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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九章碧水浩浩雲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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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碧水浩浩雲茫茫

“姐姐,我……我不舒服!”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幻覺,我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

我伸出手,欲抓住姐姐,但我卻抓不著!

姐姐和俞大夫在另一頭平靜地聊著他們的扶貧大事。

或許是千紙鶴的魔力在我的身上顯現了,姐姐聲情並茂的講解徹底地感染了我。

總之,夢總該有它醒來的時候。我真想在一個無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難道是我一直就是清醒的?只是我的記憶間歇地斷片了?還是我自己不願意走回那片模糊的記憶中去?

此時在我幽深的腦洞裏那隱藏著的深深的眷戀和模糊中,傳來一絲絲熟悉的光亮,它閃耀得我睜不開眼,喘不過氣來。

“我頭暈,想吐……我,真的很難受!”

我眉頭緊皺,左手按住額頭,右手死勁捂著胸口,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早知道我的腦子現在是這麽的不聽使喚,我有些後悔來到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此時的存在,豈不是令他們倆掃興?他們應該不會管我了吧?

“別急!沒事兒!什麽也別想,好好休息一會兒就好啦!”

正當我以為他們不會管我時,姐姐和俞大夫他們倆第一時間扶住了我。

我順勢無力地歪坐在就近的沙發椅上,林黛玉似的一陣喘息。

有兩位漂亮的小護士扶我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她們為我倒了一杯白開水,扶我躺下,放了一首流水輕響的安神曲後,悄然退出。

我環眼房間,十分溫馨舒適,隨著沁入心田的流水泉樂聲,我感覺心神安寧了很多。

我剛才在千紙鶴的心臟裏寫的那句話,“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它正時隱時現,在我腦海中飛舞。

這句話是多麽熟悉,多麽遙遠,多麽……久不提及。

那個白衣少年,那憂郁的眼神,他在哪裏?為什麽我想起便讓人心碎!

在這最美的人間四月天裏,卻是碧水浩浩雲茫茫,斯人不在空斷腸!如今,我人又是在哪裏?

我不能再多想,我現在只能聽姐姐他們的話,閉目養神。

姐姐和俞大夫他們倆在做什麽呢?

我想轉移我的註意力,但是,我根本就做不到!

因為那一絲絲的光亮越來越刺眼,我幾乎就要完全想起來了!

我也想知道那束光到底是什麽,但我已經適應了現在這些模糊的溫暖的光線。

我真的舍不得眼前的暖,剛才我的兩只手被分別握在姐姐和俞大夫他們倆溫暖的手心裏,我感到了片刻的幸福!

他們倆在我的不知不覺中,又為我進行了一次覆查診斷。

而我竟糊裏糊塗地配合得那麽投入!

在我休息的片刻,他們倆正在隔壁認真仔細的觀察我畫的畫,分析我剛才的所言所為。

剛才的沙盤畫與故事,只是他們其中的若幹診斷手段之一。

“Sein,你看,這兩個女孩,面部表情都是陰郁的。中間這顆樹,細瘦而葉稀。”

俞逸凡指著沙盤畫,一臉思索地說。

“是啊,尤其是這月亮,離樹很遙遠,還是彎彎的細月呢。會不會她畫是我們一家人?但不像!Ivan,因為畫上的父母並不完整,這不符合她的家人實際情況!”

提到父母家人,兩人都不由得同時保持片刻的沈默,從某種程度上引起了他們倆人的共鳴。

但很快,他們就恢覆了表情原狀。

詩茵指了指樹頂上空的月亮,又繼續說道:“月亮的周圍,她不自覺地劃了好幾圈,像雲又像是霧,她心裏也許有著很不痛快的心結!”

他們倆隨即取下我折的千紙鶴,原樣把它打開。

一張粉色的便簽暴露出來。

他倆如獲至寶,打開看是我寫的那句秘密:“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Sein,想不到你妹妹很有詩情畫意呢!‘明月在’,‘彩雲歸’,很有意思!她寫的這句關於月亮的詩句,竟然放在紙鶴的心臟裏。我覺得,她可能有一段關於月亮的感情,她可能是一個有感情故事的人!”

俞逸凡好似發現了什麽。

“故事?怎麽可能!我這妹妹,她最沒心沒肺了!我看著她長大的,她能有什麽故事?”詩茵聽了不信地一笑。

“那我們假設她有一定的感情心理障礙,我們可以引出她的……我們一起來試試?你放心嗎?算是你回國後我們的第一次合作!”

俞大夫對他的構想很有信心。

“那有什麽不行的?我完全相信你!只要對我妹妹有益無害,我都配合!”詩茵與他握手表示同意。

“謝謝你的信任!我們現在只是合作關系,只怕我還不相信我自己呢!”剛才還一本正經的俞逸凡突然開玩笑道。

“好你個Ivan!回國後變得貧嘴了啊!你該找個老婆管管你了!這醫院這麽多鶯鶯燕燕的小美女,難道就沒有你心動合意的?我看剛才你的小護士就很不錯!”

他們說話彼此放松,又彼此提防,詩茵試探著問道。

“你忘了中國有句俗語,叫做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倒是真的找了不少,可是有你這個前任標準,我拿誰都和你比較。所以,最終,我總是找不到感覺!唉,我怕是要光棍到老啦!”

俞大夫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回答。

“您說的我差點就信了!不過我只呵呵不說話!”

詩茵嘴裏雖滿不在乎地回答他,卻掩飾不住滿臉的開心。

他們倆小心翼翼地將我折的紙鶴覆原掛在原處,小護士過去告訴他們我休息的情況。

“報告院長,剛才那位小姐的情緒狀況逐漸穩定,現在應該是處在清醒狀態!”

“謝天謝地,幾個月的辛苦沒有白費!願妹妹早日康覆!”詩茵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他們彼此含笑對視,為了這個結果他們付出了幾個月的努力,他們很高興他們的成績。

由此可知,我出車禍的日子至少是在二個月前,並不是父母所說的只有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

我畫了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是我,另一個女孩還沒有出現,但也許很快她就要出現了。

但月亮還在隱藏之中,也許他很快就會出現,也許他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我不想光明來得那麽快,但黑暗又怎能擋住黎明的到來?該來的一切總是會來!

休息了一會後,我又隨他們倆在院中參觀了許多地方。

姐姐一直牽著我的手,我們又參觀了福聯醫院的養老區,兒童區,扶助區……

但我一直保持著沈默,不論他們倆聊得如何開心,我所見有多麽感人,我都默默無語。

就算中午我們一起在醫院食堂就餐,我也是心事重重,食不下咽。

俞大夫把我們送回家,他下車為我們紳士地開了車門,又囑咐我多休息多聽音樂等等。

父母已經早早地在院口等侯我們,見我神情嚴肅,但看姐姐的表情,我的病情似有很大進展,父母並不多問,暗暗地噓了口氣。

俞院長轉身離去時始終像一抹溫暖的春日暖陽,詩茵的眼睛裏有點點的星子在閃。

而我已另有心思。

俞大夫再來到我家時,我們全家人儼然已把他當成了我們家的老朋友。

我聽見俞逸凡和父母在聊天,不知不覺他們的話題就離我的病情十萬八千裏了。

我知道, 無論走在哪裏,我都不會是核心所在。在我遇見所有美好的那一刻,我都是最糟糕的自己!

他們的話題輕而易舉地就轉移到了詩茵身上,雖然詩茵剛巧並不在家。

“我們家的詩茵也是學醫的呢,具體做什麽學問,我們做父母的也不懂,只知道學醫很苦啊,也不知道她到底都研究些什麽……”

沒人阻止父親老顧同志,他便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詩茵的光榮求學史。

這次令我意外的是,俞逸凡竟然說他原來認識詩茵,他說詩茵在醫學界在閔江市是誰都知道的。

他說閔江市沒有哪一個本地醫學專家不以詩茵為驕傲,她做出的成果在國際上享譽全球,發表的很多國際期刊論文是他們學習膜拜的偶像,他也不例外。

“你不僅只是聽說過詩茵,你們還認識?怎麽認識的?這孩子!可沒聽她說起過呀!”

父親顯然和我一樣並不是真的相信,但他卻選擇了寧願相信,且對他們兩人的認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叔叔,其實我和顧博士也不是很熟,我們上學也並不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但我們中學卻是同一屆的。她的高中成績在育英中學全校聞名,在我們國際中學也有耳聞呢!”

俞逸凡的眼睛往記憶深處探了探,似乎有一些非常美好的往事一下子凝聚在他的記憶中。

他說著說著突然間鋪散不開,他的額頭糾結成一團霧。

他似乎是認真想了想,然後問:“她現在一定變化很大了吧?她是一個要強的女孩,像她那樣的女孩子真是少見啊!”

還好,他們倆曾經真的並不熟絡!

是的,他並不了解我的姐姐。我想,就算他真是沖著詩茵來我們家的,姐姐肯定也不會看上他的!

看來我是走到哪裏都離不開詩茵的影子了。

假如他還知道詩茵除了知識和財富,其餘的並沒有什麽變化,私底下還是個愛化妝愛打扮的性感大美女,我想他該不會就賴在我們家不走了吧?

還好他知道詩茵是一個要強的人,自小就慕名者眾多,他多少有點自知之名,我突然就對他產生了一種懷疑之情。

父母臉上始終露著欣慰的神情,詩茵的名字就是他們臉上的微笑,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他們又圍繞著詩茵說了一大堆不著邊際的話,我早已識趣地退進了自己的臥室裏面,卻還是趴在門邊聽他們的談話。

不一會兒俞逸凡開始向父母告辭,父母一再留他吃完飯等詩茵回家再走。而他堅持說他還有工作,不得不離開了。

他是真的該走了!

不然,等一會兒姐姐回家了,只怕趕他走他也會找借口留下來吧!

我鎖住房門,挪步到窗戶邊,終於等到了他的背影的出現。

陽光下,他的身影越發清晰,我能看清他藍色的格子襯衣隨著他的背影也散發出極夢幻的顏色。

他過了馬路,在一株開滿了淺粉海棠花樹下回過頭來。

他的眼睛在搜尋,他終於看見了站在窗邊好奇發呆的我。

他的腳步停住了,不再挪開。

我們就這樣呆呆地站著,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聽見詩茵在外面推門,於是我向他急急地揮了揮手。

我看見他也揮了揮手,快步跑開了。

哦,好一位可愛的大叔呀!不知姐姐見到他逃跑的背影,會作何感想?

我終於忍不住地撲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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