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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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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向遠被蘇航鉗住雙手壓在沙發上,眼睛冒火,嘴唇發抖:“蘇航你他媽有病吧!”

“我早就告訴過你,”蘇航的臉離向遠只有幾厘米的距離,語氣輕佻,“打人可以,但別打臉呀。”

沒人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起碼向遠不知道。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

幾天前,向遠收到來自《刀鋒之下》制片方的消息,邀請他參加電影位於S市某影院的宣傳路演活動。

電影已經上映一周多,口碑不俗,票房甚至持續幾天逆跌。而向遠所演唱的片尾曲,也隨著宣傳視頻出現在各大app熱榜上。

在確認葉明揚並不參加本次路演後,向遠同意出席。

觀影很順利。

《刀鋒之下》是一部警匪片,葉明揚和蘇航在其中飾演一對警局裏的師徒。劇情主線其實比較簡單,徒弟慘死,師傅尋找真相並替他報仇。

全片充滿了理智與情感的對立,善良與邪惡的交鋒,劇情更是多重反轉,怪不得不少觀眾看完後大呼燒腦。

雖然葉明揚是電影中絕對的男一號,但蘇航的戲份也很出彩。從初入警局時的青澀,到後來卷入紛爭、親眼看到心中的公理破碎的絕望,最後以身殉道……角色層次分明,充分體現了蘇航的演技。

雖然向遠對蘇航頗有微詞,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欣賞蘇航塑造出來的角色。

每個角色,都如同在蘇航的軀體裏註入全新的靈魂。眼神、語氣、肢體動作……甚至連微笑的弧度都和蘇航本人截然不同。

蘇航不再是那個人們眼中的“憨憨帥哥”,也不是向遠心裏的虛偽小人。他就是有辦法令所有人信服,他就是一個勇敢正義的小警察。

當蘇航孤零零地倒在血泊中時,向遠心臟揪成一團,過了好幾秒才恢覆正常的呼吸。

向遠自己也曾在《下一秒》中飾演過熱血小警察,但和蘇航一對比,他的表演著實有些浮於表面。

人品不咋地,演技憑什麽那麽好?向遠不服氣。

所謂的“德藝雙馨”,大概只存在於傳說中,和粉絲的口中。

他突然想到這部片子的男主葉明揚,也是一個演技絕佳卻道貌岸然的人渣。

怪不得蘇航會選擇和葉明揚為伍——他們本就是同一類人。

不過向遠沒有繼續思考這個問題。深究起來,他來幫葉明揚和蘇航的電影宣傳造勢,也算不得多清高。

工作,工作而已。

*

映後的交流會也很順利。

電影結束後,主創們來到熒幕前的空地,依次排開,和臺下的剛剛看完電影的觀眾們打招呼。

一番提問互動後,向遠也作為“驚喜嘉賓”被邀請上臺,和眾人分享觀影感受。

向遠站在導演和蘇航中間的位置,舉著話筒侃侃而談。其實他口中的“獨到見解”,都是片方提前給他準備好的文稿。

片方準備的如此周全,就是怕有些藝人腦袋空空,在臺上一張口就露餡,宣傳不成反而增加了嘲點。

大家心裏清楚,電影路演會表面上是為了拉近和觀眾的距離、傾聽觀眾的聲音,本質是給電影增加曝光度。

換言之,這是一場主創和觀眾們共同完成的做秀。

不過向遠畢竟也曾飾演過警察,順著話題分享了些內心感悟,令他身旁的導演頻頻點頭稱讚。

交流會按照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等一切順利結束後,主創們——尤其是導演——盛情邀請向遠一同參加聚餐。

可惜向遠明天一早在B市有工作,稍作休整就得去趕飛機,只得婉拒邀約。

回到酒店,向遠匆忙脫掉身上的襯衫,換上了FAF夏季新款T恤。作為潮牌主理人,機場穿搭可是十分重要的宣傳渠道。

他正忙著把換下來的衣服塞到行李箱裏,聽到門口隱約傳來聊天聲,卻遲遲不見有人進來。

向遠有些疑惑地望向門口,按理說助理有他酒店房間門卡,完全可以直接刷卡進門。

他正想過去看看,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遠哥,蘇航老師過來了。你要見他嗎?”

現在他的助理名叫晶晶,是莊菲的遠方親戚,年紀和Fiona差不多,性格也有幾分相似,但沒有Fiona那麽喜歡自作主張。

向遠現在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晶晶握著手機愁眉苦臉的模樣。

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向遠和蘇航的關系有些微妙。

以前兩人水火不容的時候還好說,所有人都嚴格遵守禁令,離蘇航遠遠的。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向遠對蘇航的態度有所緩和,不再那麽排斥蘇航,甚至破天荒同意和他同臺互動。

但這暧昧的情況,可苦了向遠身邊的工作人員。他們摸不準老板的心態,不知道向遠和蘇航如今究竟是敵是友。

所以即便蘇航就等在門口,晶晶也不敢擅自給他開門,生怕惹毛向遠。

向遠回了個“OK”。

過了幾秒,門口傳來刷卡“滴”的一聲,隨即房門被打開,晶晶帶著蘇航走了進來。

“遠哥,”晶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向遠的臉色,“蘇老師剛剛在走廊碰到我,說順便和你打聲招呼。”

向遠住的是制片方統一安排的星級酒店,蘇航自然也住在這,碰見不稀奇。只是他沒想到蘇航會主動來訪。

這麽久了,他們彼此間理應有互不打擾的默契。

蘇航也換了一身衣服,從相對正式的裝扮變換成了白T恤加牛仔褲,臉上的妝容也卸得幹幹凈凈。

“向老師,”他一手插兜,笑容燦爛如常,“剛剛在臺上都沒機會多聊幾句……你現在有時間嗎?”

向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蹲下身子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然後把箱子交到了晶晶的手上。

“你先去車裏等我,我一會兒下去。”

晶晶握住箱子的拉桿,忙不疊地點頭,然後拉著箱子一溜煙地跑出了向遠的房間。

遠哥為什麽和蘇航關系那麽差呀?直到站在電梯裏,晶晶還是想不明白。

她跟著向遠見過不少藝人,很少有像蘇航這般平易近人的頂流明星。私下裏蘇航和和氣氣,臉上總帶著笑,就連他身邊的空氣好像都是快樂而明朗的。

難道傳聞是真的……向遠真的和蘇航是情敵關系?

電梯抵達車庫,晶晶搖了搖頭,把這和她工作無關的念頭迅速拋之腦後,開始思考明天的日程。

*

酒店房間內,向遠和蘇航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

“有事嗎?”最後還是向遠先開了口。

兩人上次正經見面還是在醫院裏,這期間偶爾在活動上碰到,也只是匆匆一撇。

向遠仔細打量著蘇航,覺得此刻的他和剛剛路演會上那個活潑耀眼的電影界新星截然不同。

他似乎比之前在病床上還要瘦,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消瘦到有些凹陷。帶著妝容時還不明顯,但此刻卸掉粉底和虛假的笑容,冷著臉的蘇航顯得格外疲倦。

看來那場事故還是令蘇航元氣大傷,直至今日都沒能完全恢覆。

看到蘇航憔悴的模樣,向遠有些難以名狀的擔憂。

蘇航沒答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向遠的臉,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麽。

向遠只得又繼續問:“你們劇組的主創不是要聚餐嗎?你還不過去?”

“不想去。”這次蘇航回答得很快。

他垂下頭,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仰躺著讓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中。

“有點累了。”

略帶沙啞的聲音,慢慢飄到向遠的耳邊。

咎由自取,向遠腹誹,跑這兒裝什麽可憐?

蘇航輕輕嘆了口氣,調整姿勢,把手臂搭在了沙發扶手上。向遠突然發現,他的無名指上帶了一個素圈戒指。

還沒有向遠意識到,他就已經問出了口:“你結婚了?”

問完他立刻抿緊了嘴唇。

“你說這個?”蘇航擡起手掌,給向遠展示著那枚戒指,“品牌方讚助的,只有這根手指尺寸合適,就戴著了。”

反正每年關於蘇航和夏輕歌戀愛、分手、結婚、離婚的消息總要傳上幾輪,他早就習慣了,再加個戒指也無傷大雅。

“哦。”

向遠悶悶地應了一聲,不由得有些懊惱。作為藝人,手指不過是品牌飾品的展示架,他也曾多次在無名指戴過戒指。

剛才他的反應實在有些過激。

果然,蘇航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怎麽,向老師很希望我結婚?”

向遠清了清嗓子:“如果結婚能讓你改掉見異思遷的毛病,也算是件好事。”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可能夏輕歌就是蘇航這個“浪子”的岸。

而他和蘇航之間,本就是一場意外。怪只怪他太認真。

自從去年夏輕歌提起她和蘇航“好事將近”後,向遠已經對蘇航可能結婚這件事有了心理準備。

怨恨、厭惡、逃避……本質上都是因為在意。

現如今,向遠能冷靜地面對著蘇航,在鏡頭前正常地互動,說明他已經走出了之前那段失敗感情的陰霾。

可喜可賀。

聽完向遠的話,蘇航再次沈默起來,瞇起眼睛望向他。

“你到底有事嗎?”向遠逃避著他的目光,低頭去看手機,“沒事我可走了,著急去趕飛機呢。”

其實向遠並沒有那麽趕時間,只是不想繼續和蘇航單獨待在房間裏。對方的眼神令他焦躁,有黏稠的情緒正在四周發酵。

“其實我特意過來,”蘇航用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是想感謝向老師為我的新電影捧場。”

向遠聳聳肩:“沒什麽,就當是還你人情了。”

“之前那個節目,聽說你對我家的新人挺照顧的。”

向遠特意去看了傅元祁的那期綜藝。節目中,蘇航頻繁和傅元祁互動,拉著他一起完成任務,讓他作為飛行嘉賓也能存在感十足。

在聽到向遠說“我家的”時,蘇航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皺眉回想片刻,然後恍然大悟地說:“哦,那個新人叫……小祁,對吧?”

向遠含糊地點點頭。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向老師,你就算得不到我,也沒必要簽一個像我的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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