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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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沈煉去醫館取藥時,沈大夫恰好坐在堂中。

“今日怎麽要這麽多?”沈大夫有些不解,伸手替他把了脈之後,又開口道:“心肺也有些受損,虧得你身體底子好,我再給你抓些藥去。”說罷便起身去取藥。

沈煉就坐在原地等著。

阿鳶握著湯藥罐的耳柄從內堂走出,一眼也不瞧他,倒完藥又徑直掀簾而去。

沈大夫回來,將包好的藥遞給他,見了阿鳶,又不禁道:“這丫頭也不知怎麽了,自那日為你送完飯之後便死活不肯再去,見了人也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沈煉接過藥。朝簾內望去,不見一人。

“阿鳶她——”沈煉低聲道:“是什麽人家出身?”

“務農人家,家裏供不起她,要她來醫館打下手,也倒是看得一些小傷小病,不過……”沈大夫猶豫道,“不過……”

沈煉見他面露難色,便打斷道:“不必再說了。沈某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事未做,先告辭了。”

恰到好處的體諒。

“不過什麽?”阿鳶掀簾而出。

“太多了。醫術不精,只知皮毛;不知愛惜,雙手粗糙,摸衣勾毛;還有……”沈大夫絮絮叨叨。

阿鳶翻了個白眼,從他桌上取走藥方,給下一位病人抓藥去了。

“哎,我還沒數完呢!”沈大夫輕輕搖頭。

務農人家,雙手粗糙倒也無可厚非。

只是讓人覺得哪裏特別……

沈煉一邊走一邊想,又不禁想起了那黑衣刀客。

女子男聲,身手矯健,昨日卻是有意讓著他。

既是官家的人,又用戚家刀法……

想到這裏,沈煉心中不禁“咯噔”一聲。

七年前,是他奉皇命帶人抄了戚家。

會用戚家刀法的人不少,能熟練將其用於格鬥且不自傷的,除了已經解散的戚家軍,恐怕只有戚家後人了。

這女子,定然不是戚家軍人,那麽……

對他手下留情,這又是何苦?

沈煉在家中休養了一些時日,身上的傷便也恢覆得差不多了。他正準備出門去司裏報到,卻被門上的羽箭吸引了註意。

“行動。”

沈煉將布條撕了個粉碎,回屋取出那瓶銷骨水。

幹活。

邵箏近日都在刑部大獄辦公,不過不同於刑房的陰濕血腥,他辦公的地方倒是同他本人一樣看起來幹幹凈凈,很難讓人將他同那個辦盡冤假錯案的昏官聯想在一起。

“大人,錦衣衛沈大人求見。”

“請。”邵箏頭也不擡地整理案件。

“邵大人,別來無恙。”沈煉從容走進來,皮笑肉不笑道。

“沈大人有什麽事嗎?”邵箏從桌旁起身問道。

“也沒什麽事,就是——”沈煉走過去,明目張膽地從桌上取了邵箏的官印,在手裏把玩著,“特此前來,感謝邵大人前些日子的關照。”

邵箏的臉瞬間灰了下去,他一把奪回官印,仔細收好。到底還是老狐貍,張口就撇了個幹凈:“邵某不過是奉了皇命,沈大人還好吧?”

“好得很。”沈煉面帶嘲諷道。

老東西,屈打成招不成又推卸責任。

邵箏的官印比尋常官員的略大一些,配在身上十分顯眼,握在手裏又死沈死沈。偏偏他又是個印不離身的主,如此想來,恐怕唯有一計了。

邵箏每月上、中、下旬的最後一天都會回家去住,此時他的辦公處除了守衛別無他人,赦令就堆在那裏。

從城中到城北要半個時辰,而沈煉要等到子時才可行動,來來回回算去,他也就兩個時辰的功夫,去掉往返的一個時辰,便只剩一個時辰,更何況,他之後還要將偷偷帶走的官印送回……

是夜,沈煉開始行動。

偷官印時有驚無險,他潛入邵箏府邸,邵箏正在床上熟睡,嘴裏還含糊不清地說著話。

沈煉起初以為自己暴露了,於是不動聲色地躲著,待聽清邵箏說的是夢話,這才放下心來。

取了官印,沈煉便往刑部大獄方向奔去。

守衛打著瞌睡,他拿出錦衣衛的腰牌,一句“奉命巡獄”便將人忽悠了過去。

他取了赦令蓋了印,又將赦令放回原處。

“嚴慶。”沈煉走到一處牢房。

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正目光呆滯地盯著牢門,他滿臉血漬,囚服上還混著臟汙和血汙。

他擡起頭看向沈煉。

“魏公公派我來救你。”

刑部大獄墻外一角。

沈煉有些嫌惡地看了看地上的血水,而後從屍堆旁跨過去。

大獄墻高,他方才扛著嚴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出來,如今又要翻回去。

真是費事的活兒。

“怎麽回事?”沈煉一臉驚慌地從牢房跑出。

獄卒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嚴慶呢?”他又問。

獄卒突然慌了,整個刑部大獄頓時亂成一鍋粥。

沈煉看著混亂,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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