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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步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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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的怒火和怨氣大批量傳到縣老爺耳中,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他權衡利弊,就派公差四處尋找道士,想將南山女山這對化山成精的狗男女緝拿歸案。

結果還真不負眾望,被邀而來的道士饒塔念了近兩個時辰的咒語,然後手持利劍一聲厲喝,隨即用力劈斬,女山便迅速後退八百米,為防止南山隨行,不容片刻遲疑就將鎮妖魔塔扣在了他的膝蓋骨上……。

自此芷水河暢流無阻,日夜在南女二山的腳下奔流著,雖然城中的黎民百姓太平安享,但是南山和女山只能遙遙相望,每當潮絲情湧,人們都還能看見女山眼眸中汩汩流淌的相思血淚呢!

不過倒是因為鎮妖魔塔的高大威武,頗具景觀價值,縣老爺在一次巡視觀瞻歸來,情緒一激動,就決定將原來的縣城名號廢掉,這便有了一直沿用至今的南山縣稱謂。

此一時彼一時,灼熱刺眼的陽光下,母親丁桂英“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幾乎完全破壞了張亭雨的心境,那個曾經讓自己感慨唏噓了無數次的動人故事,此時仿佛變成了令人惶恐不安的骷髏,夠唯美、夠浪漫、夠執著這樣的字眼不見了,剩下的便是那鎮妖魔塔,人們亦稱之為南山塔的冰冷沈重,那冽冽風中道士揮舞劍柄的滿臉無情。

“鄭飛哥,你現在在哪裏?我真的不願意和你分開,真的不願意、不願意……”張亭雨在內心呼喊著。她不想成為傳說中的女主角,她不要讓那樣殘酷的情節在自己身上展開,不要、真的不要!她要的只是做鄭飛哥的新娘,並且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幹嘛呢?愁眉苦臉的,好像弄得跟上斷頭臺似的!”

“沒幹嘛,這不跟你走著的嗎!”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個你該聽說過吧!尤其是女人,在婚姻問題上是千萬千萬不敢馬虎的,不然有的是苦吃,有的是罪受!”

“如果我願意呢!”

“這事由不得你。”

……

面對母親丁桂英的生硬與強勢,張亭雨沈默了,她不想再多說什麽,關鍵時刻也不見了鄭飛哥的影子,這讓她感到特別無助和孤單。

什麽巍峨聳立的南山塔,什麽南山和女山的愛情,喉嚨哽咽淚眼婆娑的張亭雨想想這些就感到很是晦氣,她覺得在自己的生命裏只有鄭飛才是清涼的泉水和燦爛的陽光!

“走一步,前面是沙;再走一步,前面還是沙。”

這是鄭飛哥兩年前探望遠嫁河南他姐時寫給自己信件的開頭,當時她沒覺得有什麽,除了一往情深就是時時想念,同住南山塔,擡頭不見低頭見,沒想才分開一個月時間,張亭雨就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打那時起,張亭雨決定這輩子非鄭飛不嫁了,盡管他家裏負擔重,除了父母和正在上學的弟弟,還有孱弱年邁基本已經喪失勞動能力的爺爺奶奶,再加上幾近癡呆的叔叔,也就是他父親的親哥哥,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每天都要吃要喝,那種艱難的程度明眼人不用想都可以預見日子是種什麽樣的情形。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鄭飛的父母沒有正式找人到張亭雨家提親,只是邊邊嶺嶺的暗示過,但每一次都被丁桂英不留餘地的擋了回去。

“我家娃兒都二十來歲了,要是在舊社會早該當爹了,亭雨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不如……”鄭飛的父親鄭國慶幾杯酒下肚仍然有些囁嚅。

“按年齡是該成個家了,我聽說山越高離城越遠的農村女子特別能吃苦,有機會給你們留點心,就你家裏的光景,我琢磨著還是找那些個女子比較合適一些。”丁桂英果斷的截斷了對方的談話。

她覺得鄭國慶的這種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亭雨,是自己精心呵護了多年的寶貝疙瘩,怎麽可以下嫁到那樣的家庭受苦受累,“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過的是什麽光景,還真有臉做黃粱美夢呀!”丁桂英撇撇嘴,在心裏冷哼道。

“不是,我眼瞅著他倆打小一起……”

“以後就別提這些個雞毛蒜皮的事了,娃們自有娃們的命數。來,酒熱了,我給你滿上。”

鄭國慶日子過得緊巴,本來就缺少底氣,談話被丁桂英硬生生掐斷,頓覺又矮了半截。

“好、好,不提了。”鄭國慶為了掩飾自己突然有些發顫的雙手,就一仰脖子將滿杯酒“咕咚”一聲灌了下去。

邁出丁桂英家的門檻,頭頂上筆直的椽檁和青灰的瓦坯仿佛格外耀眼起來。怎麽可以這樣想呢,自個一家七口還擠在破舊不堪的稻草房裏,想兩家結為秦晉之好,這不是明擺著自討沒趣嗎!

……

而此時,張亭雨感覺自己就像被無盡的沙粒吞噬的腳踝,任是怎麽用力都擺脫不了“走一步,前面是沙;再走一步,前面還是沙”的困境。

“鄭飛哥,你一定要做我生命中的綠洲呀,哪怕做一滴水也好,不然我真就沒辦法活下去了……”眼看社長李嬸家馬上就要到了,可是張亭雨一路上念叨了無數次的鄭飛哥依然沒有出現。

“此時錯過,也許今生無緣!”張亭雨的思緒陷入無比混亂和絕望中。

“丁嬸,您是進城買東西嗎?要不要我幫你?”

聽到這輕快而又磁性的聲音,張亭雨就像在絕境中遇到了久違的親人,便不顧一切的撇下母親向鄭飛奔去。

“鄭飛哥,你去了哪裏?我等你等得好苦。”張亭雨緊緊擁抱著鄭飛,聲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和哽咽。

“一個姑娘家家的,矜持一點。”從楞怔中回過神來的丁桂英看見女兒如此反常的舉動,開始有點不知如何應對這讓人尷尬的場面。可是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鄉裏鄉親要是娶妻嫁女都會找她想辦法出主意,幾乎一分鐘不到,丁桂英一邊咆哮一邊跨步上前扯開了匍匐在鄭飛肩頭的張亭雨,由於用力過大,自己一個趔趄不說,女兒還被重重的摔倒在了路上。

“亭雨,你沒傷著吧?”鄭飛繞過丁桂英快步跑到亭雨跟前,正彎腰準備攙扶的時候,丁桂英一個箭步橫檔在了他的面前,一手插腰,一手指著鄭飛的鼻子惡狠狠的說道:

“既然已經這樣,那我就打開窗子說亮化,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進城去呀,但不是買東西,而是帶亭雨去見她的男朋友,男朋友,你聽清楚了嗎?”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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