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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思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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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融入校園生活的時候,張亭雨怎麽想都覺得這塊地方有些神聖,還有些淩亂!前者是從化解蒙昧這個角度說,後者是從管理學生這個角度講。

媽呀,一下課學生就如一群四處游走的螞蟻,黑黝黝密麻麻的一片,讓人看看就有些頭暈目眩,能夠在這種環境中心平氣和傳道授業解惑的人,她確實覺得很值得敬佩。

雖然沒站講臺,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耳濡目染,現在的張亭雨已經沒有了這種不適的感覺,她反而覺得這是一個特別秩序井然的地方,嘀哩嘀哩的鈴聲猶如軍號,老師的指示猶如軍令,那些日漸趨向清朗文明的小小少年,便如剛剛入伍的士兵,在一張一弛的號令中,快速的寫作業,快速的搶廁所,快速的購物以及快速的到食堂買飯排隊。

“亭雨,我看今天竈上是米粉肉,就順便給你買了一份,你嘗嘗,應該還不錯。”秦萊一邊說,一邊把塑料飯盒放在了貨櫃上。他雖然覺得省去姓氏只呼其名有點暧昧,但是他就喜歡這樣子叫她,每當那兩個字從口中流出時,他的那個心簡直熨帖的就像真絲綢緞,巴巴的舔舐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張亭雨轉身看見是秦萊主任,就急急切切的進行推辭,“不用不用,等會洋溢就送飯來了,你這樣客氣,我感覺很過意不去。”

秦萊咧嘴一笑,靈機一動,找了一個很是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有什麽,關心下屬,是我這個當領導的應盡的責任。吃吧,天冷,不然就涼了。”

雖然秦萊性情隨和,喜歡幫助人,但張亭雨覺得還是不能欠別人太多,畢竟人家大小也算是個領導,老這樣,除了心裏有一份感激,還有忐忑不像忐忑、慚愧不像慚愧的說不出來的一種別樣滋味。

“你還是帶回家去吧,我……”張亭雨繼續做推辭狀。

她雖然也有父母的市儈,常常屈服於現實,比如和鄭飛的那段戀情,要不是自己也曾有過搖擺,也不至於跟上母親的腳步去相親,生生的把喊了十幾年的鄭飛哥哥丟在了後面。可是面對已經為自己做過承包費的削減、進購哪些商品的提示、以及貨物騰挪的秦萊主任時,仍然是一臉真摯的不好意思。

看見有學生進來,秦萊就趁機走開,他覺得適宜的轉身,會更有利於下一步工作的開展。

“我緊忙慢忙,你怎麽就吃上了?”

看見洋溢提著保溫桶不知就裏的站立在商店門口,張亭雨一邊往嘴裏扒拉雪白的米飯,一邊若無其事的說道:“秦主任買的,實在是盛情難卻。”

洋溢有點失落,雖然手裏提的只是簡單了點的蔥花面條,但他卻做的很認真,在保溫桶的底部還窩藏著兩枚渾圓的雞蛋,“那這怎麽收拾?”

“你要是吃過了的話,就拿回去吧,反正還有一陣子才上課。”

洋溢踢踏踢踏的走出校園,把盛著飯的保溫桶擱下又踢踏踢踏的回到校園,再踢踏踢踏的落座在堆滿作業本的講桌邊上。自張亭雨接手商店以來,他就更是成為了不停旋轉的陀螺,早上起來熬制罐罐茶,這是結婚之前對亭雨許下的一生的諾言。

之後是趕到學校上課,中午放學趕緊回家做飯,然後又馬不停蹄的給亭雨送飯。到了下午又繼續重覆做著這些事情,因為進貨的緣故,周末再增加上一個看店的環節,而且天天如此,周周如是,雖然繁瑣忙碌些,但洋溢覺得兩口子之間,一邊多幹點,另一邊就能少幹點,況且那一邊還是自己最最心愛的女人。

冬天對於農民來說,是一個相對悠閑的季節,該收獲的已經收獲歸倉,該翻耕的土地已經悉數全部翻耕完畢。閑來無事,鄭國慶就在男山撿拾了一背簍混合著金黃色松針、褐灰色闊葉的柴火,在經過張立明家門前時,見屋門上著鎖,就徑直往家走去。

沒有喝藥,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感冒也慢慢好了起來,有了些精神,鄭國慶就“吱嘎”一聲推開客廳那兩扇既笨重又破舊的大門,進到睡房,在棕箱上一陣翻找,抽出了一件皺皺巴巴但相對幹凈點的藍制服,提在手上抖了一抖,就套在了袖口已經跑出棉花來的黑條紋粗布棉襖上。

聽張立明兩口子言說他家女兒承包了學校商店,鄭國慶出於禮節,也出於對亭雨的喜愛,就從地窖裏掏出了些蘿蔔,並用鐮刀將根須削掉,準備帶給亭雨,禮輕人意重,不管有多麽不值錢,但用它來占個手,也不至於太過空蕩些。

盡管她的父母常常愛擺出一副趾高氣揚、有時也愛說出一些咄咄逼人傷人的話來,但生性老實厚道的他並不是太在意,聽的多了,覺得也就是那種品行,況且此番探望的是小輩,假如自己家境好些,張亭雨就鐵定成為了家裏頭的成員。

一邊走一邊想一邊嘆氣。鄭國慶不知道鄭飛現在的情況,有時他也想讓還在讀書的兒子寫封信去問問,但轉念一想,既然沒有信來,說明他一定在忙,要是在忙的話,就更不能前去打擾,既然在本地不受待見,還不如放手,讓他在外面盡情作為,不然一事無成,恐怕連一個傳宗接代的老婆都討不到。

“鄭叔,你怎麽來了?”張亭雨一臉驚喜,從小就黏在鄭飛的屁股後面,自然也受到了鄭國慶不少的寵溺。

鄭國慶嘿嘿一笑,滿是皺紋的臉盛開成被霜雪風幹的菊花,“來看看你,說實在話,過一段時間見不著,就還有些不習慣呢!往些年你跟上咱鄭飛來家裏,老是鄭叔長鄭叔短的喊叫。唉,現在是一個去了外面,一個嫁了人,感覺整個南山就跟著冷清了許多似的。”

聽到鄭飛的名字,張亭雨臉色微微一紅,轉而有些淒楚的問道:“鄭飛哥哥最近有沒有信來?都走幾年了,都。”

雖然已經結了婚,但張亭雨仍然沒有改變原來的稱謂,可見習慣一旦養成,要想改變確實很難很難,更何況對於鄭飛留存在心海裏的那份美好,她壓根就沒想要去趕盡殺絕,反而只要一想起杜仲林,就會清晰的聽見對方言說“思戀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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