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走，快去看看。”醫生說完就快步走進重癥病室，看到張亭雨睜開的眼睛才相信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不要吵鬧，病人虛弱仍然需要休息。”醫生仔細查看了病人的情況，然後輕聲的對洋溢說道。

“謝天謝地，終於醒了！”洋溢看著亭雨仍然茫然一片的眼神，淚水頓時溢滿眼眶。真是太激動了，他要感謝醫生，感謝全世界的白衣天使，感謝上帝，感謝一切好心人，是他們挽救了我的心愛的女孩，挽救了我的“妻”，挽救了我的愛人。

清晨裏的第一縷陽光真好，明亮、溫暖，它從窗戶裏走來，慷慨的照拂著恬靜的病房。

“乖，你嘴唇好幹，我給你用水潤潤。”說完，洋溢就用溫熱濕潤的棉簽在亭雨嘴唇上輕輕拂拭，動作極盡溫柔，眼裏全是愛憐。

“剛聽大夫說，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的寶貝，都嚇死媽媽了！”丁桂英就如一股旋風，呼啦一下飄到了亭雨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按放在自己胸前，如果不是那一雙大睜著的帶著疲憊但是依然清純俊秀的眼睛，還真以為是做夢一般。

“快說說，想吃點什麽？老媽立刻去煮給你。”丁桂英急切的問道。

“媽，醫生說了，先喝點水，等適應之後才能吃東西的。”洋溢接口說道。

“那好，聽大夫的，我馬上倒水。”丁桂英因為激動而有些慌亂。

“剛喝過，媽，你坐那歇歇，今天周末，我中午熬點稀飯帶來，試著讓亭雨嘗嘗，都多少天沒見五谷了。”洋溢扶了扶金絲邊框眼鏡，含笑對丁桂英說道。如果不是亭雨醒來，他覺得自己怕要永遠忘卻笑容也是一種可以能夠表情達意的語言。

“媽！”亭雨叫道，她想坐起來問問，眼前的小夥子為什麽也把丁桂英叫媽，自己明明是獨生女，這樣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哥哥或弟弟，感覺很是不大習慣。可是試了幾下覺得無能為力，而且喉嚨幹啞，無奈之中就在腦海中搜尋過往的記憶。

大腦接收了這樣的指令，慢慢的、慢慢的，夢境裏的人物便一一閃現，鄭叔、李嬸、鄭飛哥哥，還有洋溢等等。對了，她在訂婚，和眼前的這個名叫洋溢的男孩訂婚，家裏還來了許多親戚朋友，還有鄭叔，聽說他翻溝裏昏迷了，她就要前去探望，一是因為自己的訂婚酒惹的禍，二是因為他是鄭飛的父親。

在夢中，那個喊了十幾年的鄭飛哥哥明明在朝自己走來，可是夢醒了，他便和那次的不辭而別一樣，逃逸了、消失了，仿佛永遠都看不見了。

“怎麽了，不舒服嗎？”洋溢看到對方有點難過的表情，趕緊握住她的手關切的問道。亭雨搖搖頭，閉上了秀美而虛弱的眼睛。

“累了就歇歇，等會我叫你。”洋溢的話很溫柔，輕輕的落在亭雨的心上，使她想起了大卡車上橫掃而來的樹枝，河水裏撿拾所謂鐲子的身影，以及芷水河上那首《請喝一碗罐罐茶》的歌聲！

此時的張亭雨暗自慶幸自己只是短暫的失意，現在什麽都想起來了，而且還那麽清晰那麽溫暖！她睜眼看著面前這個眼裏布滿紅血絲的男人，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回握了他的手，洋溢一陣暈眩，便被深深的幸福包圍了，他徹底徹底的陶醉了！

……

……

豐園魚莊經理宿辦室，寒冷、死寂，如果不是一陣歌聲傳來，還以為進入到了原始森林，進入到了鬼門關，進入到了一個茫茫無涯的洪荒世界。

我是一只小小鳥

想要飛呀飛卻總也飛不高

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

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

你們好不好

世界是如此的小

我們註定無路可逃

……

愛情已遠，翅膀已斷，即使想飛也飛不動了！天地狹小，道路逼窄，即使想逃也無路可逃了！躺在床上的趙小丹在這樣的時刻聽這樣的歌，更覺得夢幻破滅，宇宙一片黑暗，任憑窗外的狂風肆無忌憚的撕扯灰褐色窗簾，張牙舞爪的蹂躪早已經碎掉的心。

“牢門開這麽大，不怕把你個賊婆娘吹死嗎？”經理一邊唾罵，一邊“哐當”一聲關上窗戶，然後又憤怒之極的摔門而去。

“摔吧，砸吧，最好是一把火燒掉，那樣的話更會讓人愉悅開心、拍手稱快呢！沖天的火光多麽好，多麽刺激，血紅血紅的，如果再帶上些屍體的味道，才會更加的壯觀呢！”趙小丹想到此“嘿嘿”的冷笑了幾聲，自己都覺得有些荒涼瘆人。

趙小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曾經是多麽豪情萬丈作別故鄉那一片自認為太過單調的雲彩，作別了母親溫暖的眼睛，現在卻無顏再去面對那一片溫馨明凈，更無顏面對自己，無顏面對理想中的愛人鄭飛，無顏面對天底下所有認識自己的熟悉面孔！

趙小丹覺得自己很臟，臟到血液、臟到骨髓，凡是被經理碰觸過的地方，恨不得用酒精、用八十四消毒液日日夜夜浸泡。

盡管是為了心心念念的鄭飛才落入魔掌虎口，但是她還是不能原諒自己，不能說服自己，就像做了處女膜修覆術的女人，騙得了醉酒和粗心的男人，但騙不了自己的內心，騙不了天地神靈，畢竟這是一種為世人所不齒，自己曾經一想到就感到惡心反胃的行為！

“這是一箱方便面，扔這了，如果不想死，就吃！想死，隨便！老子沒心情再伺候你！”經理說完奪門而出。

他心裏想著既然有能力逃跑，就有能力接受懲罰，況且又沒有結婚，就是餓死，那死的也不是自己的女人。從老家來找自己把身子給了自己、連定親酒都喝了的表妹那麽痛苦那麽絕望，都懶得追去撫慰！何況你，心裏裝著另一個男人的臭婊子，一個都被自己睡過了無數次的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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