表你的孩子也不能。”

老六：“……”

“我覺得這是個不理智的行為。”

博士：“what the fuck?”

給他生孩子很理智，和他睡一覺就不理智了？

“不不不，我是說，萬一真中了，以後他又和別的女人結婚了……那怎麽辦啊……”

老六忽然鼻頭一酸：“完了，我覺得我要哭了。”

博士僵硬地遞過去帕子：“你千萬別……”

“哇……”老六嚎啕大哭起來。

博士：“……”他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聽見老六的哭聲，張啟山頓時精神一振，大步邁來。

“怎麽回事？”他惡狠狠盯著博士。

博士：“……”他招誰惹誰了？！

“好了好了，不哭……乖。”張啟山一邊抹淚一邊安慰老六，還不忘給博士遞去刀子一樣的目光。

老六哭了一會，平靜一些，憂愁地看著張啟山的俊俏的臉蛋，鬼使神差道：“張啟山，你要不要跟我睡覺？”

眾人：“……”

管家：“咳咳咳咳！！！”

張啟山面色猛地一僵，眸光火熱地看向老六：“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老六點頭，一臉呆萌：“知道啊，就是生孩子的那個睡覺啊……”

口哨聲和咳嗽聲忽然伴隨著爆炸開來。

張啟山冷厲的棱角一動，嘴角洩出一絲笑意：“這可是你說的。”

他邪氣十足地挑了挑眉頭，將老六打橫抱起。

“喲！佛爺威武！”老八忽然帶頭鼓掌。

二月紅一臉微笑地看這丫頭，陳皮和他的“丫頭”也相視一笑，老八鼓完掌回頭，看見的就是兩對相親相愛，而張副官獨自一人坐在一邊的景象。

“……”糟糕，忘記自己也是單身狗。

不過，好在還有張副官在陪他。

管家忽然出現：“副官，有電話找您，是京城的小姐。”

老八：“……”

#朕這寡淡的人生

樓上，張啟山將人帶進房中，見她臉頰一片紅撲撲，掩唇一笑：“真不後悔？”

老六笑開，蜻蜓點水一樣地在他唇瓣上碰了一下。

她記得師傅偷襲師公的時候，都是這麽做的……

張啟山漆黑的雙眸一沈，緊盯她嫣紅的唇瓣。

燈滅，兩道身影在榻上纏綿。

……

吟哦嬌啼響了一夜。

唯一能聽見的博士，幹脆通了個宵，大半夜地跑回Tardis上去和他永遠的小可愛作伴。

快要接近中午，老六才頂著一副快散的骨架起床。

揚天一嘆，她疲軟地又倒回去。

博士取了Tardis裏的備用衣服過來，扔到她身上：“穿上。”

老六迷迷糊糊道：“幾點了？”

博士看著她的樣子，一臉慘不忍睹。

年輕人，就是沒克制啊。

“快十二點了。”

老六呻^吟一聲，慘兮兮道：“我快被他睡死了。”

“咳咳咳！”博士怒目一瞪：“這種事不要說出來！”

老六擡眸看他：“但是我什麽都跟你說的呀，我第一次來姨媽，還是你幫我買的衛生巾呢。”

博士：“……”

“穿好衣服，吃點東西，咱們可以走了。”

老六一楞，低低道：“哦。”

管家一臉喜滋滋地看著老六，老六看了一眼，奇怪道：“張啟山呢？他今天不在家嗎？”

“老爺去軍營了，吩咐過中午不回來，夫人要見老爺的話，等晚上就行，還是夫人有什麽事？”管家一臉體貼。

老六悶了悶，看向博士，見他搖搖頭，顧自在椅子上坐下。

“沒事。”

這樣也好，她寫封信，也是一樣的，當面告別的話……

遠處，正應付陸建勳的張啟山一臉神清氣爽，他就想趕緊把這個煩人的娘娘腔弄走，好開始籌備他和老六的婚禮。

……

午後，老六坐在書房裏，拿了鋼筆寫寫畫畫，寫不出整齊幹凈的一張紙，到最後，她索性放棄了。

“好了沒？磨磨蹭蹭的。”博士又來催促。

“三點前要走，要不然有時空風暴，又得等好幾年。”

老六楞怔：“三點？”

她轉頭看了眼時鐘，還有半個小時。

“好吧……那咱們去送禮物吧。”老六將那封寫好的信折好，放在桌子正中央，又用自己的水晶杯按了一下。

二人一起走出張宅，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十分鐘後，幾乎每一個與老六相識的人都收到了一份禮物。

其中，只有齊鐵嘴望著一盆紅燒豬蹄呲牙咧嘴

“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他哼了一聲，掰著指頭算了一卦，忽然笑開，“讓你嘚瑟……”

就連張副官也收到了禮物，唯獨張啟山沒有。

於是，當張副官一臉莫名其妙地詢問張啟山時，剛和二月紅通完電話的張啟山面色一變，健步沖回了張府。

張家，早已人去無蹤。

看著書房裏堆著的一摞東西，和書桌上放著的一封信，張啟山的臉色猶如噬人的鬼怪，恐怖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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