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醉酒後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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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太嘆氣, 這公糧都交了這麽多天了, 也不知道村裏面什麽時候才把糧食分配下來。家裏這段時間的糧食全是早前從大隊預支出來的, 大隊要再不分糧下來, 過不了幾天就又得斷糧了。不過好在這段時間地裏能撈出來吃的東西不少, 要不然就憑預支的那點糧, 早就頂不住了。

想到這裏,老太太又把目光轉到了逗著泥鰍玩的小孫女身上, 暗道:這孫女還真被大爺說中了,是個有大造化的, 瞅瞅, 這段時間拿回家的肉都能頂家裏一半的口糧了。要是沒有她,這日子可就更不好撐過去了。

趙老太哪裏知道,家裏肉根本就不是穆初夏弄回來的,而是那只悲催的從家養變成養家的黑大王弄回來的...

在天完全黑盡之前, 穆家一家老小踩著飯點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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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匆匆而過,芭蕉村在中秋節之前把糧食分到了各家各戶手中,但今年分下來的糧食實在是太少了, 成年人一人才只有六十斤的糧,而且小孩和老人, 一人只有三十斤。

而這些糧還不全是細糧,裏面還摻雜了玉米和黃豆。

穆初夏因為秋收時出了大力氣, 隊裏倒是意思意思地把她那份給算成了成人糧。

盡管這樣, 穆家一大家子, 全部加起來也還不到七百斤, 就這麽點糧,哪夠一大家子一年的夥食?

老穆家因為沒有分家,分到的糧食算是多的了,而那些分了家的,分到的糧食更少。哪怕糧食分到了手頭,整村上下,就沒有一個臉上掛著笑的。

紛紛唉聲嘆氣,發愁得緊。

不過好在地裏還有紅薯沒收,村裏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了紅薯身上。紅薯才是所有人的盼頭,因為這東西不用上交,不管多少,那都是村裏的,只要伺候好了,這個冬天就不差口糧。

更何況,今年老天爺終於開了次眼,在紅薯旺長的季節下了場雨,如果沒有那場雷陣雨,那可真是到絕路了。

也許老天真的開了眼,到這個年末的時候,西南地區這邊雨水終於多了起來。

老穆家在挖完紅薯,播種完小麥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在過年前把房頂翻新了,不但如此,還把廚房和放雜物的那兩間用雜墻也順道推了給換成了泥墻。

穆初夏就這麽懵懵懂懂闖蕩了半個年頭,過完了來個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新年。

過年前,穆大魔王又毫無知覺地鬧了個大笑話,讓整個村的村民們一直笑到來年元宵,還時不時地起哄她。

那天村裏殺年豬,全都圍在曬壩上,熱火朝天地準備吃刨豬湯。殺豬那天說起來比過年還要熱鬧,村裏有人個算個,一個都不落下,全都來了。

刨豬湯是西南地區的一個習俗,每到殺豬時都會這麽熱鬧一下。今年芭蕉村只殺兩頭豬,按人頭算,最多的一家才分了四斤肉。但不管殺幾頭,這習俗依舊保留著,沒有落下。

一大早,男人們就把豬牽到曬壩,準備殺豬,女人們則早早把飯煮好,然後把豬血和內臟全部清理幹凈,再配上白菜蘿蔔,煮成大大的一鍋。一村子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曬壩邊,高高興興地大口吃喝。

許是吃得高興,隊長張衛海來了興致,把家裏前些天買來準備過年的酒分了少許出來,拿到曬壩,準備和幾個好兄弟小酌一杯。這樣做的其實不止張衛海一個,好些個男人身上也帶著一二兩酒,就為了高興高興。

當時也不知道是誰起哄,把穆初夏叫過去狠狠誇了一頓,完了還逗著她,讓她嘗嘗酒。

穆大魔王別的不懂,可酒這東西她卻熟悉的很。在魔域時,她就號稱千杯不倒。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久,一直沒聽人提起過,還以為這裏沒酒。如今見有人拿酒出來,還讓她嘗。

穆大魔王黑溜溜的大眼睛閃著驚喜,挺起小胸脯,豪爽地接過酒杯,一口就把杯子裏的烈酒喝了個幹凈。

完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小嘴巴,這裏的酒比以前她在魔域喝過的所有酒還濃郁,穆大魔王本想著再找人弄一杯來喝喝,可沒等她找到酒,整個人就開始暈呼呼,泛起糊塗來。

號稱千杯不倒的穆大魔王...喝醉了!

且還是一杯倒...

大魔王醉了也就算了,可她竟然還發起酒瘋來,她發酒瘋的方式與眾不同!

滿曬壩拉著人比力氣...

大人們看他喝醉了,也跟著起哄,問她怎麽比。

喝醉的大魔王泛紅著臉頰,大眼迷離地掃了一圈,看沒什麽大件可以比力氣,隨後提出,比誰能抱起來的人多。

這意見一出,還不待別人反應,穆大魔王就順手把一直跟在她身邊,怕她發酒瘋做出啥出格事的袁向北一把抱了起來。

......還是個讓人眼瞎的公主抱。

袁向北又一次悲催了,不過這次好歹還有伴,丟臉的不止他一個。

穆初夏抱著袁向北在曬壩走了一圈後,把他丟下,然後又就近拉了個人抱著走...

曬壩上的人瞅著她那模樣兒,笑得前俯後仰。

可笑著笑著,自己就成了別人的笑話對象。

穆大魔王發酒瘋,硬是不讓人走,拉著誰抱誰,最後還是拿肉回家的趙老太趕來,提溜著穆初夏的耳朵,把她給提了回去。

不得不說,趙老太威武霸氣,目前為止,也只有她一個人敢提大魔王的耳朵。

不管日子多麽艱難,過年依舊能掃去所有的煩愁,村裏彌漫著過年的氣息,雖是沒有鞭炮火燭,但家家戶戶都大開戶口,把家裏收拾得幹幹靜靜,煥然一新。

連著三個大災年,到四個年頭,老天爺終於露出憐憫,開春就接連下了好幾場春雨。

都是在地裏刨食的,都知道春雨關系著一年的生計。春雨一下,懸掛在村民們心頭的烏雲散去,紛紛笑容滿面地開始播種。

日出日落,日子轉瞬即逝。

又一年秋收完畢,今年雨水足,收成足足比去年多了一半。公糧雖然還是交得多,但收成多,分到手裏的也多,日子到底是有了盼頭。

穆初夏今年六歲了,到了上學的年紀。

秋收一完,眼看著就要開學。當媽的張梅心底急得不行,為了上學這事兒,這幾天,她幾乎天天都會回一趟娘家,和娘家大哥二哥商量初夏上學的事兒。

張梅想送初夏去讀書,可這事又有些難辦,按村裏的習慣,女娃是不上學的。

閨女上學這事,肯定要經過經過穆庭治和趙老太同意才行。可大丫頭穆盼春就沒讀書,她如果冒然提出送初夏去讀書,那盼春心底會怎麽想?

趙老太同不同意暫且不知,但肯定會得罪大嫂一家。

張梅心底為難!

這晚,張梅心裏憋著事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動靜太大,把旁邊的穆庭治驚動了。

“這麽晚了還不睡?”穆庭治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了媳婦一句。

張梅見他醒了,便翻過身低低地道:“這馬上就要開學了,你說咱初夏能上學嗎?“

“怎麽想起這事兒了?”穆庭治聽了張梅的話,從睡意中清醒過來。

張梅忿忿地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你是不是當爸的,這可是關系到閨女一輩子的大事兒,你咋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穆庭治嘆氣道:“我也想閨女去讀書,可這事難辦,上頭的盼春就沒去讀書,咱們要提出送初夏去讀書,大哥他們會怎麽想?”

張梅:“我當然知道難辦,我這不正煩著,我大哥他們說了,要是娘不願意出錢送初夏去讀書,他們給出錢!”

如今這年歲,一學期的學費就要三塊錢。家裏孩子多,六個孩子一起上學,學費就得二十來塊錢,一年下來就是四十塊。如今穆福軍上初中,學費就五塊錢,還別提生活費。這七七八八加起來,這錢可就多了,一般人家還真出不起。

老穆家一年到頭,全家一起在地裏刨,到了年底也就只能掙上四百來塊錢,還要除去雜七雜八的費用,一年到頭,手裏就留不下幾個錢。

張梅這幾天跑回娘家就是為了商量這事兒,張家一大家子都很疼穆初夏。張梅話一提,張家那邊就放話,穆家要是不願意出那份錢,他們張家出。

可這事,不光是錢就能解決的。

這事還得讓張梅先開口提出來,要不然張家冒然上門說送要送外甥女去讀書,這不明晃晃打穆家臉嗎!

張梅先開了口,如果穆家拒絕了,張家才好上門再提。

穆庭治沈默了半晌,道:“這事你別管,改明兒我和娘說說看,看她怎麽說。娘這一年來這麽疼初夏,應該不會反對,大哥那裏應該也沒啥意見,主要是大嫂和盼春。這兒弄不好,就會在她們心裏起疙瘩,可得想個法子解決才行!”

穆庭治想法和張梅一樣,都想到了周衛紅和穆盼春身上。

“嗯,你去和娘說,大嫂那裏,我想來和她說。大嫂脾氣向來溫和,只要說開了,應該也不會往心裏去,只是盼春...”這事兒,張梅覺得反應最大不是周衛紅,而是盼春。

畢竟她一直對周衛紅的幾個孩子視如己出,穆福軍讀初中花了家裏這麽多錢,她一句都沒抱怨過,甚至還幫著圓了好些好話。想來自己送初夏去讀書,周衛紅應該也不會出聲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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