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亭雨在跟自己說話，是亭雨在撫摸自己的手，是亭雨在親吻自己的臉頰……在潛意識裏，鄭飛很想用同樣的方式進行回應，可就是死活睜不開眼睛，他感覺自己仿佛患上了嚴重的夢魘癥，焦急萬分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心有餘而力不足，當他好不容易從夢魘中掙紮出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使勁揉揉眼睛，才看清這是亭雨的臥室，潔凈而又素雅。

坐起來，盡管頭腦還是有點昏沈，但接下來的一幕頓時驅散了鄭飛所有的疲憊，因為在淡淡的晨陽中，他看見亭雨蜷縮在窗臺下面的木質躺椅上，雙目緊閉，面容沈靜，那恬靜的樣子像廝守在新生兒身邊的母親。

鄭飛心裏一熱，趕緊起身下床，然後伸開雙手輕輕的抱著她，仿佛怕驚擾到了她寧靜的夢。他心裏想著，應該讓她好好睡上一覺才可以，可是就在她的身體剛剛挨近床鋪，自己還沒來得及抽回手時，她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伸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高興的說道：“鄭飛哥哥，你終於醒了，我還等著給你泡糖水呢！”

“我不渴，但是很謝謝你，亭雨妹妹。”

“不，我媽說了，即使不渴，也要喝的，糖水有解酒的作用呢！”

糖水很甜，比糖水更甜的是此時此刻鄭飛的心，他覺得這輩子能夠擁有亭雨，便沒有枉來一趟人世，即使自己再成功，如果沒有一位知冷知熱的伴侶，將算不上圓滿人生。

鄭飛一手攬住亭雨的肩膀，一手把杯子遞到了她的唇邊，“來，張開小嘴，喝一口暖暖，一晚上都蜷縮在躺椅上，肯定凍壞了。”

看著眼前乖巧的亭雨，鄭飛又一次醉了，他輕輕撫弄她的頭發，眼睛裏全是愛憐與疼惜。重返故鄉，支撐他的最大的精神動力便是來源於她，來源於這個皮膚細膩、而且白裏透紅，眉心間長著一顆觀音痣的女人。

也許是相處的太久，也許是相愛的太深，盡管明明知道不應該這樣纏綿，卻又沒有辦法離開彼此。四目相對，電光石火，但他們煎熬著，隱忍著，讓欲望之水漸漸的冷卻，漸漸的走向沈寂。

“家裏有人嗎？”

聽到喊聲，張亭雨從屋子裏走出來，見是二楞，就問道：“這麽早呀，你是來找我爸媽的嗎？”

二楞嘻嘻一笑，露出了滿口黃牙，“不是，隨便逛逛。我一看車停在這，就知道鄭飛來你家了，看不出你挺厲害的嘛，還有吃在碗裏看在鍋裏的本事呢！”

“二楞哥，你胡說什麽呢，鄭飛哥哥就是來坐坐，你就別在那亂嚼舌根了。”

“鄭飛哥哥，叫得多親熱呀！我聽的都快要把持不住了。”

“你說話文明點，不然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好呀，反正我光棍一條，橫豎都是無所謂的。你可是有男人的人，我估計那教書先生怕也不喜歡頭戴一頂綠帽子吧。”

“二楞哥，你是知道的，我和鄭飛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求求你別亂說，好嗎？”

“要想我不亂說可以，條件有兩個，你可以二選一，要麽了讓我親一口，哪怕親一小口也算數；要麽了給我錢，就算是給我的封口費。”

“你、你，你太過分了，我們又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我就說你們做了，你能說得清楚嗎？況且通過我的觀察，這車在你院壩裏停了一夜，對還是不對呢？”

鄭飛本來不想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見二楞越來越過分，就大步從容的來到他的面前，說道：“我估計你是沒錢花了，對吧？”

二楞一臉的痞子氣，“也不全是，明明感覺你們的關系不正常嘛！”

“什麽也別說了，給你一百塊錢，該幹嘛幹嘛去。”

鄭飛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從駕駛室的皮包裏把錢抽出來交給了二楞，二楞將手伸進嘴裏一抹，就著濕漉漉的手指頭邊劃拉邊報數，確定是真真正正的一百元人民幣時，才咧嘴一笑，並沒有忘記後綴上一句“大氣”的讚詞。

這真是無意插柳柳成蔭，二楞做夢也沒想到今天會有如此巨大的一筆進賬，心情一高興，生理的欲望便開始騷動，於是他哼著小調，打算理直氣壯的從傻女人門前經過，可是在進屋的瞬間，還是忍不住左右顧視，確定四下無人，才哧溜一下鉆了進去，並順手將房門關了起來。

完事後，二楞提上褲子就走，他沒有關門，也沒有回頭，他走的很是驕傲，因為在這美麗的清晨，他不但調和了陰陽，還賺到了一大把鈔票，像如此甘甜的日子，要是命薄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碰上。

“死了也好，走了也罷，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現在的我最起碼可以四處炫耀玩女人是怎麽回事呢！”二楞一邊走一邊想，他突然感覺這輩子也很成功，女人不是問題，傻女人就是自己的專屬，而且不需要付出財物，即便是死了，也絕對不像自己女人斷了氣還要花錢買棺材，也絕對不可能像曾經的情人胡連花那樣移情別戀。

二楞越想越心花怒放，越心花怒放越深刻感覺自己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女人有得玩，稍稍一開動腦筋錢也有得花，他鄭飛，他張亭雨，算是掉進井坑裏了，有了開頭，便不能夠輕易的結尾。

“二楞呀二楞，你真是前輩子燒了高香了！”他頭搖的像個巴郎鼓，從裏面蹦跳而出的是滿滿的耀人眼目的幸福火光。

……

“嘉輝，有一封信放你臥室裏了，快去看看，是不是哪個美女寫給你的。”一看見葉嘉輝回來，快言快語的葉嘉玲就大聲說道。她已經在五年前結婚，嫁給了一個醫生，還生了小孩做了母親，但她說話辦事還是像從前那樣大大咧咧。

葉嘉輝揶揄道：“都多大人了，還一天美女帥哥的，唉，看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喲！”

“說起帥哥，還真是沒有誰比鄭飛長的好看，可惜卻被夢陽先下手為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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