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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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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顧及夢陽腹中的孩子,鄭飛沒有點酒,盡管如此,他倆的面頰早已經是雲蒸霞蔚。

夢陽顧視著高朋滿座的餐廳,以手托腮,眼光迷離,微微翹起的嘴唇發出燕語呢喃般的嘆息,“這裏真是一個很適合談戀愛的地方,有美食,有音樂,白天有暖暖的陽光,晚上有旖旎的燈光,然後和心愛的人把酒言歡,想想都覺得是一件很愜意很浪漫的事情。可惜的是那幾多光陰,都生生的被擔心受怕給破壞掉了。”

鄭飛拉過夢陽的手,一邊摩挲一邊撫慰,“好事多磨,這不挺好的嗎!放心,我們還很年輕,有的是時間卿卿我我。”

夢陽嘆息道:“還是別多磨了,想想跟家人做的那些抗爭,都有些脊背發麻。你沒有親生經歷,肯定不會明白。”

鄭飛愈發溫柔的撫摸著她的手,一雙如夢似幻又略帶憂郁的瞳仁裏溢滿了愛憐的光,“我明白,全在心窩窩裏擱著。”

夢陽小心翼翼的說道:“可是我感覺後面的路並不會一帆風順,比如父母讓我帶你上咱家的這件事,都不敢跟你開口,怕他們會傷著你。”

鄭飛嘿嘿一笑,使勁拍了拍胸脯,“男子漢大丈夫,上刀山下火海尚且不怕,拜見未來的岳父岳母,不但不用懼怕,而且早就應該登門造訪。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也不會退縮的。”

夢陽笑了一笑,站起身,說道:“你能這樣,我就放心了,等什麽時候精神狀態好些,我提前通知你。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

鄭飛來到她的身邊,環住她的腰身,溫情脈脈的說道:“可是我、我想你了!”

夢陽臉熱了一熱,紅了一紅,低眉垂首道:“念念詩吧,念念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那可是很管用的清心訣哦!不說了,送送我吧。”

這是一個無比美好的夜晚,月光朗朗,空氣清新,街道上有緊緊相依偎的情侶,有徐步行走的健身人。鄭飛摟著夢陽的肩膀,一臉不舍的表情,“車來了,你早點回去,回去乖乖的睡覺,要記得掖好被子,天氣冷。”

夢陽點頭應允,使勁捏了捏鄭飛厚實的手掌,就上到了出租車,轉頭回望,見他還一動不動的站立在夜色裏。

“這還沒結上婚呢,就不準備回家了是吧?你沒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王雅蘭劈頭蓋臉的一席話,震得夢陽頭腦有點發暈,這是意料之中的場景,所以就顯得格外的平靜,“下班之後,去跟鄭飛商量了點事。”

王雅蘭冷冷的一笑,說道:“跟那種攀龍附鳳的小人,有什麽好商量的!要不是你懷了孩子,我八輩子都不想看見他。”

夢長河啪的一聲扔下手中的報紙,說道:“真不是個東西,都什麽時候了,還夾著尾巴不露面,難不成就這樣拖著,讓你生下一個不明不白的孩子來嗎?”

夢陽見躲避不過,就硬著頭皮說道:“不是,他正在做這方面的準備。”

夢長河幹冷的說道:“準備,是準備高級別墅,還是準備豪華宴席,想想都覺得可笑。”

明知道這是在故意詆毀,但為了不把關系搞僵,夢陽只有裝聾作啞的份,“不是,他在考慮帶什麽禮物好,畢竟是頭一次見面。”

“哈哈哈哈,看來真是難為這位姑爺了。”夢長河邊說邊走,偌大的客廳裏留下了他那一長串幹枯的笑聲。

……

掛斷夢陽打來的電話,鄭飛盡管給自己充電打氣,但還是無法杜絕心中油然而生的慌亂!要是對等的家庭,見面就見面,沒有什麽可以忐忑的,因為那種生活是自己所熟悉的,比如張亭雨家,都是農民,都有圈舍,都有莊稼地,即便是嘮嗑,也有著共同的話題。可他要面對的是局長之家,是有著專車接送的要害部門領導,雖然有未曾說話的兩面之緣,一次是離家出走剛下火車的漢中車站,一次是在人來人往的大型商場門前,但是畢竟沒有搭過話,所以不免輾轉反側,大半夜了還在床上來回折騰。

電話鈴響時,鄭飛還在夢裏面像浮游那樣飛,偌大的蒼穹,不見一個人影,能見到的是霧,白茫茫的,裊裊婷婷的,就像電影裏面所再現的南天門的情景。突然,他好像聽到了張亭雨的聲音,那是一聲熟悉的“鄭飛哥哥”,他循著聲源四處尋找,可是除了厚重的煙霧,什麽都找尋不到。

“我在這呢,鄭飛哥哥,鄭飛哥哥!”

“亭雨妹妹,亭雨妹妹……”

夢醒,鄭飛感到自己的心還在因為擔心焦急而不停的抽動。亭雨,這個曾經最熟悉的人的不合時宜的出現,使他有些懵懂,使她有些震撼,使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闡說!本來已經告一個段落了,本來已經準備拜見準岳父準岳母了,看來,她還真是一個不甘寂寞的女孩,總是喜歡旁若無人的滋擾別人的生活。

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一個春意盎然的下後,天上有陽光,地上有出土不久的綠葉和小草,鄭飛背著背簍走在芷水河、八渡河、玉帶河三河交匯的沙土地上,把一朵朵一叢叢嫩綠的豬草拔起來,揪掉帶泥的根部,然後反手一揚,就扔進了比自己身體還要粗壯許多的背簍裏。

“鄭飛哥哥,你看,這裏有許多小蝌蚪,我想要,你給我逮上一些吧。”

看著張亭雨滿懷期待的眼神,鄭飛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就在路邊撿拾了幾個塑料口袋,層層疊疊的套在一起,然後把鞋一脫,就挽起褲腿下到了還有些瘆涼的河水裏。

一只,一只又一只,鄭飛把那些搖動著尾巴煞是可愛的小蝌蚪們裝進了口袋,直到裏面黑麻麻的一片時,才直起腰身從河裏走出來。

“鄭飛哥哥,那裏還有,我還要,我要多多的。”張亭雨張開雙手比劃了一個比她臉還要大許多倍的圓,一邊說,腿腳還在那不停的彈動。

再次下河,結果張亭雨滿意了,可鄭飛卻再也找不見了那明明放在河邊的鞋,而這鞋還是他母親熬了許多個夜做成的,平時一般都舍不得穿,可這一穿就要了它的命。雖然生性敦厚善良的父母沒有打他,但是那萬般失望的眼神,也足以讓他把那些日子過得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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