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波（五）

因為天黑的緣故，雖然點了三根蠟燭，可四周依然有些昏暗。

江容在牌位前鞠躬，“剛才江容冒犯了列祖列宗，請各位諒解!”

“江容對不起各位列祖列宗，沒能照顧好江家後輩，小女不幸西去，責任都在江容!”江容跪在地上道。

擡棺材的幾個人在外面歇息，江容一進靈堂，他們就更害怕了，雖然都是幾個強壯的大漢，但是還是心裏發毛。

江容在裏面待了好一會兒，方才出來，吩咐他們將棺材擡進去。

靈堂裏面還有一個房間，平常都是鎖著的，此刻一打開門，灰大的很，江容怕沖撞了裏面的祖宗，所以閃的很開，這才沒被那灰嗆了鼻子，將棺材擡進去，幾個人都不敢馬虎，棺材落地時，他們才有空打量四周，這一打量，幾個人就不敢吭聲了，周圍黑漆漆一片，江容只拿了一根蠟燭，只能照亮一小片，幾個人瞪大了眼睛，才看清，這裏放著不少棺材，黑壓壓一片，整整齊齊的擺著。

這幾個人都是新來的，從來沒去過江家靈堂，如今一來，腿抖得不行。

“好了，走吧!”

“小蘭，你到了黃泉，一定要去找你娘，是爹對不住你……”江容淚眼朦朧道。

“家主，你說江府一直都是這個規矩，不讓人入土葬了嗎？”一個膽子大的人道。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一向如此，我也想讓他們入土為安啊……好了，你們回去之後，不要對外宣揚此事，如果有人問，你們就說小姐已經入土厚葬了!”江容交代他們道。

江家靈堂一向安在這裏，外人之所以不得知，是因為從未有人說出去過，一來是為了讓死去的人安息，二來也防止有人到陰山上，壞了山上的靈氣。

不知怎的，現在這陰山上死氣沈沈，倒真像是這山的名字，陰測測的，一點靈氣也沒有了的樣子。不過江容不敢多想，怕褻瀆了這山上的神靈。

一行人不敢耽擱，在路上吃了些幹糧，之後便加快了行程，再加上江容的法術，第二日上午便到達了江府。

水月抱著江北，在前廳迎接江容。

“夫君，你回來了!”

“嗯。”江容沒有說太多，面上很是疲憊。

“去休息一下吧！”水月知道他路途勞累，替他收拾好一切，便去照顧江北了。

……

江容幾乎是沾床即睡，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他恍恍惚惚，似乎看見了曹苑。

他急急的向前走去，想要抓住什麽，可曹苑卻越來越遠，他只好站在遠處。

他呼喊著，“苑兒!”

“江容——”曹苑悠遠的傳來一句。

“我在!我在!這麽些年了，我是多麽想你啊！苑兒，你知道嗎？”

“我每每做夢都會夢見你，可你總是很快就消失，消失的一幹二凈，我拼命的想要抓住你……”

“我們的女兒呢？”曹苑的一句話打破了江容所有的防線，潰不成防。

江容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聽曹苑又道，“我知道，她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我相信，她會回來的……”

“對不起，苑兒，對不起，是我沒能照顧好她，我對不起你們……”

“你娶了新的夫人，你要好好活下去，為了這個家……你沒有對不起我們，蘭兒會好好的……”

江容只當曹苑在安慰他，可曹苑說完後，身影越來越淡，直至消失不見，江容拼命的去抓，什麽也沒有，只一片混沌……

他從夢中驚醒過來，還是他的房間，他還躺在床榻之上，眼角處還遺留著一滴淚，已經涼了……一切都那麽不真實，夢境總是美好的，醒來就要面對一切現實，那麽他寧願在夢裏沈醉，徘徊……可他還有夫人，還有孩子，他必須得振作起來。

既然醒來，就必須好好過日子，讓曹苑放心。

……

日子逐漸過去了，江北越來越大，已經五歲了，三年過去了，一切都風平浪靜。

只有風在不停的飛揚，吹亂了一池春水，吹的那簾上的鈴鐺泠泠作響……

“今年上祀節，要帶著北兒一起去，還有江府的人。”江容道。

“好，我們準備一下。”

準備一番後，坐著馬車去了陰山。

陰山還是那樣，老樹昏鴉，山頂處有不少烏鴉在盤旋著。

江容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兒，水月低頭，忙著安慰害怕的江北。

到了陰山腳下時，因為沒有修上山的路，馬車無法到山上去，所有人都跟著徒步走上山去。

晌午才到，眾人都歇息，江容和水月還有江北進到靈堂裏面，給祖宗上香。

江容拿起三柱香，拿出火折子，點著三根蠟燭，水月也拿了三柱香，一起拜，江容置的香都是比較粗的，有小孩子的手指那麽粗，江容把香插進香爐內，沒多會兒，那香竟是從中間斷了，江容和水月對視一眼，心中覺得此事大為不妙，這香的質量可不差，那麽粗的香，竟然從中間斷了，肯定是不祥的征兆，這可如何是好。

江容思慮之後，將斷掉的香擱置在一旁，另外拿出了三柱香，向列祖列宗告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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