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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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葵掛斷電話, 暗吸了一口冷氣。
柳念要來她們聚餐的地方？
她們結束今天的戲份，就來聚餐了。
聚餐已經開始了，柳念現在過來來得及嗎？
蘇導生日宴不算隆重，畢竟是在海外, 晚上結束拍攝邀請了劇組一些核心工作人員和幾個重要主角聚餐。
至於投資人, 自然是一個沒請。
柳念要過來還不能讓眠眠姐知道？
小葵仿佛磕到了什麽, 也不敢怠慢, 趕緊將聚餐的地址發送到柳念手機上。
包廂裏太悶熱, 林眠眠找了一個借口。
她特意出來穿了一件清爽的小外套。
結果一眼就看出小葵捧著手機，表情認真，似乎很緊張。
“怎麽啦？”
林眠眠不免好奇詢問：“芳姐是不是讓你一直盯著網上的輿論？反正過大年的日子, 網上估計沒人罵我，要是沒什麽大事就算了。”
小葵猛地搖頭：“沒有人罵。”
“那就好。”
林眠眠眼角微彎, 將消費卡遞給她：“你和阿唯出去吃好喝好, 到時間過來接我就行。”
小葵眼裏閃過喜悅，可面上矜持：“這恐怕不好吧？”
林眠眠輕笑著：“沒什麽不好的, 你和阿唯都辛苦了，去吃好吃的, 不用守著我。”
小葵轉念一想也是。
柳念馬上就過來。
大家都是熟人。
小葵只點頭，笑著將消費卡接過來。
臨走時, 小葵再一次叮囑林眠眠不宜飲酒, 然後興沖沖離開了。
*
一輛黑色轎車行駛在高速上, 池悠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面色凝重。
自從池悠見過林眠眠多次，她懷疑林眠眠很可能是她家裏被拐多年的妹妹。
這個懷疑的種子, 便開始在心裏蔓延，逐漸生根。
上次池悠派人去調查的一系列文件。
文件很多, 涉及許多重要信息，她仿佛看到了曙光。
林家的發家史。
林大海兩夫妻領養孩子的原因。
林眠眠的確是收養的，領養的福利院地址也寫得清清楚楚。
唯一比較糟糕的是，當年福利院竟然發生了火災。
許多關於當年的信息都沒有覆原。
派去的人調查了當年的院長詢問原因，可惜的是福利院的院長癡呆，什麽都問不出有用的信息。
文件中還提到林眠眠遭遇過車禍，她的養母因此成為植物人，這麽多年至今還沒蘇醒。
至於林家三年前破產，許多債務都堆積到林眠眠肩上，因此才選擇拍攝雜志，演戲的道路。
娛樂圈的水很深，萬不得已都不應該讓孩子去踏入。
池悠不難猜到是什麽情況。
她盯著手裏拿到的照片，看得走神。
是好幾張林眠眠的照片。
證件照，生活照，藝考時的造型和拍攝雜志以及電視劇中的各種古裝現代的形象造型。
林眠眠光看照片就足夠耐看，骨相絕佳，五官開闊立體。
光是她這雙眼睛就特別有辨識度，鼻梁高挺，多看上幾秒就在心裏對她的驚艷逐漸加深。
其中有幾張是林眠眠青春期，臉上有明顯的嬰兒肥，未施粉黛，笑容清純又明媚，還靈氣十足。
池悠仔細分辨了林眠眠的許多照片。
發現林眠眠成年後似乎經歷了很多，面對鏡頭雖然嘴角上翹，可笑意很淺，氣質變得高級優雅，不輕易展露情緒。
“越看越像。”
池悠在心裏得出這樣的結論。
林家現如今雖然沒落了，可當年領養林眠眠時家裏有特別富裕，能去領養孩子心地善良。
既然心裏有疑惑，那池悠就要去解惑。
她這次特意按照線索來到了林眠眠養母的醫院，想要先暗中打聽一番。
“大小姐，到醫院了。”
女司機兼保鏢將車輛穩穩停在醫院停車場，動作幹凈利索地出來，來到後車給池悠打開車門，姿態畢恭畢敬。
池悠將文件收好，不緊不慢地從旁邊取來墨鏡戴。
隨即，池悠氣定神閑地從車裏下來。
女保鏢忙從後備廂取了幾個禮品盒，快步跟上池悠。
林眠眠養母的病房是VIP房，外頭廊道幹凈整潔，沒有任何雜音。
直到池悠看到某個病房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保鏢時，微微皺眉。
“你們是誰呀？”
護工阿姨的倒了垃圾回來，看到池悠和女保鏢，目光落到對方拎著的禮盒上，立馬產生了警惕。
池悠將墨鏡取下，臉上笑著禮貌得體：“你好，我是林眠眠的朋友。這不是要過年了嘛，特意過來瞧瞧和阿姨叔叔打聲招呼。”
“是林小姐的朋友？”
護工阿姨掏出手機想和林眠眠發消息詢問。
誰知池悠掏出了名片，“是的，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要看看阿姨。”
“那你先等等。”
護工阿姨接過名片，仍然保持警惕，轉身便撥打著電話。
並不是護工阿姨為難人，而是林眠眠如今人在海外，多次打來電話叮囑要是有陌生人來訪，絕對要警惕。
因此，門口更是有女警衛來輪崗守護。
電話沒打通，護工阿姨只好給林眠眠發了消息，將事情匯報，也特意給林大海發了消息。
護工阿姨也知道禮數，臉上露出笑意：“既然是林小姐的朋友，請進吧。”
在護工阿姨的同意下，池悠笑著走進了病房。
這和池悠想象中差不多，一眼就看到病房裏渾身充滿儀器，靜靜躺在病床的中年女人。
這就是她的養母嗎？
池悠心裏嘀咕，目光打量著病床上的女人。
一張看起來絲毫沒有歲月的臉，臉色不算蒼白，五官上似乎也和林眠眠看起來有那麽一點相似。
護工阿姨給池悠倒茶，笑著問：“池小姐，是特意過來探望的嗎？”
“是呀，特意過來的。”
池悠話才說完，門口就急匆匆傳來腳步聲。
林大海收到護工阿姨的電話，立馬從樓上麻將房趕了過來。
閃星和鴻禧競爭這麽多年，林大海關註女兒的事業，對鴻禧略有耳聞。
池悠視線也剛好看向林大海，臉上堆積著和善的笑意：“叔叔您好，我是池悠，今天得空特意過來看望叔叔阿姨。”
林大海面對這種場合向來得心應手，一臉和藹地沖她微笑，招呼喝茶。
護工阿姨將廁所的垃圾桶拿了出去，再悄悄將病房門關上。
池悠也並不尷尬，沈默著喝茶。
林大海端起茶杯吹了下熱氣，開了腔：“池總和我家女兒原來是朋友呀。”
池悠解釋了下自己當初朱珠做閃星老板時，的確有一些誤會。
現如今自然是求和要緊。
閃星年會池悠參加的事情，林大海也聽說了，都是江湖上混的人，自然清楚鴻禧是什麽意思。
林大海點頭：“一些小誤會，解開就好了。”
“說實話，我是真的很欣賞她。”
池悠緩了下語氣，臉上微笑著：“我這次過來，不知道她出國拍戲了，大過年的，帶的東西也希望叔叔別嫌棄。”
女保鏢進來時，將一大堆禮品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看牌子是一些保健品。
其中還有一個亮眼的瓷器。
只一眼，林大海就看出年代久遠。
池悠大手筆呀。
林大海擰著眉：“哈哈，池總太客氣了，禮品太貴重了不用這麽麻煩。”
池悠語氣變了下，試探問著：“這次主要過來，還有一個原因。我妹妹呀是眠眠的粉絲。”
頓了下，池悠想起什麽，繼續說著：“實不相瞞，我妹妹腿不太方便。要是可以的話麻煩叔叔和眠眠一聲，能不能去見見我妹，哪怕是簽個名也好，就兩分鐘就行。”
林大海楞了下，客氣地笑著：“這事好說，回頭我就和眠眠那孩子說一下，那孩子有時候太忙，要是得空肯定去拜訪，我也經常和她說朋友要多走動。”
幾句談話下來，池悠就開了頭，便將自己的名片遞給林大海。
接下來的談話中，池悠更是故意往藏品上靠。
林大海破產這麽多年，資產早已清空，光有眼力也徒勞。
池悠還提到後天有一場拍賣會，將邀請函也送給他，想邀請林大海帶自己掌掌眼。
林大海自然知道沒有免費的午餐，說了下棱模兩可的話，表示自己會好好考慮。
“好嘞，那您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池悠將姿態放低，笑著起身。
林大海總覺得心裏怪怪的，也客氣地將人送到電梯口。
電梯關上的那一剎，池悠臉上的笑容頓時松懈了下來。
林家對林眠眠猶如親生女兒。
收集的資料中提到的“失敗的企業家”，她這次過來，無非就是接觸一下林眠眠的養父是什麽人。
等池悠出了電梯，回到車上情緒很淡。
只是此時，她意外收到了贛都公安警官發來的消息，提到人臉比對算法中排在第五位的女孩，警方已經在聯系對方做采血化驗……
池悠看到警方發來的消息，眼睛都亮了。
竟真的是林眠眠？
此消息池悠趕緊撥打了自家媽媽的電話，聲音中按捺不住的欣喜：“老媽，通過人臉比對技術，林眠眠很可能就是小妹。”
……
“來來來，祝賀蘇導四十一歲的生日快樂。”
一片喜氣熱鬧的氣氛裏，劉編站起來，看著劇組和諧人員，笑著舉起了酒杯：“也祝賀《書畫情緣》順利殺青，開播順利，大賣！”
“蘇導生日快樂。”
“大賣。”
一時之間，大家都紛紛舉起酒杯祝賀。
林眠眠杯子裏裝的是飲料，可她眼睛很饞地盯著面前的紅酒。
她並沒有酒癮，可這幾天和柳念呆一起，加上拍完戲的緣故，她已經好幾天沒碰酒了。
嘴饞。
現在的場合，其實小酌一兩杯也無妨。
她的酒量還行。
就喝一杯也不怕什麽。
於是，林眠眠這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準備伸出手去拿酒。
“輪到我們的李晴了。”
猛地，劉編擠到林眠眠和吳小蘭的中間，放了一只酒杯，往裏頭倒酒，笑著說：“吳小蘭已經喝了，這杯總要意思一下？”
她一講話，酒氣沖天。
林眠眠看著面前的酒杯滿上，不動聲色的皺著眉。
旁邊的馮欣剛喝完一杯，傻笑似地盯著：“滿滿滿，好，滿上啦~”
“意思一下。”
劉編將酒舉起來，遞給林眠眠，示意她來了不喝酒就沒事了。
林眠眠心裏嘆口氣，她不太喜歡別人敬酒，可某些場合總要去迎合。
聚餐吃到快尾聲了。
除了她們這一角在喝酒，其餘四五人都已經喝嗨了。
林眠眠知道總要喝一杯，她也想喝酒了，索性接過來笑著：“那我就祝蘇導身體健康，洪福齊天，也祝我們拍的劇熱火朝天，我先幹為敬，剩下祝福都在酒裏。”
頓時，她仰起頭將酒一杯幹完。
劉編還真不知道她酒量這麽好，笑著詢問：“要不要續杯？”
林眠眠連連擺手，假裝自己喝不來的模樣，故意幹咳了幾下：“不能喝了，我以茶代酒。”
劉編也不繼續催，拿著一瓶酒找下一個去碰酒。
吳小蘭喝了臉上泛紅，笑臉盈盈地支撐著下巴，盯著她：“嘿嘿嘿，林眠眠你要不要喝我喝酒呀，我酒量很好的。”
林眠眠假裝不勝酒力，沖她擺擺手：“好，你酒量好，再你繼續喝吧。”
包廂味道太濃，酒的味道除外，更多是煙味。
林眠眠不喜歡煙味，難聞。
索性找了個接電話的由頭來到外頭，外面有一空地。
晚上夜風清涼。
相比較國內贛都的天氣，青國今天的溫度才二十度，風吹臉上說不出的愉悅。
她翻看了下手機消息，芳姐和阿詩姐將閃星這個月的營業狀況發了給她，以及拍攝《書畫情緣》的首款到賬信息。
臨近年關，她由於拍戲的緣故沒辦法回國，說實在的要是往年，她估計正接受電視臺的各種邀約。
電話響了起來。
是下午打來的那熟悉短號，贛都公安。
連續一下午，對方撥來好幾通電話。
林眠眠都故意不去回應。
現如今也是靜靜地看著電話打完，臉上神情無比落寞。
這件事堵得她心慌。
她很想和柳念傾訴，畢竟柳念昨天晚上還提到要幫她尋找親生父母……
柳念好像給她發了幾條語音。
等她正要點開柳念的消息對話框時，贛都公安的電話，又再一次打了過來。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
林眠眠大腦變得異常清醒，下意識接通了電話。
“林眠眠小姐，我這邊是……”
對方話還沒說完，林眠眠先開口表示：“一定要做采血嗎？我能拒絕嗎？”
電話那邊的警官很顯然預料到了這個回答，苦口婆心地解釋著：“林眠眠小姐，我是贛都公安的王穎，我不止一次面對你這樣的事情，所以我能夠理解你無法接受自己身世的事實，但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們公安的系統，姓池的這家人尋找失蹤的女兒二十年，一直都沒有放棄，這個過程很辛苦的，也希望林小姐你可以協助我們。”
“是嘛。”
林眠眠語氣帶了點嚴肅說：“可是我現在在劇組拍戲，真的沒辦法回國，有合約在身。”
另外，她特別糾結。
很排斥采血認親，對整件事表示懷疑。
既然當初要遺棄，又為什麽要尋找？
王警官繼續在電話那邊和她溝通，表示抽空回贛都做一次采血攝像，時間不會耽誤很久。如果對比成功，自然是一家團聚的好事情。
林眠眠遲疑了下，語氣敷衍：“那要是比對不成功呢？”
王警官的語氣很冷靜，語氣很溫和：“如果對比不成功也感謝你的協助，主要是人家尋找失蹤的女兒真的不容易，連續二十年都沒有放棄，就算不是當作好人好事，所以看林小姐你這邊什麽時候有空，麻煩回國一趟？”
林眠眠好半天不知道要講什麽。
關於不少被拐，孩子得以找到的新聞她也看過，可從來沒想象中自己有這麽一天。
她遲疑了下，“我再考慮一下吧。”
說完，林眠眠趁著頭腦清醒，趕緊將電話掛了。
她此刻很亂，想要捋一捋腦子裏最近得到的訊息。
結果，卻越捋越亂。
她想喝酒。
想灌醉自己。
醉了的話，她什麽都不用去想。
結果在此時，她外套兜裏，竟發現了一顆糖。
大白兔奶糖。
她又想起了柳念，上次給她大白兔奶糖的情形。
“我結婚了，我是有老婆的人。”
很想她。
林眠眠拆開糖果包裝，將糖吃進嘴裏。
她將柳念的語音點開。
是一條6秒的語音：
[在幹嘛呢？晚上去聚餐吃什麽好吃的啦？]
[表情包/貓貓送花花]
她眼角微彎，覺得嘴裏的這顆糖似乎在心裏化開了。
心情頓時變好了。
她剛編輯了消息，正要回覆。
結果鄒雨的消息，快速地在手機上跳了出來，吸引了她。
[姐妹，看熱搜第二]
[劉珊那女人買了熱搜，又打算捆綁你了！！]
[熱搜話題/鏈接#鄒雨將參加《相遇的理由》#]
很多時候，鄒雨猶如長期活躍在各大社交軟件上。
總是會給她帶來關於她的重要信息。
林眠眠嚼著嘴裏的糖，思索了片刻，還是先回到柳念這邊消息上。
她回覆了柳念：[在聚餐，快要結束了。]
下一秒，她馬上切換到鄒雨這邊。
順手，點進了鄒雨發過來的熱搜鏈接。
原來是劉珊工作室發了即將參加《相遇的理由》。
所以不少粉絲開始猜測，是不是要和林眠眠覆合？
畢竟林眠眠前不久也傳出會參加《相遇的理由》，而劉珊此時發的消息，特別微妙。
不少營銷號宣傳她們都將參加這檔戀綜，極有可能會覆合。
唯獨兩家的粉絲各種開撕：
[時時要發]：原來劉珊跳槽，代言掉了，所以出來蹭熱度啊
[最強錦鯉]：笑死，不會有人不知道當年就是劉珊主動找公司要簽的合同，兩個人根本沒有在一起過。
[張大聰明]：別來蹭我家大美女了，不可能覆合哈，不服憋著。
[蝦米嘁嘁嘁]：開始蹭大的了？真當互聯網沒記憶哦/甩醜圖
[小白要努力呀]：誰蹭誰還不知道呢，抱走我家珊珊~
[瘋狂輸出]：別吵架了，兩個美女我都很喜歡！
……
林眠眠看了下評論區，一眼看得出來這是劉珊買的熱搜，
“說的什麽呀。”
“誰要和她覆合，亂七八糟。”
林眠眠好笑地輕輕彎了下紅唇，搞不懂劉珊幹嘛。
還真的是閑的。
上次劉珊特意找她談話，想和她繼續假情侶的合同，她已經拒絕過了，結果現在搞這麽一出。
她很氣憤，打開劉珊的對話框，給她發去消息。
讓劉珊適可而止，否則鬧大了，丟了臉面。
很快，林眠眠處理完，重新回到了包廂。
馮欣已經喝趴了，蘇導和一眾編劇等人還在拼酒。
乘此機會，林眠眠想離開了。
她上前和蘇導說了聲，便笑著拿了東西離開。
小葵半小時前就和她發了消息，在停車場等她。
從餐廳出來，她往停車場走去。
養父的電話又打來了。
她並沒有遲疑，接通後，林大海的聲音較為沈穩：“今天池家那個池悠來了，她說想結交你這個朋友，帶了一些禮品，我都擱置，沒動。”
頓時，林眠眠腳步頓住，屏氣凝神：“她，還說了什麽嗎？”
林大海聲音帶著嘲諷：“說她妹妹是你粉絲，我打聽了下小時候就斷了兩條腿，一直做輪椅，想要你的簽名，說想和你一起合影。”
林眠眠：“……”
她還真保持懷疑。
池家的情況她不太清楚。
她克制住內心的微顫，語氣平和：“好，我知道了。”
林大海又繼續說著：“對了，你舅媽給我來電話了，問東問西，說了一些有的沒得。大概是想打聽和柳念結婚的人是不是你。我回她不是，她如果找你，你也當做沒看見。”
“沒有呢。”
林眠眠朝前走去，用輕而緩的語氣：“找我也不想回。”
她養母的娘家，家庭也很覆雜又薄涼。
養母出車禍這麽多年，也就她所謂的外婆和舅舅來探望過兩次，之後電話都沒再關心。
自從養父破產，欠債的消息傳出去。
養母的娘家也很快斷了聯系，養父厚著臉皮去找，人家也是各種推辭。
人如果一旦處於低谷，那自然能看清楚許多人和事。
誰真心以待，誰假意虛偽。
後來養父就看透了，開始東躲西藏。
林眠眠也很清楚，情緒很平靜。
全部消息選擇忽略，懶得去回應。
她想起來媽媽出事那時候，一眾親戚罵她是喪門星，整個人特別無助，找不到活下去的支撐點。
哪怕恢覆上學也渾渾噩噩。
只到林眠眠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
柳念停好車，按照小葵發來的地址尋找著餐館。
她一邊回覆著林眠眠發來的消息，一邊往前走，直到視線看到不遠處熟悉的身影，腳步不免停了下來。
遠處的林眠眠似乎在和誰講話，對方是稍長幾歲的年紀，看上去女人味十足。
柳念看著不對，心頭一緊，箭步流星朝她走去。
林眠眠笑著看向面前的劉編，情緒穩定。
剛才劉編突然跑過來，說不放心她走夜路，非要送她。
林眠眠不是傻，大概看出是什麽情況，臉上笑容很淡：“我助理她們在等著我，不用麻煩劉編幫忙叫車。”
劉編喝了酒，臉上泛紅，似乎想要表達心聲：“其實有句話憋在心裏很久了，我是特別欣賞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
“聚餐結束了嗎？”
清脆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林眠眠身體微微地僵了下，她聽出是柳念的聲音。
應聲回頭。
果然，柳念朝她這邊快步走來。
大晚上柳念戴著口罩，一雙眸子在黑夜裏璀璨如星辰，過來時更是帶動了旁邊的風。
“走吧。”
柳念清淡的嗓音裏沒有什麽情緒，眸子泛著點點冷意地盯著旁邊的劉編，刻意提醒：“小葵在等你呢，我們過去吧。”
語氣和眼神看起來很平常，可劉編能察覺出仿佛帶著警告。
劉編被這個狀態搞懵，臉上尷尬的哈哈笑著：“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林眠眠看著對方離開，頓時松了一口氣。
柳念目光落到林眠眠臉上，眉頭狠狠皺在一起。
她聞到了林眠眠身上有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和酒味。
林眠眠不喜歡香水。
柳念明白，這是別人的香水味。
也叮囑過不讓她喝酒，怎麽這麽不聽話。
下一秒，柳念突然伸出手，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沈默地往前走去。
林眠眠被柳念拽著走，心跳控制不住開始加速。
不知道柳念什麽情況？
她手腕被對方溫熱的手掌抓得微微發痛，想要掙紮可怎麽都使不上勁。
柳念露出不悅的神色，一個勁的拽住她往前走。
林眠眠穿了一條黑色直筒裙，步子走得很緩，得小跑起來才勉強趕得上。
“等下，別走太快。”
林眠眠皺著眉頭，仍然在掙脫著手腕，氣惱似地喊了句：“柳念，你到底幹嘛呀？”
柳念聞聲，立馬停下腳步。
柳念遲疑了幾秒，握住林眠眠手緩緩地松開。
林眠眠揣摩著柳念這超乎尋常的舉動，揉了揉自己泛紅的手腕。
柳念看向她的眼底閃過一抹似怒似惱的情緒，嗓音帶著極力隱忍克制：“我們一定要隱婚嗎？”
林眠眠心頭一顫，大腦頓時炸開了。
柳念註意到她的動作，眸子裏閃過了懊悔，伸出手動作輕柔幫她揉搓著別抓紅的手腕。
林眠眠搞不懂她現在的舉動，想要將手抽回。
柳念牢牢握住，眸色漸沈：“我想公開我們的關系，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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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掛斷電話, 暗吸了一口冷氣。
柳念要來她們聚餐的地方？
她們結束今天的戲份，就來聚餐了。
聚餐已經開始了，柳念現在過來來得及嗎？
蘇導生日宴不算隆重，畢竟是在海外, 晚上結束拍攝邀請了劇組一些核心工作人員和幾個重要主角聚餐。
至於投資人, 自然是一個沒請。
柳念要過來還不能讓眠眠姐知道？
小葵仿佛磕到了什麽, 也不敢怠慢, 趕緊將聚餐的地址發送到柳念手機上。
包廂裏太悶熱, 林眠眠找了一個借口。
她特意出來穿了一件清爽的小外套。
結果一眼就看出小葵捧著手機，表情認真，似乎很緊張。
“怎麽啦？”
林眠眠不免好奇詢問：“芳姐是不是讓你一直盯著網上的輿論？反正過大年的日子, 網上估計沒人罵我，要是沒什麽大事就算了。”
小葵猛地搖頭：“沒有人罵。”
“那就好。”
林眠眠眼角微彎, 將消費卡遞給她：“你和阿唯出去吃好喝好, 到時間過來接我就行。”
小葵眼裏閃過喜悅，可面上矜持：“這恐怕不好吧？”
林眠眠輕笑著：“沒什麽不好的, 你和阿唯都辛苦了，去吃好吃的, 不用守著我。”
小葵轉念一想也是。
柳念馬上就過來。
大家都是熟人。
小葵只點頭，笑著將消費卡接過來。
臨走時, 小葵再一次叮囑林眠眠不宜飲酒, 然後興沖沖離開了。
*
一輛黑色轎車行駛在高速上, 池悠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面色凝重。
自從池悠見過林眠眠多次，她懷疑林眠眠很可能是她家裏被拐多年的妹妹。
這個懷疑的種子, 便開始在心裏蔓延，逐漸生根。
上次池悠派人去調查的一系列文件。
文件很多, 涉及許多重要信息，她仿佛看到了曙光。
林家的發家史。
林大海兩夫妻領養孩子的原因。
林眠眠的確是收養的，領養的福利院地址也寫得清清楚楚。
唯一比較糟糕的是，當年福利院竟然發生了火災。
許多關於當年的信息都沒有覆原。
派去的人調查了當年的院長詢問原因，可惜的是福利院的院長癡呆，什麽都問不出有用的信息。
文件中還提到林眠眠遭遇過車禍，她的養母因此成為植物人，這麽多年至今還沒蘇醒。
至於林家三年前破產，許多債務都堆積到林眠眠肩上，因此才選擇拍攝雜志，演戲的道路。
娛樂圈的水很深，萬不得已都不應該讓孩子去踏入。
池悠不難猜到是什麽情況。
她盯著手裏拿到的照片，看得走神。
是好幾張林眠眠的照片。
證件照，生活照，藝考時的造型和拍攝雜志以及電視劇中的各種古裝現代的形象造型。
林眠眠光看照片就足夠耐看，骨相絕佳，五官開闊立體。
光是她這雙眼睛就特別有辨識度，鼻梁高挺，多看上幾秒就在心裏對她的驚艷逐漸加深。
其中有幾張是林眠眠青春期，臉上有明顯的嬰兒肥，未施粉黛，笑容清純又明媚，還靈氣十足。
池悠仔細分辨了林眠眠的許多照片。
發現林眠眠成年後似乎經歷了很多，面對鏡頭雖然嘴角上翹，可笑意很淺，氣質變得高級優雅，不輕易展露情緒。
“越看越像。”
池悠在心裏得出這樣的結論。
林家現如今雖然沒落了，可當年領養林眠眠時家裏有特別富裕，能去領養孩子心地善良。
既然心裏有疑惑，那池悠就要去解惑。
她這次特意按照線索來到了林眠眠養母的醫院，想要先暗中打聽一番。
“大小姐，到醫院了。”
女司機兼保鏢將車輛穩穩停在醫院停車場，動作幹凈利索地出來，來到後車給池悠打開車門，姿態畢恭畢敬。
池悠將文件收好，不緊不慢地從旁邊取來墨鏡戴。
隨即，池悠氣定神閑地從車裏下來。
女保鏢忙從後備廂取了幾個禮品盒，快步跟上池悠。
林眠眠養母的病房是VIP房，外頭廊道幹凈整潔，沒有任何雜音。
直到池悠看到某個病房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保鏢時，微微皺眉。
“你們是誰呀？”
護工阿姨的倒了垃圾回來，看到池悠和女保鏢，目光落到對方拎著的禮盒上，立馬產生了警惕。
池悠將墨鏡取下，臉上笑著禮貌得體：“你好，我是林眠眠的朋友。這不是要過年了嘛，特意過來瞧瞧和阿姨叔叔打聲招呼。”
“是林小姐的朋友？”
護工阿姨掏出手機想和林眠眠發消息詢問。
誰知池悠掏出了名片，“是的，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要看看阿姨。”
“那你先等等。”
護工阿姨接過名片，仍然保持警惕，轉身便撥打著電話。
並不是護工阿姨為難人，而是林眠眠如今人在海外，多次打來電話叮囑要是有陌生人來訪，絕對要警惕。
因此，門口更是有女警衛來輪崗守護。
電話沒打通，護工阿姨只好給林眠眠發了消息，將事情匯報，也特意給林大海發了消息。
護工阿姨也知道禮數，臉上露出笑意：“既然是林小姐的朋友，請進吧。”
在護工阿姨的同意下，池悠笑著走進了病房。
這和池悠想象中差不多，一眼就看到病房裏渾身充滿儀器，靜靜躺在病床的中年女人。
這就是她的養母嗎？
池悠心裏嘀咕，目光打量著病床上的女人。
一張看起來絲毫沒有歲月的臉，臉色不算蒼白，五官上似乎也和林眠眠看起來有那麽一點相似。
護工阿姨給池悠倒茶，笑著問：“池小姐，是特意過來探望的嗎？”
“是呀，特意過來的。”
池悠話才說完，門口就急匆匆傳來腳步聲。
林大海收到護工阿姨的電話，立馬從樓上麻將房趕了過來。
閃星和鴻禧競爭這麽多年，林大海關註女兒的事業，對鴻禧略有耳聞。
池悠視線也剛好看向林大海，臉上堆積著和善的笑意：“叔叔您好，我是池悠，今天得空特意過來看望叔叔阿姨。”
林大海面對這種場合向來得心應手，一臉和藹地沖她微笑，招呼喝茶。
護工阿姨將廁所的垃圾桶拿了出去，再悄悄將病房門關上。
池悠也並不尷尬，沈默著喝茶。
林大海端起茶杯吹了下熱氣，開了腔：“池總和我家女兒原來是朋友呀。”
池悠解釋了下自己當初朱珠做閃星老板時，的確有一些誤會。
現如今自然是求和要緊。
閃星年會池悠參加的事情，林大海也聽說了，都是江湖上混的人，自然清楚鴻禧是什麽意思。
林大海點頭：“一些小誤會，解開就好了。”
“說實話，我是真的很欣賞她。”
池悠緩了下語氣，臉上微笑著：“我這次過來，不知道她出國拍戲了，大過年的，帶的東西也希望叔叔別嫌棄。”
女保鏢進來時，將一大堆禮品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看牌子是一些保健品。
其中還有一個亮眼的瓷器。
只一眼，林大海就看出年代久遠。
池悠大手筆呀。
林大海擰著眉：“哈哈，池總太客氣了，禮品太貴重了不用這麽麻煩。”
池悠語氣變了下，試探問著：“這次主要過來，還有一個原因。我妹妹呀是眠眠的粉絲。”
頓了下，池悠想起什麽，繼續說著：“實不相瞞，我妹妹腿不太方便。要是可以的話麻煩叔叔和眠眠一聲，能不能去見見我妹，哪怕是簽個名也好，就兩分鐘就行。”
林大海楞了下，客氣地笑著：“這事好說，回頭我就和眠眠那孩子說一下，那孩子有時候太忙，要是得空肯定去拜訪，我也經常和她說朋友要多走動。”
幾句談話下來，池悠就開了頭，便將自己的名片遞給林大海。
接下來的談話中，池悠更是故意往藏品上靠。
林大海破產這麽多年，資產早已清空，光有眼力也徒勞。
池悠還提到後天有一場拍賣會，將邀請函也送給他，想邀請林大海帶自己掌掌眼。
林大海自然知道沒有免費的午餐，說了下棱模兩可的話，表示自己會好好考慮。
“好嘞，那您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池悠將姿態放低，笑著起身。
林大海總覺得心裏怪怪的，也客氣地將人送到電梯口。
電梯關上的那一剎，池悠臉上的笑容頓時松懈了下來。
林家對林眠眠猶如親生女兒。
收集的資料中提到的“失敗的企業家”，她這次過來，無非就是接觸一下林眠眠的養父是什麽人。
等池悠出了電梯，回到車上情緒很淡。
只是此時，她意外收到了贛都公安警官發來的消息，提到人臉比對算法中排在第五位的女孩，警方已經在聯系對方做采血化驗……
池悠看到警方發來的消息，眼睛都亮了。
竟真的是林眠眠？
此消息池悠趕緊撥打了自家媽媽的電話，聲音中按捺不住的欣喜：“老媽，通過人臉比對技術，林眠眠很可能就是小妹。”
……
“來來來，祝賀蘇導四十一歲的生日快樂。”
一片喜氣熱鬧的氣氛裏，劉編站起來，看著劇組和諧人員，笑著舉起了酒杯：“也祝賀《書畫情緣》順利殺青，開播順利，大賣！”
“蘇導生日快樂。”
“大賣。”
一時之間，大家都紛紛舉起酒杯祝賀。
林眠眠杯子裏裝的是飲料，可她眼睛很饞地盯著面前的紅酒。
她並沒有酒癮，可這幾天和柳念呆一起，加上拍完戲的緣故，她已經好幾天沒碰酒了。
嘴饞。
現在的場合，其實小酌一兩杯也無妨。
她的酒量還行。
就喝一杯也不怕什麽。
於是，林眠眠這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準備伸出手去拿酒。
“輪到我們的李晴了。”
猛地，劉編擠到林眠眠和吳小蘭的中間，放了一只酒杯，往裏頭倒酒，笑著說：“吳小蘭已經喝了，這杯總要意思一下？”
她一講話，酒氣沖天。
林眠眠看著面前的酒杯滿上，不動聲色的皺著眉。
旁邊的馮欣剛喝完一杯，傻笑似地盯著：“滿滿滿，好，滿上啦~”
“意思一下。”
劉編將酒舉起來，遞給林眠眠，示意她來了不喝酒就沒事了。
林眠眠心裏嘆口氣，她不太喜歡別人敬酒，可某些場合總要去迎合。
聚餐吃到快尾聲了。
除了她們這一角在喝酒，其餘四五人都已經喝嗨了。
林眠眠知道總要喝一杯，她也想喝酒了，索性接過來笑著：“那我就祝蘇導身體健康，洪福齊天，也祝我們拍的劇熱火朝天，我先幹為敬，剩下祝福都在酒裏。”
頓時，她仰起頭將酒一杯幹完。
劉編還真不知道她酒量這麽好，笑著詢問：“要不要續杯？”
林眠眠連連擺手，假裝自己喝不來的模樣，故意幹咳了幾下：“不能喝了，我以茶代酒。”
劉編也不繼續催，拿著一瓶酒找下一個去碰酒。
吳小蘭喝了臉上泛紅，笑臉盈盈地支撐著下巴，盯著她：“嘿嘿嘿，林眠眠你要不要喝我喝酒呀，我酒量很好的。”
林眠眠假裝不勝酒力，沖她擺擺手：“好，你酒量好，再你繼續喝吧。”
包廂味道太濃，酒的味道除外，更多是煙味。
林眠眠不喜歡煙味，難聞。
索性找了個接電話的由頭來到外頭，外面有一空地。
晚上夜風清涼。
相比較國內贛都的天氣，青國今天的溫度才二十度，風吹臉上說不出的愉悅。
她翻看了下手機消息，芳姐和阿詩姐將閃星這個月的營業狀況發了給她，以及拍攝《書畫情緣》的首款到賬信息。
臨近年關，她由於拍戲的緣故沒辦法回國，說實在的要是往年，她估計正接受電視臺的各種邀約。
電話響了起來。
是下午打來的那熟悉短號，贛都公安。
連續一下午，對方撥來好幾通電話。
林眠眠都故意不去回應。
現如今也是靜靜地看著電話打完，臉上神情無比落寞。
這件事堵得她心慌。
她很想和柳念傾訴，畢竟柳念昨天晚上還提到要幫她尋找親生父母……
柳念好像給她發了幾條語音。
等她正要點開柳念的消息對話框時，贛都公安的電話，又再一次打了過來。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
林眠眠大腦變得異常清醒，下意識接通了電話。
“林眠眠小姐，我這邊是……”
對方話還沒說完，林眠眠先開口表示：“一定要做采血嗎？我能拒絕嗎？”
電話那邊的警官很顯然預料到了這個回答，苦口婆心地解釋著：“林眠眠小姐，我是贛都公安的王穎，我不止一次面對你這樣的事情，所以我能夠理解你無法接受自己身世的事實，但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們公安的系統，姓池的這家人尋找失蹤的女兒二十年，一直都沒有放棄，這個過程很辛苦的，也希望林小姐你可以協助我們。”
“是嘛。”
林眠眠語氣帶了點嚴肅說：“可是我現在在劇組拍戲，真的沒辦法回國，有合約在身。”
另外，她特別糾結。
很排斥采血認親，對整件事表示懷疑。
既然當初要遺棄，又為什麽要尋找？
王警官繼續在電話那邊和她溝通，表示抽空回贛都做一次采血攝像，時間不會耽誤很久。如果對比成功，自然是一家團聚的好事情。
林眠眠遲疑了下，語氣敷衍：“那要是比對不成功呢？”
王警官的語氣很冷靜，語氣很溫和：“如果對比不成功也感謝你的協助，主要是人家尋找失蹤的女兒真的不容易，連續二十年都沒有放棄，就算不是當作好人好事，所以看林小姐你這邊什麽時候有空，麻煩回國一趟？”
林眠眠好半天不知道要講什麽。
關於不少被拐，孩子得以找到的新聞她也看過，可從來沒想象中自己有這麽一天。
她遲疑了下，“我再考慮一下吧。”
說完，林眠眠趁著頭腦清醒，趕緊將電話掛了。
她此刻很亂，想要捋一捋腦子裏最近得到的訊息。
結果，卻越捋越亂。
她想喝酒。
想灌醉自己。
醉了的話，她什麽都不用去想。
結果在此時，她外套兜裏，竟發現了一顆糖。
大白兔奶糖。
她又想起了柳念，上次給她大白兔奶糖的情形。
“我結婚了，我是有老婆的人。”
很想她。
林眠眠拆開糖果包裝，將糖吃進嘴裏。
她將柳念的語音點開。
是一條6秒的語音：
[在幹嘛呢？晚上去聚餐吃什麽好吃的啦？]
[表情包/貓貓送花花]
她眼角微彎，覺得嘴裏的這顆糖似乎在心裏化開了。
心情頓時變好了。
她剛編輯了消息，正要回覆。
結果鄒雨的消息，快速地在手機上跳了出來，吸引了她。
[姐妹，看熱搜第二]
[劉珊那女人買了熱搜，又打算捆綁你了！！]
[熱搜話題/鏈接#鄒雨將參加《相遇的理由》#]
很多時候，鄒雨猶如長期活躍在各大社交軟件上。
總是會給她帶來關於她的重要信息。
林眠眠嚼著嘴裏的糖，思索了片刻，還是先回到柳念這邊消息上。
她回覆了柳念：[在聚餐，快要結束了。]
下一秒，她馬上切換到鄒雨這邊。
順手，點進了鄒雨發過來的熱搜鏈接。
原來是劉珊工作室發了即將參加《相遇的理由》。
所以不少粉絲開始猜測，是不是要和林眠眠覆合？
畢竟林眠眠前不久也傳出會參加《相遇的理由》，而劉珊此時發的消息，特別微妙。
不少營銷號宣傳她們都將參加這檔戀綜，極有可能會覆合。
唯獨兩家的粉絲各種開撕：
[時時要發]：原來劉珊跳槽，代言掉了，所以出來蹭熱度啊
[最強錦鯉]：笑死，不會有人不知道當年就是劉珊主動找公司要簽的合同，兩個人根本沒有在一起過。
[張大聰明]：別來蹭我家大美女了，不可能覆合哈，不服憋著。
[蝦米嘁嘁嘁]：開始蹭大的了？真當互聯網沒記憶哦/甩醜圖
[小白要努力呀]：誰蹭誰還不知道呢，抱走我家珊珊~
[瘋狂輸出]：別吵架了，兩個美女我都很喜歡！
……
林眠眠看了下評論區，一眼看得出來這是劉珊買的熱搜，
“說的什麽呀。”
“誰要和她覆合，亂七八糟。”
林眠眠好笑地輕輕彎了下紅唇，搞不懂劉珊幹嘛。
還真的是閑的。
上次劉珊特意找她談話，想和她繼續假情侶的合同，她已經拒絕過了，結果現在搞這麽一出。
她很氣憤，打開劉珊的對話框，給她發去消息。
讓劉珊適可而止，否則鬧大了，丟了臉面。
很快，林眠眠處理完，重新回到了包廂。
馮欣已經喝趴了，蘇導和一眾編劇等人還在拼酒。
乘此機會，林眠眠想離開了。
她上前和蘇導說了聲，便笑著拿了東西離開。
小葵半小時前就和她發了消息，在停車場等她。
從餐廳出來，她往停車場走去。
養父的電話又打來了。
她並沒有遲疑，接通後，林大海的聲音較為沈穩：“今天池家那個池悠來了，她說想結交你這個朋友，帶了一些禮品，我都擱置，沒動。”
頓時，林眠眠腳步頓住，屏氣凝神：“她，還說了什麽嗎？”
林大海聲音帶著嘲諷：“說她妹妹是你粉絲，我打聽了下小時候就斷了兩條腿，一直做輪椅，想要你的簽名，說想和你一起合影。”
林眠眠：“……”
她還真保持懷疑。
池家的情況她不太清楚。
她克制住內心的微顫，語氣平和：“好，我知道了。”
林大海又繼續說著：“對了，你舅媽給我來電話了，問東問西，說了一些有的沒得。大概是想打聽和柳念結婚的人是不是你。我回她不是，她如果找你，你也當做沒看見。”
“沒有呢。”
林眠眠朝前走去，用輕而緩的語氣：“找我也不想回。”
她養母的娘家，家庭也很覆雜又薄涼。
養母出車禍這麽多年，也就她所謂的外婆和舅舅來探望過兩次，之後電話都沒再關心。
自從養父破產，欠債的消息傳出去。
養母的娘家也很快斷了聯系，養父厚著臉皮去找，人家也是各種推辭。
人如果一旦處於低谷，那自然能看清楚許多人和事。
誰真心以待，誰假意虛偽。
後來養父就看透了，開始東躲西藏。
林眠眠也很清楚，情緒很平靜。
全部消息選擇忽略，懶得去回應。
她想起來媽媽出事那時候，一眾親戚罵她是喪門星，整個人特別無助，找不到活下去的支撐點。
哪怕恢覆上學也渾渾噩噩。
只到林眠眠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
柳念停好車，按照小葵發來的地址尋找著餐館。
她一邊回覆著林眠眠發來的消息，一邊往前走，直到視線看到不遠處熟悉的身影，腳步不免停了下來。
遠處的林眠眠似乎在和誰講話，對方是稍長幾歲的年紀，看上去女人味十足。
柳念看著不對，心頭一緊，箭步流星朝她走去。
林眠眠笑著看向面前的劉編，情緒穩定。
剛才劉編突然跑過來，說不放心她走夜路，非要送她。
林眠眠不是傻，大概看出是什麽情況，臉上笑容很淡：“我助理她們在等著我，不用麻煩劉編幫忙叫車。”
劉編喝了酒，臉上泛紅，似乎想要表達心聲：“其實有句話憋在心裏很久了，我是特別欣賞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
“聚餐結束了嗎？”
清脆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林眠眠身體微微地僵了下，她聽出是柳念的聲音。
應聲回頭。
果然，柳念朝她這邊快步走來。
大晚上柳念戴著口罩，一雙眸子在黑夜裏璀璨如星辰，過來時更是帶動了旁邊的風。
“走吧。”
柳念清淡的嗓音裏沒有什麽情緒，眸子泛著點點冷意地盯著旁邊的劉編，刻意提醒：“小葵在等你呢，我們過去吧。”
語氣和眼神看起來很平常，可劉編能察覺出仿佛帶著警告。
劉編被這個狀態搞懵，臉上尷尬的哈哈笑著：“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林眠眠看著對方離開，頓時松了一口氣。
柳念目光落到林眠眠臉上，眉頭狠狠皺在一起。
她聞到了林眠眠身上有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和酒味。
林眠眠不喜歡香水。
柳念明白，這是別人的香水味。
也叮囑過不讓她喝酒，怎麽這麽不聽話。
下一秒，柳念突然伸出手，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沈默地往前走去。
林眠眠被柳念拽著走，心跳控制不住開始加速。
不知道柳念什麽情況？
她手腕被對方溫熱的手掌抓得微微發痛，想要掙紮可怎麽都使不上勁。
柳念露出不悅的神色，一個勁的拽住她往前走。
林眠眠穿了一條黑色直筒裙，步子走得很緩，得小跑起來才勉強趕得上。
“等下，別走太快。”
林眠眠皺著眉頭，仍然在掙脫著手腕，氣惱似地喊了句：“柳念，你到底幹嘛呀？”
柳念聞聲，立馬停下腳步。
柳念遲疑了幾秒，握住林眠眠手緩緩地松開。
林眠眠揣摩著柳念這超乎尋常的舉動，揉了揉自己泛紅的手腕。
柳念看向她的眼底閃過一抹似怒似惱的情緒，嗓音帶著極力隱忍克制：“我們一定要隱婚嗎？”
林眠眠心頭一顫，大腦頓時炸開了。
柳念註意到她的動作，眸子裏閃過了懊悔，伸出手動作輕柔幫她揉搓著別抓紅的手腕。
林眠眠搞不懂她現在的舉動，想要將手抽回。
柳念牢牢握住，眸色漸沈：“我想公開我們的關系，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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