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同學艾興似信非信的樣子，張亭雨就一臉柔情的盯著他，直到對方眼睛裏也升騰起了炙熱的火焰，才用比蜜還要甜膩的聲音說道：“買一點吧，真的很有效果，你好賴也算是成功人士了，也處於正當年的年紀，這年月，虧誰都可以，就是別虧了自己。”

此時的艾興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他只看見張亭雨那兩片性感十足的嘴唇，還有那定格在眉心間也曾定格在他心裏的觀音痣，“好吧，你說好就好，我聽你的。”

艾興說完煞是激動的掏出了身上的五百元錢，張亭雨將其往手提包裏一塞，趕緊把減肥產品往右手中的草綠色行李袋裏撥拉，估摸著差不多了，就雙手捧遞到對方的手上，然後微笑揮手，匆匆卷入了人流中。

來到芷水河橋上，張亭雨倚靠著水泥澆築的橋欄平靜著呼吸。天上有雲，是欲抱琵琶半遮面的那種，所以鋪滿地面的仍然是疏朗明麗的光。

過了一會，張亭雨如潛伏了一冬的長蛇，在春風的號角聲中又一次出動了。

“看一看了，最好最有效的減肥產品，你不妨試試。”

“試試，要錢嗎？”

“適當的收點。”

“哼，騙子。”

因為養生館說這一款是同類當中最好的產品，而且說明書上也是信誓旦旦，雖然采用情感戰術給老同學做推銷多少有些生拉硬拽之嫌，頂多也就在心裏上感到過意不去，畢竟一下子為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花了那麽多錢。但是要說騙人，她覺得那簡直是對自己人格的不敬和侮辱。

張亭雨氣不過，緊追了兩步，扯起嗓子問道：“誰，你說誰是騙子？”

滿臉橫肉的男人轉頭怒視道：“瘋女人，懶得理你。”

看著那男人雄赳赳氣昂昂很快消失在人流深處的背影，張亭雨感到很受傷，她幾乎都快要失去繼續推介產品的勇氣了，可是協議已簽，而且她也不想輕易放棄。

“亭雨，你在這做什麽？”趙小丹一邊說一邊從三輪車的淡藍色車棚裏伸出腦袋。

張亭雨舉起那個裝著減肥產品的袋子，訕笑道：“推銷東西。”

“什麽東西？來我看看。唉，還是車上來說吧。”趙小丹說完就把張亭雨拽進車裏，並把盆栽往裏面移了移。

南山縣城不大，要是步行的話用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繞城一周，所以五分鐘不到，這種隨處可見的貨運車就來到了花店門口。看到這熟悉的門店，熟悉的場景，張亭雨感慨萬千，“還是幹你這行好，簡單，不像我，風裏來雨裏去的，想想都頭疼。”

趙小丹訝異道：“還風裏來雨裏去，你這是，你、你不是學手藝去了嗎？”

“快別提了，我現在都要成精神病了，那天……”張亭雨一口氣講完了跟美容塑形養生館有牽連的所有細枝末節，她覺得很過癮，仿佛郁結很久的壓抑被撒開了一個豁口，呼吸頓時順暢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呀，唉，世上的陷阱真是太多了，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遭到陷害！那你，你現在口袋裏還有多少？”

“大概就四、五百塊錢的東西吧。”

“那就留給我吧，你看，我也胖了，也需要減減。”

在趙小丹把錢如數遞到張亭雨手上時，她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天上不可能掉餡餅，掉下來的往往都會是渣滓和磚頭，可是今天，這塊餡餅還真真切切的砸在了她的頭頂之上。

張亭雨知道對方在有意幫她，可是她覺得這幫扶的力度有點太大，大到讓她慌亂，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這，這，這怎麽好意思！”

趙小丹爽朗的一笑，“咱就這點能耐，後面就靠你自己了。”

假如會寫詩，張亭雨絕對會揮毫潑墨，用雄渾的筆力記錄下這人世間最珍貴的友情！可惜她不會，她只會把這一切講給枕邊人洋溢聽。

晚上，張亭雨依偎在洋溢懷裏，一千元錢的進賬使她細膩白凈的臉上泛濫著自信而又喜悅的光輝，“你說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嗎？”

洋溢含笑說道：“怎麽了，難道有人想用錢收買你嗎？”

張亭雨說道：“不是，是花店的趙小丹，她見我的任務完不成，就自個掏了五百塊錢幫我，五百，假如用稱來稱的話，你說這要值多少斤恩情呀？”

洋溢嘿嘿一笑，“恩情和斤兩，你還真會聯想。哎，我怎麽覺得你說話越來越繞了，什麽任務呀？難道你賣個花還有任務嗎？”

張亭雨見隱瞞不過，就如實對換了工作的事進行了坦白交代。

洋溢一聽，臉上就露出了不悅的神態，“你怎麽不早說，我也好幫你分析分析，現在的社會多覆雜呀。”

張亭雨見狀也沒有了好言語，“跟你說什麽，一說就是你們洋家，包括外來的媳婦範娜娜都是正式工、鐵飯碗，我這一農民不是上趕著自討沒趣嗎？”

“我不是擔心你心疼你嗎！這次就算了，下次有什麽事記著別瞞我就是了。”洋溢趕緊好言撫慰，生怕紅顏一怒又搞出什麽離家出走的事來，有過一次，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張亭雨見好就收，因為目前的處境不允許她耍小孩子的脾氣，“可是五千的任務呀，目前我才完成了一千五，還差三千五呢，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呢！”

洋溢沈思了一會，說道：“你還是挺厲害的嘛，要是我，估計一小盒都賣不出去。情況已經這樣，那就只有繼續加油了。”

張亭雨突然一咕嚕爬起來，挺直腰桿跪在了洋溢的面前，並忽閃著那雙光芒四射的眼睛，說道：“要麽這樣，你往學校帶點，給老師們推薦推進，他們應該有這閑錢。”

洋溢一聽，手搖的跟巴郎鼓似的，“不行不行，我哪裏是那塊料，要是有那本事，早跟別人跑保險去了。不過你也別太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我就知道會這樣，看來是無人可以依靠了。”

張亭雨像一個被無數鋼釘穿透的輪胎，瞬間癱倒在了有些松軟的床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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