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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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觀她16
危機管理組才成立了一年就發生了重大過失——將陽壽未盡的人拉下走馬燈，這是走馬燈成立幾百年來聞所未聞的事。
樸中佶回到走馬燈將亡者資料歸檔，急匆匆往會議室趕。
他長步邁開，神色中只見冷漠不見慌忙，他邊挽著袖扣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金秀仁：“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金秀仁卻是切實地感受到樸組長越走越快——她都快跟吐了。“聽說是危管組的具戀組長拯救自殺者時不慎誤傷了同去救人的人類……”她回答。
樸中佶冷哼一聲說了句“愚蠢”，但她剛才一句話裏三個角色聽著都不聰明，金秀仁不確定他說的是誰。
樸中佶走進會議室時，所有理事差不多都到齊了。
這些理事他本就印象淺，又都不穿制服，一個個學著陽世的人穿得不倫不類張揚個性，樸中佶一進來看誰都不熟，便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他坐下，發覺他對面坐的是最不倫不類的那個，那人一頭短發染成粉色，明媚張揚又離經叛道。
她一直沒看他，樸中佶只看到個轉過臉的背影，卻不知怎麽覺得眼熟。
不知誰輕蔑地哼了一聲：“你們小組還真是荒謬啊，竟然把陽壽還未盡的人給殺了。”
後面人紛紛附和：“走馬燈成立這麽多年，真是聞所未聞。”
“話說讓地獄出身的人加入走馬燈本身就已經夠荒謬了……”
這話讓樸中佶的心轟然震顫，還未及反應過來，那個粉頭發的女子先開口道：“我的出身和我的業務能力有何相關？你有意見，應該去向將我帶出地獄的那個人提才是吧。”
這聲音一出，就算再遲鈍，樸中佶也知道這人是誰了。
難怪這樣熟悉。
樸中佶看著她簡直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的變化。
……又這樣陌生。
一年而已。
果然改變了發色啊，他想。止不住地冷笑一聲，不知是笑她還是笑自己。
那笑聲往自己心底落去，半天不見回響——原來那樣空。
他開口：“我實在不知道危機管理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即使有了危管組，自殺率依然高居不下。”
具戀終於回過頭來：“那是因為我們人手不足，所以我才會要求補充人力，而你卻每件事都持相反意見。”
她對他仍保持著下屬時的敬意，可樸中佶卻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一種同他勢均力敵的鋒芒。
她看著他，眼瞼上的紅仍在。
他不知為什麽忽然覺得安心了一點。
在場其他人隱隱察覺到了氣氛劍拔弩張，大家不知緣由，卻都知道不要吱聲。
直到玉皇出現打破了沈默。
眾人再不滿終究還是給了玉皇面子，會議以讓意外被拉下走馬燈的人類加入危管組工作六個月結束，同時玉皇下令接下來一段時間禁止具戀再使用差使的能力，倘若具戀再次失敗，就將解散危管組。
走出會議室時，具戀同樸中佶擦肩而過，具戀偷偷瞥他一眼，見他面容冷漠，便握了握拳，沒有說什麽，邁開步子準備離開。
然而她走出兩步，卻忽然聽見樸中佶在後面叫他：“具戀。”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我現在應該要叫你具組長吧。”
具戀回過頭看他。
“我應該從一開始就認出你的。”他說，“往後除非是引渡自殺的人，否則就別打照面吧。”
具戀攥了下手指。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
“因為很不愉快。”
自引渡崔啟相以後，他們也有過爭吵，可他鮮少再用這樣譏諷的語氣同她講過話了。
具戀自以為早有準備，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她還是結結實實楞住了，樸中佶卻不再理會她，收斂了目光，兀自邁步離開了。
具戀看著他的背影。
從他進會議室開始她就刻意別開臉不敢看他，原以為是不知如何面對……原來其實是怕形同陌路太過傷人。
遭逢意外的是一個年輕的楞頭青年，名叫崔俊雄，在具戀拯救自殺者的同時跑去救人，結果被具戀誤傷，陷入了昏迷，陰差陽錯被拉下了走馬燈。
具戀叫他半半，因他是半人半魂的狀態，按照和玉皇的約定，他在危管組工作六個月，然後將會醒來，如常生活，忘記走馬燈的一切。
危管組很快接到了新的拯救任務，任務對象姜優盡，因為車禍失去了自己的妻子，抑郁指數90％。
行動本就進行得不順利，偏偏半半還招惹到了引渡組將要引渡的靈魂。
許娜英，是引渡管理組逃逸十天的亡靈。
也是姜優盡的妻子。
她哭著說只有自己能救丈夫，找到危管組求情，具戀尚未作出決定，引渡組的人就已經找了過來，許娜英再次逃跑，崔俊雄跟著追過去。
具戀看著那二貨的背影嘆口氣。
引渡組再次撲空，只好和危管組對峙。
可能知道自家組長和引渡組不對付，金秀仁的態度算不上友善：“我們不要妨礙彼此的工作。”
具戀平淡地反駁：“你們剛才問我有沒有看到許娜英的靈魂，我回答說看到了，而我確實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所以才這樣說，哪有妨礙到你們的工作？”
“還有啊，”林隆求在一邊幫腔，“你們應該要稱呼她為具組長，提問時應該要尊重對方的職位才對吧。”
“她曾經在引渡組工作，應該很清楚不交出靈魂的話，我會怎麽做。”熟悉的聲音傳來，下一秒樸中佶便到了具戀面前，他瞇眼看她，“她不可能會把人藏起來，是不是——具組長？”
他語氣危險而漠然，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具戀終於懂了，這就是引渡組和危管組之間的對立，是她和樸中佶之間的對立，生於死的對立，從上一世到這一世，無可轉圜，避無可避。
她下定了決心，回視他道：“如你所見，我現在的工作是救人，並且她和我們的案子有關，我們無法將她移交出去。”
“放肆。”
她的話肉眼可見地觸怒了樸中佶——張在熙和金秀仁對視一眼，確信從來沒有在組長臉上見到過這樣生動的怒色，他引渡時手段雖又狠又利落，但卻更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無所謂憤怒，無所謂寬和。
而這一瞬間，她們甚至覺得樸中佶馬上就要對具戀動手了。
然而他沒有，他只是逼近了一步，低頭看著她，聲音輕而冷：“我記得你的話不多，但你現在變得很愛說廢話。”
具戀沒有退：“我只是說我該說的話而已。”
他眉間帶著隱忍的薄怒：“如果你繼續妨礙到我，我不會就此罷手。”
他說完擡步離去，朝著許娜英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具戀搖晃了一下，幾乎站不住。
林隆求趕緊上去扶住她。
“組長，你沒事吧？”
具戀扶住林隆求的手：“快去找許娜英，她應該逃不遠。”
“組長……”林隆求看著她，“我們當真要為了救人而阻礙引渡嗎？”
生與死相遇的時刻太多，一旦開了這個頭，危管組和引渡組將徹底對立，具戀和樸中佶之間便再也無解了。
“去吧。”具戀說，“生與死，到時候就會有答案。”
林隆求和具戀同崔俊雄他們匯合，卻再次撞到了引渡組。
具戀不顧懲罰的劇痛使用差使的能力帶著危管組逃跑，樸中佶卻沒打算給她們留一絲活路，她們當然跑不過他，沒想到這樣激烈的逃亡與追逐，竟是發生在他和她之間。
危管組跑散了，樸中佶正抓到落單的亡者，幸而林隆求及時趕到，將許娜英擋在身後。
如螳臂當車。
樸中佶看著他，忽然了然：“是小戀帶你進走馬燈的吧？”
難怪剛才具戀說話他在一邊幫腔時感覺那麽熟悉，他終於想起了那張臉——一百年前，他倆也是這樣合力對付找茬的差使。
具戀在走馬燈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麽朋友，除了玉皇就只和這個她引渡過的使者關系不錯。
難怪，他還一直好奇願意加入這破組的另一個使者是誰。
“她說你是個優秀的人才，我當時並沒有反對，但是我沒想到你會以下犯上。”
其他人趕到時，樸中佶已經和林隆求動起手，前世窮兇極惡的殺手和戰破河山的武將交鋒，一時誰也插不上手。
林隆求終究不是樸中佶的對手，沒幾個回合便落了下風，他突然隱去身形，想打樸中佶一個措手不及，樸中佶側耳細聽，一伸手便牢牢掐住了林隆求的脖子。
都是死去的人，無所謂呼吸困難，但被人拎在空中的滋味不好受，林隆求拼命掙紮，樸中佶卻沒有一絲一毫要放手的意思。
“如果你認為藏匿逃跑靈魂的代價僅僅是這樣，那就大錯特錯了，”他說著轉過頭，“你說對吧，具組長。”
“請您放開他。”具戀舉起戴著懲戒戒指的手，“如你所見，我這個組長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聽從我的命令而已。”
方才樸中佶追得太緊，逼得她不得不一直用能力閃避，纖長的手指已經被懲戒反噬地慘不忍睹，十指連心，其痛苦可想而知。
樸中佶神色微微一動，手上不自覺松了力道，林隆求趁這個機會掙脫，跑到一邊大口喘氣。
樸中佶沒再管他，而是走向具戀：“你不知道幫助靈魂逃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他聲音不知為何和緩了一點，聽起來有商有量，恍惚間讓具戀有種兩百年前初進走馬燈時作為下屬聽他規訓的錯覺。
“讓我將那個亡者帶走，不要再妨礙引渡組的工作了。”
“我不能將她交給你……”
“小戀！”
具戀耳邊“嗡”了一手，攥緊了手。
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他越走越近，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突然道：“使者責任保證書。”
樸中佶一楞，頓住了腳步。
她吐了口氣：“和你簽那個就可以了吧。”
樸中佶先是愕然，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一次竄起來。連林隆求都知道其中利害，在一旁大喊：“不可以，組長！”
“不過為了一個自殺者，你要簽下使者責任保證書？”樸中佶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和誰都如此莽撞嗎？”
具戀自顧自說：“條件是接下來的半天她都交由我們危管組負責。”
樸中佶沈默不語。
具戀突然握住他的手，懇求地望著他：“中佶。”
樸中佶微微顫動，低頭看了眼被她緊緊攥著的手，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擡起頭，眉間冷意化開了一點：“我只給你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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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步邁開，神色中只見冷漠不見慌忙，他邊挽著袖扣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金秀仁：“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金秀仁卻是切實地感受到樸組長越走越快——她都快跟吐了。“聽說是危管組的具戀組長拯救自殺者時不慎誤傷了同去救人的人類……”她回答。
樸中佶冷哼一聲說了句“愚蠢”，但她剛才一句話裏三個角色聽著都不聰明，金秀仁不確定他說的是誰。
樸中佶走進會議室時，所有理事差不多都到齊了。
這些理事他本就印象淺，又都不穿制服，一個個學著陽世的人穿得不倫不類張揚個性，樸中佶一進來看誰都不熟，便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他坐下，發覺他對面坐的是最不倫不類的那個，那人一頭短發染成粉色，明媚張揚又離經叛道。
她一直沒看他，樸中佶只看到個轉過臉的背影，卻不知怎麽覺得眼熟。
不知誰輕蔑地哼了一聲：“你們小組還真是荒謬啊，竟然把陽壽還未盡的人給殺了。”
後面人紛紛附和：“走馬燈成立這麽多年，真是聞所未聞。”
“話說讓地獄出身的人加入走馬燈本身就已經夠荒謬了……”
這話讓樸中佶的心轟然震顫，還未及反應過來，那個粉頭發的女子先開口道：“我的出身和我的業務能力有何相關？你有意見，應該去向將我帶出地獄的那個人提才是吧。”
這聲音一出，就算再遲鈍，樸中佶也知道這人是誰了。
難怪這樣熟悉。
樸中佶看著她簡直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的變化。
……又這樣陌生。
一年而已。
果然改變了發色啊，他想。止不住地冷笑一聲，不知是笑她還是笑自己。
那笑聲往自己心底落去，半天不見回響——原來那樣空。
他開口：“我實在不知道危機管理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即使有了危管組，自殺率依然高居不下。”
具戀終於回過頭來：“那是因為我們人手不足，所以我才會要求補充人力，而你卻每件事都持相反意見。”
她對他仍保持著下屬時的敬意，可樸中佶卻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一種同他勢均力敵的鋒芒。
她看著他，眼瞼上的紅仍在。
他不知為什麽忽然覺得安心了一點。
在場其他人隱隱察覺到了氣氛劍拔弩張，大家不知緣由，卻都知道不要吱聲。
直到玉皇出現打破了沈默。
眾人再不滿終究還是給了玉皇面子，會議以讓意外被拉下走馬燈的人類加入危管組工作六個月結束，同時玉皇下令接下來一段時間禁止具戀再使用差使的能力，倘若具戀再次失敗，就將解散危管組。
走出會議室時，具戀同樸中佶擦肩而過，具戀偷偷瞥他一眼，見他面容冷漠，便握了握拳，沒有說什麽，邁開步子準備離開。
然而她走出兩步，卻忽然聽見樸中佶在後面叫他：“具戀。”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我現在應該要叫你具組長吧。”
具戀回過頭看他。
“我應該從一開始就認出你的。”他說，“往後除非是引渡自殺的人，否則就別打照面吧。”
具戀攥了下手指。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
“因為很不愉快。”
自引渡崔啟相以後，他們也有過爭吵，可他鮮少再用這樣譏諷的語氣同她講過話了。
具戀自以為早有準備，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她還是結結實實楞住了，樸中佶卻不再理會她，收斂了目光，兀自邁步離開了。
具戀看著他的背影。
從他進會議室開始她就刻意別開臉不敢看他，原以為是不知如何面對……原來其實是怕形同陌路太過傷人。
遭逢意外的是一個年輕的楞頭青年，名叫崔俊雄，在具戀拯救自殺者的同時跑去救人，結果被具戀誤傷，陷入了昏迷，陰差陽錯被拉下了走馬燈。
具戀叫他半半，因他是半人半魂的狀態，按照和玉皇的約定，他在危管組工作六個月，然後將會醒來，如常生活，忘記走馬燈的一切。
危管組很快接到了新的拯救任務，任務對象姜優盡，因為車禍失去了自己的妻子，抑郁指數90％。
行動本就進行得不順利，偏偏半半還招惹到了引渡組將要引渡的靈魂。
許娜英，是引渡管理組逃逸十天的亡靈。
也是姜優盡的妻子。
她哭著說只有自己能救丈夫，找到危管組求情，具戀尚未作出決定，引渡組的人就已經找了過來，許娜英再次逃跑，崔俊雄跟著追過去。
具戀看著那二貨的背影嘆口氣。
引渡組再次撲空，只好和危管組對峙。
可能知道自家組長和引渡組不對付，金秀仁的態度算不上友善：“我們不要妨礙彼此的工作。”
具戀平淡地反駁：“你們剛才問我有沒有看到許娜英的靈魂，我回答說看到了，而我確實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所以才這樣說，哪有妨礙到你們的工作？”
“還有啊，”林隆求在一邊幫腔，“你們應該要稱呼她為具組長，提問時應該要尊重對方的職位才對吧。”
“她曾經在引渡組工作，應該很清楚不交出靈魂的話，我會怎麽做。”熟悉的聲音傳來，下一秒樸中佶便到了具戀面前，他瞇眼看她，“她不可能會把人藏起來，是不是——具組長？”
他語氣危險而漠然，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具戀終於懂了，這就是引渡組和危管組之間的對立，是她和樸中佶之間的對立，生於死的對立，從上一世到這一世，無可轉圜，避無可避。
她下定了決心，回視他道：“如你所見，我現在的工作是救人，並且她和我們的案子有關，我們無法將她移交出去。”
“放肆。”
她的話肉眼可見地觸怒了樸中佶——張在熙和金秀仁對視一眼，確信從來沒有在組長臉上見到過這樣生動的怒色，他引渡時手段雖又狠又利落，但卻更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無所謂憤怒，無所謂寬和。
而這一瞬間，她們甚至覺得樸中佶馬上就要對具戀動手了。
然而他沒有，他只是逼近了一步，低頭看著她，聲音輕而冷：“我記得你的話不多，但你現在變得很愛說廢話。”
具戀沒有退：“我只是說我該說的話而已。”
他眉間帶著隱忍的薄怒：“如果你繼續妨礙到我，我不會就此罷手。”
他說完擡步離去，朝著許娜英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具戀搖晃了一下，幾乎站不住。
林隆求趕緊上去扶住她。
“組長，你沒事吧？”
具戀扶住林隆求的手：“快去找許娜英，她應該逃不遠。”
“組長……”林隆求看著她，“我們當真要為了救人而阻礙引渡嗎？”
生與死相遇的時刻太多，一旦開了這個頭，危管組和引渡組將徹底對立，具戀和樸中佶之間便再也無解了。
“去吧。”具戀說，“生與死，到時候就會有答案。”
林隆求和具戀同崔俊雄他們匯合，卻再次撞到了引渡組。
具戀不顧懲罰的劇痛使用差使的能力帶著危管組逃跑，樸中佶卻沒打算給她們留一絲活路，她們當然跑不過他，沒想到這樣激烈的逃亡與追逐，竟是發生在他和她之間。
危管組跑散了，樸中佶正抓到落單的亡者，幸而林隆求及時趕到，將許娜英擋在身後。
如螳臂當車。
樸中佶看著他，忽然了然：“是小戀帶你進走馬燈的吧？”
難怪剛才具戀說話他在一邊幫腔時感覺那麽熟悉，他終於想起了那張臉——一百年前，他倆也是這樣合力對付找茬的差使。
具戀在走馬燈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麽朋友，除了玉皇就只和這個她引渡過的使者關系不錯。
難怪，他還一直好奇願意加入這破組的另一個使者是誰。
“她說你是個優秀的人才，我當時並沒有反對，但是我沒想到你會以下犯上。”
其他人趕到時，樸中佶已經和林隆求動起手，前世窮兇極惡的殺手和戰破河山的武將交鋒，一時誰也插不上手。
林隆求終究不是樸中佶的對手，沒幾個回合便落了下風，他突然隱去身形，想打樸中佶一個措手不及，樸中佶側耳細聽，一伸手便牢牢掐住了林隆求的脖子。
都是死去的人，無所謂呼吸困難，但被人拎在空中的滋味不好受，林隆求拼命掙紮，樸中佶卻沒有一絲一毫要放手的意思。
“如果你認為藏匿逃跑靈魂的代價僅僅是這樣，那就大錯特錯了，”他說著轉過頭，“你說對吧，具組長。”
“請您放開他。”具戀舉起戴著懲戒戒指的手，“如你所見，我這個組長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聽從我的命令而已。”
方才樸中佶追得太緊，逼得她不得不一直用能力閃避，纖長的手指已經被懲戒反噬地慘不忍睹，十指連心，其痛苦可想而知。
樸中佶神色微微一動，手上不自覺松了力道，林隆求趁這個機會掙脫，跑到一邊大口喘氣。
樸中佶沒再管他，而是走向具戀：“你不知道幫助靈魂逃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他聲音不知為何和緩了一點，聽起來有商有量，恍惚間讓具戀有種兩百年前初進走馬燈時作為下屬聽他規訓的錯覺。
“讓我將那個亡者帶走，不要再妨礙引渡組的工作了。”
“我不能將她交給你……”
“小戀！”
具戀耳邊“嗡”了一手，攥緊了手。
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他越走越近，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突然道：“使者責任保證書。”
樸中佶一楞，頓住了腳步。
她吐了口氣：“和你簽那個就可以了吧。”
樸中佶先是愕然，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一次竄起來。連林隆求都知道其中利害，在一旁大喊：“不可以，組長！”
“不過為了一個自殺者，你要簽下使者責任保證書？”樸中佶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和誰都如此莽撞嗎？”
具戀自顧自說：“條件是接下來的半天她都交由我們危管組負責。”
樸中佶沈默不語。
具戀突然握住他的手，懇求地望著他：“中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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