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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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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任菲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網上經長久的發酵和被各種有心人的故意引導,終於不可避免的在裴行雨性取向的問題上展開並有了壓制不住的苗頭了。

忙著各種公關和調控的同時,她只能將宋平憶和李漁叫來商量對策。

兩人來回說了幾個沒什麽屁用的建議,不約而同的看向裴行雨。

“讓他們說唄,又不會少塊肉。”

某個被折磨許久的經紀人開始跳腳。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盯著你這塊肥肉,巴不得你立馬跌下他們好搶著分食。有好幾個代言快到期了,到現在都沒有想續約的動向。”說完轉過頭問宋平憶:“你手上送來的本子是不是也少了?別給我裝啞巴,我都知道!”

宋平憶:“......”

“你看看,這就是現實!大環境就是這樣很難改變的!”

裴行雨不為所動,擡頭看向任菲:“我道德敗壞了嗎?犯法了嗎?”

“......”

“既然沒有,就沒什麽好怕的。”

任菲被氣得不輕,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打開裴行雨最新在播電視劇的錄屏。

“你自己看上頭的彈幕。看清楚了!”

十幾分鐘的視頻,上頭飄的彈幕不好好討論劇情,都在調侃女主還是跟女二搞對象去吧,應景。或是直接在上面點名道姓說裴行雨喜歡女的,更甚者說蕾絲邊拍言情,出戲的很,完全看不下去。

裴行雨看完,面無表情的將手機還給任菲,可能是見對方還在看著自己,於是不鹹不淡的回了聲:“哦。”

“宋平憶!”

宋平憶被任菲突然的吼聲嚇了一個機靈,只見她紅著臉,顯然被氣的不輕。

“這事肯定兜不住了。我卸任,現在就要卸任!”

“別呀。”宋平憶正要起身去勸,沒想到任菲率先崩潰了,跌坐在沙發上,抓著頭發控訴道:

“我這幾年兢兢業業,幾乎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為了讓你更上一層樓拼了命的應酬討好,喝酒都喝出潰瘍了,我有過半句怨言嗎?好嘛,你是怎麽報答我的?讓你們搞地下戀你們不肯,讓你們低調點你們變著法的搞聯動。現在好了,一起完蛋吧!你也別混演藝圈了,免得再禍害下一個經紀人。”

“你是在演戲還是真心的?”裴行雨不為所動,看著她淡淡道:“要是演戲,請盡快收拾好心情繼續你的工作。要是真心不想幹,那我謝謝你之前的陪伴並祝你以後手裏的藝人都能合你心意,言聽計從。”

說完,冷著臉頭也不回出了辦公室。

宋平憶為難的很,躡手躡腳默默坐到任菲身邊,將她幾縷被抓下的金發細心盤回發髻。

“要是真帶不了她了,就算了吧,我另外找人,最不濟我親自來。”

任菲側過頭,面目憤恨的瞪宋平憶:“就是你把她給慣壞的!你也要付一大半的責任!”

“是是是。”宋平憶連連點頭,硬著頭皮尷尬的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洗手間內,裴行雨正插著耳機看官網上顯示的彈幕。看得是和任菲手機上的同一集。

完全看不到那些刷屏的惡言惡語,應該是已經被公關掉了。

其實不止只有代言和影視方出問題,最近不管是拍戲還是站臺活動,好多工作人員打量自己的眼神都透著股探究和懷疑。

有些一看就是鋼鐵直的恐同女,拿著這麽大的稿子和自己對流程,手指頭卻只捏著一小角,不想對視不想站得太近,交代完像是躲病毒似得逃的飛快。

還有自稱是前輩的某些男藝人,明裏暗裏的暗示只要和他睡一覺,性取向自然就正常了。

所謂人間百態,在最近的裴行雨眼裏大都是醜態百出,不堪入目。

要不要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將這些表裏不一,浮於表面的害蟲一掃而光成了裴行雨目前最迫切最想做的事。

可是沈星......

她現在一心三用,跟著組寫著劇本又要經營自己的賬號,勢頭也很好,要是自己這邊讓她分了心,裴行雨是萬萬不想的。

坐著發了會兒呆,她打開相冊,往上翻了翻,找到照片點開。

這是有次活動,坐車經過護欄時拍到的一小群粉絲。

穿著應援服舉著藍色的燈牌,上頭是自己和沈星的名字。

裴行雨覺得那抹藍色很漂亮很耀眼,雖然混在大片紅白綠的燈牌裏很不起眼,但她覺得很滿足很開心,舉著燈牌的那幾位粉絲更是勇敢又聰明。

至少她們不是孤軍奮戰,至少有人願意接受她們喜歡她們。

這張照片足以支撐裴行雨走下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其實,裴行雨的貼心也好,敏感也好都沒有隱瞞的必要。

沈星多少也是知道些的,畢竟自己是她的大粉,而且有胖粉頭這個內應。

可每次和她視頻,裴行雨從未表現出任何的異樣,說的也都是開心的事。

看著她的笑臉,想安慰想鼓勵,卻不知從何說起總顯得力不從心,只能順著她的情緒積極回應,至少不能掃興。

和裴行雨的情況截然不同,沈星卻因為這段關系在組裏成了香餑餑,只要閑下來就會有人來和自己套近乎,不是誇年少有為就是誇能力超群的。

只要是她寫的詞提出的劇情建議,都是全票通過。只要她說一句話,人人都搶著回應,相比於之前待的其他組,沈星在這裏幾乎是座上賓,被高高供起。

在一聲聲好好好裏結束了工作。回想起來,自己好像沒做什麽事,又好像做了很多事。

半夜到達機場的地下停車場時,見到來接機的裴行雨,腦子有些懵。

裴行雨抱了她一會兒,拉著她往車上走。

沈星這才想起來她昨晚不是才說今天要去錄節目嘛?

看著司機將行李箱搬上後備箱,又小跑著往駕駛位上跑。

裴行雨在車裏沖她招手,讓她快上車。

她往空曠又陰暗的巨大停車場看了一圈,不知為何有些心慌,坐進車相擁許久,才開始踏實起來。

問她錄節目的事,對方只是搖頭,一個勁往自己懷裏鉆。

一瞬間。

沈星幾乎是在一瞬間回到現實,知道了自己不安與暈頭的原因。

有些事其實一直在悄然變化著,它狡猾的讓自己身處其中卻不自知,等回過神,外面已翻天覆地,無從下手了。

“多久沒工作了?”沈星問她。

“兩天。”裴行雨坦白,調皮地看向沈星軟聲道:“也就兩天。”

“接下去呢?”

“......”她重新將頭靠在對方肩膀上,喃喃說:“我,我最近懶......不想動也不是很想出去見人。推掉了些......被拒了些......”

裴行雨擡起眼皮謹慎地瞄身邊人的表情,仿佛做錯事了似的。

“沒事。”沈星摸著她的頭,輕輕在人頭頂親了下,笑道:“我們自己玩自己的。”

接下去幾天,兩人將手機關機鎖在抽屜,窩在家裏,像兩個偷偷溜進上帝後花園肆意放縱的人類小孩,形影不離的想到什麽做什麽。

裴行雨學做菜,邊拿著鏟子邊尖叫,明明怕的要死還要倔強的往爆油的鍋裏鏟兩下走完步奏。沈星學化妝,自認為天縱奇才,沒想到一下午臉都快卸脫一層皮了,也就只塗好了個口紅。

穿起正裝,打扮精致的在客廳裏胡亂著跳各種風格的舞曲,抱在一起看場悲情電影,在陽臺淋著雨喝紅酒,興致來了就不停親吻,做|愛。

幻夢一場。沈星在裴行雨身上,看著她潮紅的美麗臉龐與眼睛,不禁這樣想。

這放縱墮落的夢境,在宋平憶和任菲的闖門而入裏終於醒來。

沈星被任菲拉起來的時候,瞥到電子表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多。

任菲對一絲|不|掛的她半句廢話沒有,拿著手機直接懟到面前。

“這什麽時候?”

沈星瞇著眼看了下,抓著頭又想了會兒:“記不清了。”

任菲將手機上的照片一劃,切換到下一張兩人面對面抱在一起的照片:“這呢?”

看著裝,沈星懵道:“冬天?”

一連好幾張,都是她和裴行雨抱著或是搭肩的照片。每過一張任菲都問是什麽時候。沈星哪會記的這麽清楚,但最後一張,她記得。

是前幾天在機場,裴行雨來接機。

宋平憶則是拿著個機器,現在兩人的臥室裏來回掃了遍,又跑到外面去了。

裴行雨將兩人鎖著的手機拿了出來,將沈星的遞給她。

靠在床頭,等手機開機的那段時間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

沈星沒急著開機,盯著裴行雨看她的表情。

果然,沒一會兒,對方露出了嘲諷意味十足的苦笑。

任菲看著裴行雨的表情很凝重,很傷心。

“我們曝光了。”裴行雨將手機給沈星看:“聽說還有錄音?”

她看向任菲,笑道:“你公關掉啦?能放出來聽聽嗎?”

沈星此刻正專註在某個爆料博主的微博上,照片大抵都是剛才任菲給自己看的,一共十三張。

不知道為什麽,沈星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這圖片竟然還是高清的!在她印象裏,狗仔曝出的實錘好像都是模糊不清模棱兩可的。

“找到了”宋平憶拿著個又薄又小的黑片走進房間:“在沈星行李箱的底下貼著呢。特別難找,輪子和箱身連接的那塊。”

裴行雨和沈星互看了一眼,可能是同時想到這幾天的荒唐事做的有些多,居然暫時忘記生氣和震驚,不約而同先開始臉紅起來了。

行李箱放在衣帽間裏,那她們倆在衣帽間......

“錄音,什麽,什麽內容啊?”沈星低著頭不敢看任菲。

“太露骨的人也放不上去啊。”任菲顯然是已經破罐子破摔不抱任何希望了,做上床架起腿模仿道:“你就是弱雞!讓我試一下怎麽了?-不行!說好了這次我上!-你怎麽都不動啊!-我這在弄呢,你動一下不行嘛!”

“......”

“應該還有很多沒放出來。”裴行雨接過宋平憶遞給她的衣服:“報警了嗎?”

宋平憶點頭,又將沈星的衣服給她:“你們這段時間就別出門了,其餘的我們來處理。特別是你。”她坐到裴行雨身邊拉起女兒的手:“今後有什麽打算?繼續演戲還是......到公司選個職位正經上班。”

在場三人同時看向裴行雨,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和期待都不同。

任菲和宋平憶是偏向後者的,只有沈星,對著她瞇眼睛,一副不要不要的嘴臉。

“還是那句話,一沒道德敗壞,二沒犯法。為什麽要放著眼前路不走另辟蹊徑。”她盯著掛在墻上自己的黑白藝術照:“我要將這條路走到底,看看盡頭究竟是黑是白,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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