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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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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接口說道:“聽你一說眼光二字,我倒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鄭飛回來了,你知道嗎?他不但開上了洋汽車,還在南山縣城準備蓋好幾幢大樓呢!按理你家亭雨當初也挺有眼光的,可是後來還硬是散了。唉,人的一生真是很難預測的,你說是不是?”

丁桂英怔了怔,然後訕訕的笑道:“看來是真的了,二楞來說我還以為他在瞎編亂造呢!”

李嬸證明道:“是真的,我剛從鄭國慶家裏出來,還沒見著鄭飛,聽說他還在睡覺呢。但是有車是真的,在縣城修樓也是真的。要不咱倆去轉轉,都是鄉裏鄉親的,沒必要那麽生分,我還瞧見有人提上禮物去恭賀呢。”

丁桂英見如此說,心裏必然生出了幾許失落,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強裝笑臉,跟上李嬸前去探個究竟。

睡過最便宜的旅社,睡過不用掏錢的水泥管,睡過竹板床,也睡過席夢思,從軟糯的席夢思直接過渡到硌人筋骨的木板床,令鄭飛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內心很安寧,還很踏實,也許這就是故鄉,這就是家,只要在家裏才會找到這樣的感覺。

在夢陽那間溫情暧昧的臥室裏,雖然也可以稱得上人間天堂,在裏面可以隨意的說話,隨意的做愛,隨意的互相欣賞對方赤裸的身體,但是只要一進入睡眠,鄭飛就會做一些非常古怪的夢,比如在天上飛,被大炮轟,被蛇纏繞,有時還從驚悸中醒來,渾身被汗水濕透。

不知道睡了多少個小時,鄭飛睜開眼睛的時候,見太陽光從黑乎乎的木頭方格窗子跑了一些進來,使這間被弟弟用報紙精心裝裱過的臥室多了一份光亮,他沒著急下床,而是靠著墻壁,瞇縫著雙眼,仿佛在努力尋找已經走遠的舊日的時光。

在那已逝的時光隧道中,出現最多的還是那一張臉,不但皮膚細膩,白裏透紅,而且眉心間還長著一顆觀音痣,因為在昨夜那麽恬靜的夢裏,他好像還聽見了好幾次有人在喊“鄭飛哥哥”,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亭雨,再沒有第二個人這樣呼喚自己。

愛,是不能忘記的!這是張潔所著一部小說的名稱,鄭飛讀過,他也很喜歡裏面的內容,但是現在,他只想用這個標題來形容自己的內心。

也許,亭雨對於自己,將是一生的牽掛,盡管有時間他很恨她的市儈和冷漠轉身,可只要一想起她跟屁蟲一樣的樣子,一聽到從她嘴裏飛舞而出的“鄭飛哥哥”的聲音,他就有些不能自已,恨不得就去吻她,那是年少時候的想法,現在除了很想吻她外,還想跟她做愛,因為他已經不是處男,而是一個有無數次性體驗的男人。

假如不是因為再一次美麗邂逅,鄭飛也絕不會隱瞞自己已經結婚的這一事實,也許他會把老丈人搬出來炫耀,把妻兒接回南山老家,可是他卻撒了謊,不僅對父母,還對那個自己動情時忍不住會喊“亭雨妹妹”的女人。

她說她一輩子很可能做不了母親,他聽的很心疼,恨不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強悍的男人,把活力四射的體液輸送給她,讓其在她的子宮裏生根發芽,最終生出一個可愛的孩子,而且他還會經常前去探望,帶上好多好多的奶糖和玩具,並在無人的時候想辦法讓小不點喊自己一聲“爸爸”。

“哥,你醒了還是沒有?別那樣靠著,會感冒的。”

“我、我說不清,又像醒著,又像做夢,不管了,起床洗臉是正事。外面是誰在說話?這聲音聽起來好熟悉。”

“今天早上有好多人來咱家看熱鬧呢!我聽聽,這正說話的是李嬸,還有就是丁桂英丁嬸。”

鄭飛本來已經穿好衣服準備走出臥室,但聽到此處就重新坐回了床沿,他靜默了幾分鐘,便從衣兜裏掏出一支香煙,用氣體打火機啪一下點燃,煙霧繚繞中,那遠逝的一幕便如3d電影,呼啦一下就晃蕩到了自己眼前。

“最好莫欺少年窮!”這是鄭飛眼看著丁桂英拉著她的女兒前去相親的畫面,當時他滯留在原地,感覺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才從牙齒縫裏蹦出了這萬般無奈的這一句話,為了這一句話,他在外面一漂,就漂走了十幾年的光陰。

連續抽完了兩支香煙,鄭飛才不緊不慢的從屋子裏走出來,他身著亞麻色豎領風衣,脖頸處是白色襯衣加上一條條紋領帶,襯衣外面是一件雞心領超薄羊毛衫,頭型已經由原來的郭富城式改為輕微的爆炸式,那自然的蓬松舒卷,將原本標致的五官襯托的更加耐看,將原本如夢似幻又略帶憂郁的眼神裝點的更加飄逸朦朧。

“李嬸好!丁嬸好!”鄭飛一邊招呼,一邊準備上前握手,但見對方神色有些迷蒙慌亂,便將手定格在空氣裏,然後又很是自然的擁了擁二位的肩膀。

“哎呀,真是了不得,要不是你的聲音沒變,還真不敢搭話了,這哪裏像鄭國慶家的老大,簡直比電影明星都還要電影明星呢!”

“李嬸,你誇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快坐吧,我給二位嬸嬸泡茶。”

李嬸很是受用,而最不受用的當屬張亭雨的母親丁桂英,她拘謹的坐在那,既不發話,也不敢註視鄭飛的眼睛。她是一個農村女人,而且是農村女人中比較見多識廣的那一種,哪哪有什麽酒席,她幾乎都是主人家的座上賓,那種榮耀,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可以與之相匹配。當然李嬸除外,因為人家是社長夫人,而且因為具有一副肝膽熱腸故而備受大家的尊敬和推崇。

丁桂英接過鄭飛遞到手上的熱茶,很想站起身來給他鞠上一躬,以表示自己曾經呵斥過他的歉意,可是她卻沒有那麽大的勇氣。是的,被自己蔑視過的鄭飛已經成功了,看那身形神態,看那衣著打扮,看那豪華氣派的洋車,她既折服又愧悔,悔自己當初有眼無珠,硬生生的切斷了女兒的幸福。

盡管丁桂英內心波濤洶湧,但表面看起來異常冷靜,她不想讓別人,尤其是不想讓鄭飛看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她覺得做人就應該頭可斷血可流,但是傲氣傲骨不能丟!反正現在木已成舟,與其那般悔恨前朝往事,還不如鼓勵亭雨奮發加油,爭取早日還完銀行的欠款,過上無債一身輕的平淡安逸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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