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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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演結束後,許多人湧上來找舒環嶼要親筆簽名,保安在一旁攔住熱情的觀眾,她見縫插針快速簽了幾個,然後在保安的攔截下快步跑到後臺,從沒有觀眾的通道悄悄溜到二樓露臺,試圖從高處找到江瓷的身影。

陸陸續續出場的觀眾數量太多,她極快地掃了幾眼,都沒有看到那道身影,有些洩氣,沒抱希望地打開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

「你在哪裏?」

那邊過了一陣才回:

「有事情,已經走了。」

舒環嶼有些失望,也有些賭氣。

「為什麽來?」

既然不見她,為什麽要來?

「剛好在海亞開會,順路。」

舒環嶼把手機往露臺的小茶幾上一扔,有些煩躁,不想再回覆,卻見那邊又發來一條。

「只準你偷偷來看我的講座,不許我偷偷去你的路演?」

這條消息有幾分玩笑的性質,舒環嶼莫名想象到她發消息時的表情,嘴角掛著笑,眼眸淡淡的,看上去世界上沒有任何可以讓她在乎的事,卻又故意來看她的路演。

欲擒故縱!

舒環嶼回了個“切”的表情包,輕哼了聲離開露臺,下樓梯的腳步卻輕快許多。

杜柔前幾天旁敲側擊地提醒過她,按目前網上的輿論來看,她和江瓷的交往大概率會被網友們認為是“神仙友誼”,少部分cp粉也無傷大雅,不會像之前那樣對舒環嶼的名聲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因此不用像之前那麽小心翼翼了。

她只扯扯唇角,沒有回答。

當初親口讓江瓷不要在她身上栽倒的也是杜柔,如今讓她可以和江瓷多接觸的也是杜柔,她確實是個很會抓輿論風口的經紀人,審時度勢,讓舒環嶼在任何輿論環境下都作出最好的選擇。

可舒環嶼卻覺得她這時候再去找江瓷,那她與江瓷之間的關系反而太過虛假,只為營業與熱度。

卻沒想到還沒超過一周,她就在楊湖法院見到了江瓷。

舒環嶼特意叫了嚴施含陪同自己去法院。這種需要有人撐場面的時候,她需要一個有一定攻擊力的人給自己壯膽,而談嘉卻抽不開身,只匆忙地扔了句“我幫你請的律師代我去啦!”。

左思右想,她身邊只有嚴施含適合陪同了。

嚴施含在面對朋友之外的人時,身上總有一種上位者的氛圍感,微微上挑的眼尾總像在蔑視一切,站在她的身旁就仿佛自己在被她俯視。

她坐在旁聽席,不需要說話,而舒環嶼要的就是她只坐在那裏就讓人不敢多看的氣場。

尤其像被告那種欺軟怕硬的男人。

李建民坐在被告席,滿臉橫肉此刻時不時往法官助理席上瞥,又什麽也沒見過似的敲敲麥克風,又摸了摸桌上的筆,身旁的律師輕咳一聲。

“別亂動,你以為這是你家呢?”

他看了眼原告席的女人,打扮清秀簡約,淺棕色的毛絨外衫內搭了件純色的半高領打底,貝雷帽用極小的黑色卡子扣在頭上,一副沒出社會多久的學生模樣,卻氣質突出,讓人莫名挪不開眼睛。

“你可小心,原告方看著不谙世事,實際上是目前大火的女演員,我調查過,好像是有點背景。”

“背景?”李建民嗤笑了聲,“她算什麽東西,我告訴過你了,我也有背景,也是個演員,比她牛逼的演員。”

他說著,眼神滑膩地看向旁聽席,五大三粗的身形猛地一僵硬。

旁聽席上坐著一個氣場極強的女人,從上到下一身純黑的皮質裙長裙,顏色本該並不顯眼,可她坐在那裏卻讓人忍不住瞥向她,又不敢多看。

李建民不小心和她對視,被她尖銳又帶著幾分瞧不起的目光刺到,慌忙挪開目光,繼續和律師吹牛逼,聲音卻低了幾分。

“你不是也跟她見過嗎?她說了,有她撐腰,保證咱們贏。”

整上午十點開庭,法官照例核對兩方當事人的信息,又核對了一遍提交上來的證據,舒環嶼方的那位女律師字字鏗鏘,將邏輯鏈闡述得完整有力,而對面律師重覆了許多遍“沒有異議”後,除了偶爾狡辯幾句,又被法官反問住之後,沒了別的動靜。

似乎開得很順利,則日宣判,嚴施含已經開始挑選午飯的餐廳,要帶著舒環嶼與律師去好好慶祝一番。

休庭後,舒環嶼出去透了口氣。

卻不小心聽到民一庭對面的小房間中有兩個人在說話。

“我是依法辦案,謝什麽,都是應該的。倒是你,心結還在?”

是剛剛的那位女法官,舒環嶼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她在國外被司法陷害,始終是我心裏拔不掉的刺。”

這聲音太熟悉,舒環嶼從未想過在這裏聽到她的聲音,心裏漏了一拍,停下腳步。

“當時你找到我,要我關註一下這個案子,我就知道你還沒放下那件事。”

江瓷隔著道門,似乎嘆了口氣,“我生怕又跟四年前一樣,被別人插手,好在這裏不是美洲,資本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不過我剛剛開庭時多瞧了幾眼,確實和Mantha很像。”

法官這句話讓舒環嶼有些摸不著頭腦,卻能懂她的意思,因此舒環嶼的心開始下沈。

江瓷道:“眼睛像。”

法官補充:“看得出來,性格也有些像。你可要提醒她,在她們這個圈子裏混,別太真誠,否則是把自己搭進去。”

兩人似乎說得差不多,要推門出來,舒環嶼還沒來得及去洗手間,忙轉身跑到大廳與嚴施含會和。

舒環嶼一路沈默,嚴施含忍不住問:

“怎麽了?你這一場一定會勝訴的,怎麽不高興?”

“你知不知道有種小說……叫替身文學?”

舒環嶼心裏亂糟糟的,手指絞在一起。

“接新劇本了?”嚴施含說:“你演替身還是原配?現在的劇裏,大多數是替身作主角,你現在的咖位,應該不至於演配角了吧。”

舒環嶼楞了一下,點點頭,不怎麽高興,“我好像是替身。”

嚴施含皺眉:“什麽叫好像?劇本沒給你看嗎?”說罷,她一頓,似乎反應過來了,“你情緒不對勁。你不會,真的當了替身吧?”

舒環嶼沒回答。

嚴施含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低聲問:“給……江瓷?”

她不回答,就是默認。

“她竟然有——”嚴施含趕忙改口,“她怎麽可能談過戀愛?我們從來沒聽說過呀,按理說她雖然不算圈內的人,但她家涉及影視行業,跟我們之間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她真有什麽情況,我們應該會知道的,你別多想,也許是誤會呢?”

“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只是聽到了一些片段,比如說,那個人和我長得像,性格也像,而且在國外碰到了司法不公的現象,所以她對我這次的官司非常關註,而且我現在回想起來,她一開始就莫名其妙對我很好,你也知道,她應該不是一個這麽自來熟的人……”

舒環嶼越說越不確定,心裏卻也越來越堅定自己的想法,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小醜,索性閉口不再說了。

嚴施含聽了也沈默了,片刻才開口安慰。

“沒事……就算她是因為別人才對你好,她也是實實在在地對你好了,是吧……而且在劇裏和小說裏,一般白月光都是炮灰的……”

“可這是現實,不是劇。”

舒環嶼看向車窗外,抿緊嘴唇。

“算了,反正我們兩個已經不怎麽聯系了,都無所謂。”

斷了就是斷了,她不想去迎合輿論裏的什麽友誼,不想做什麽炒作營銷,她和江瓷有過共度的愉快時光,足夠。

她悄悄握緊拳頭。

我舒環嶼可不是個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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